病危
“哎呀,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刚才还在这里烤串,咋说晕倒就晕倒了”,“别废话,救人要紧,快打 120 吧”,在这一中年男女顾客对话半个小时后急救中心的车终于赶来了。
“让开让开,家属在哪?”“家属好像不在,他孩子小,他老婆应该在家带孩子呢,我是他朋友先跟着去可以吗?”。“好吧,尽快联系他家人”,“好的,先上救护车吧”。
在救护车中伴着好像(完了完了)的鸣笛中,林不凡的意识反而逐渐清醒了,他清楚的知道刚才自认他朋友跟着去医院抢救的那个 20 来岁叫李自然的小伙子其实只是他店内的常客,而不久前和他一起在单间吃饭的却有他所谓的兄弟,以前任何事从来都有分歧,这次林不凡的晕倒竟让各兄弟们如此一致地保持沉默。
但是他现在关心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他的两个女儿,年龄这么小,万一自己倒下去了怎么办,财产比脸都干净,将来孩子怎么生活。“不能倒下去,孩子在等你回家唱歌给她们听”。林不凡心底无助又不甘的呐喊着。
也许是碰到孩子的问题反而脑袋变的不清醒了,在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救护车终于来到医院。“你先去挂号,联系到家人了吗?”“他老婆马上来”李自然说到,心里庆幸多亏当时帮凡哥店里宣传,有了嫂子的联系方式。
急救室主治大夫老刘平静的说“脑干出血,超过 20ml,上呼吸机,止血,降压,经过一系列的抢救,老刘还是无奈的摇摇头,进重症监护室,下病危通知吧”。
林不凡的老婆孔小晴刚来到医院就听到这个噩耗,当即晕了过去。
等孔小晴醒来耳朵里听到的就是林不凡兄弟们左一句右一句的“一直劝他别喝酒,他就是不听”“谁不说来着,见了酒比见了什么都亲”“哎,酒这个东西真害人”“就是,以后大家都戒了吧”。
此时的孔小晴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你们不用担心,不凡爱喝酒我知道,我也知道在他出事前你们一起喝了酒,万一有什么不幸我也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就算以后生活的怎么不好,我也不会麻烦你们,只是希望你们以后不要说他的不是,别对不起他的脾气”。
“哎呀,嫂子你这是说哪里话,怎么说我们也是兄弟不是”“对啊,得这种病不是一杯酒两杯酒的事”“你们三个先陪嫂子一会,我先去八楼,我岳父也在这医院呢,刚化疗完,我过去看看”。
面对这种局面,孔小晴心如死灰,林不凡这就是当初你替他挡酒喝的胃出血的兄弟,这就是半夜你起来为他出头被人打的兄弟,其实我一直没怪过你,只要这次你能平安无事,我一定吃斋念佛,多行善事。
可怜了孔小晴,每日为了家庭操碎了心,还要在绝望中煎熬。
阴界,“死者何人?”“禀阎王,林不凡,阳世经营一家烧烤店,嗜酒如命,留有妻女三人”。
阴律司(崔钰)说道,“死者生前可有善因?”“略有小善”察查司(陆之道)说道。
林不凡魂魄刚被牛头马面勾到地府时神智未清,这时经过阎王判官的一问一答,方才缓过来。
“咦,这个阎王咋这么面熟,好像电视上面看过,哎呀,想起来了,包青天,包大人,怎滴和电视上一个模样”林不凡暗想。
阎王道“何善之有?”但见那陆之道双目如电,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道“平时对于一些困难的孩子有过些许资助,好像叫什么筹”,这时林不凡感觉套近乎的时候到了,竟不顾场合地说“报告包大人,叫好心筹”。
“放肆,阎王便是阎王,何来包大人”,罚恶司(钟馗)怒目圆睁地说道。
“钟判官,他可有恶因?”“禀阎王,他早年前不顾家庭,对父母孩子也极少关心为一恶。夫妻间常有吵闹,而他妻子则贤惠孝顺,他却有时朝三暮四此为二恶。每日陪一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不顾家人生活拮据此为三恶。
不过近年有所改善”。阎王略一顿又道“陆判官,这善恶如何?”“禀阎王,互可抵过,未种下善因也不至结下恶果”。
林不凡此时心里可是凉透了,暗道“坏了,没善因那就是也没善果了,这个就像是为人处世,好的时候不一定记得你的好,如果坏可是能记一辈子的。
虽然说无恶果,但是天堂是别寻思了,完了,要下地狱了,不会是无间地狱吧,哎,还喜欢看《无间道》吗,真下来了。
不行,我一定要争取,不能就这样死了,还有我的家人,我的红颜知己,我的烧烤店,说没就没了”。
林不凡这时感觉到活着有太多的不舍,以后也不会说大不了烂命一条的蠢话了。
“包大人,不对,禀阎王爷,小人有话要说”。“放肆,包大人......,(钟馗暗道被这小子带歪了)阎王没问你话,你岂敢以下犯上”。
林不凡可是豁出去了,刚想说“钟判官老是抢着话说,目无阎王,难道不是以下犯上吗”。
谁知这时老好人赏善司(魏征)说话了“禀阎王,世人都有向善之心,纵有小恶,却也可赦,不防听下这小鬼有何话说”。
阎王习惯性地摸了下胡子(文雅的叫法就是抚须,跟电视剧《包青天》上的动作差不多)。
“你有何话,但说无妨”。
林不凡此时心里算是稍微安稳了点,义正言辞地说道“小人虽年轻时性格倔强了点,也有嗜酒这一“爱好”,(陆之道心想嗜酒可以说成爱好,I 服了 you),但是绝无不孝之心。对朋友可
以像小马哥一样的肝胆相照,无不义之心。对于女人绝不会朝三暮四,我与妻子中学时代就恋爱了,至于钟判官说的,可能是我的表情欺骗了他,样子猥琐了点而已,心还是很纯洁地,便无不忠之心(不忠是这样解释的?)。对于来我烧烤店吃饭的顾客也没多算过钱,更看不起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从没欺骗过顾客,遇到有需要的老头,老太太也有过帮助,这便无不仁之心。
像我这样无大恶的人怎么突然就“疾死了呢”(疾病死亡的意思),难道真是好人不长命吗?还是小人命该如此?家有老人未尽孝,孩子未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小人真是不甘心”。
“禀阎王,那日本官去阳世寻善因,当真看到这小鬼去扶一位倒地不起的老者,前几日下来的几个小鬼就有当时看热闹却袖手旁观者”。
“本王向来赏罚分明,对这种在阳世的小人定会加倍惩罚”阎王爷正气凛然的说道。
这时众判官异口同声,义正言辞地说道“阎王英明”。
突然手握生死薄,勾魂笔,管人生死的崔判官道“禀阎王,恕卑职无礼,不知为何生死薄上此人还有三日阳寿”。
林不凡听到这句话心里别提什么滋味了,有喜有悲,转念一想,也好,至少可以给自己安排下后事,劝劝家人,可笑,死人劝活人,说出去也算一大奇闻了。
阎王爷又习惯性地摸了下胡子道“既有阳寿何以来我地府?”这时大好人魏判官神秘一笑说道“大人,一切皆有缘法”。
阎王爷和诸位判官略一对视,又一次标志性动作后说道“牛头马面听令,将此鬼打回阳世,三日后再勾此魂魄定罪”。
医院内大夫刚刚查完房,便把孔小晴叫到医生办公室。老刘略一顿说道“林夫人,你丈夫就算可以活下来也会是植物人,你看还要继续治疗吗?”。
“只要有一口气就要继续治疗,我不会放弃,植物人也好,只要有这个人活着,我就能撑下去,大夫求求您,无论如何要保住我丈夫的命啊”。
虽然现在孔小晴为了丈夫的病,能借的钱都借了,也到了人见人躲的地步了,但她一样坚定的相信只要人活着,她就能撑下去。
病房内,孔小晴攥着林不凡的手,细诉着以往的种种,从中学时代一直到最近所发生的一切。
虽然林不凡不能说话,不能做任何动作,但奇怪的是他竟然意识出奇的清醒,心里别提有多懊悔。
什么?昏迷了一个月了?就是说我一直昏迷,没死过?那去地府怎么说,难道是地府一日游,还是做的梦?难道我就一直这样清醒的昏迷着,不能说话,不能有任何动作?
“不行,我宁愿去死,我不能拖累小晴,不能拖累孩子,牛头马面快来勾我的魂吧,崔判官我宁愿下无间地狱,快来判我”。
林不凡心里这样呐喊着,从怕死,不想死,到心甘情愿去死,却是为了家人出最后一份力,那就是不拖累。
林不凡这样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哀求着,孔小晴却默默的求神拜佛希望保住丈夫的命,虽然目的相反,却都是为了爱,这才是真正的无私吧。
正当孔小晴熬了三天两夜,快支撑不下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晴,没事了,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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