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真的猛士
半小时后，刘大炮和王东就搞定阑尾杀了回来。王东一边写着这个阑尾的病历，一边心中疑惑。
好像有点点不对，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下午，外科的实习生们齐齐涌至手术室，围观老师们对付一个胃穿孔。李春明运气不错，荣升拉钩怪，一边轻轻松松地拉着钩，一边得意洋洋地冲围观的实习生们挤着眼睛。
看到他那骚包样，费爱军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不就是马屁拍得好，上台拉个钩嘛。不就是力气大了点，拉钩不费劲嘛。等着，下一个上台的一定是我。
一个小护士跑了进来：“来了个阑尾，在二室，哪个同学上台？”
“我。”
“我！”
学生们蜂拥而出。胃穿孔是比阑尾给力，可插不上手啊。再好看的美女，也不如抱到怀里的……雌性！
再说了，阑尾炎是乡镇卫生院的当家手术，再不济，也是个小家碧玉、邻家少女。听说实习期间，绝大部分实习生都搞不定阑尾炎，如果我能够搞定，那工作以后就稳了！
大家默不作声隐含敌意地冲到二室，手术床上躺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长得跟武大郎似的，实习生们看向他的目光却热情洋溢，仿佛看到了绝世美女。
过了一会，苏瑶瑶过来上麻醉，一进门，实习生们的眼睛就是一亮，“苏老师”的招呼声不绝于耳，好几个人殷勤地过去帮忙：“苏老师，我给你拿凳子。”“苏老师，我帮你拿麻醉包。”
然后大伙就呵呵了，如同看到了一堆移动的牛粪——王东这厮没有出现在胃穿孔的现场，却跟着苏瑶瑶后面进来，还大摇大摆理直气壮地赶走一干学生：“去去去，你们能帮什么忙，一边呆着。”
被赶到角落里的实习生们愤怒不已，凭什么，大家都是实习生，凭什么你就能跟着云医第一美女，我们就只能呆在角落里干看着？
“人家早就拍好马屁了，奉旨学麻醉的，现在你们才知道谁最阴险最狡猾了吧？”费爱军阴阳怪气地说道。
“哼，再狡猾又有啥用，没用对地方。咱们学临床的，还是得把刀开好，会麻醉屁用没有，麻醉针哪里比得上手术刀。”
“对，等实习结束，咱们会开阑尾了，他连拉钩都没拉好，我看他到了单位里怎么办。”
大家伙平时跟王东关系不错，这时却一致声讨，气氛热烈。
这时主刀的苗医生到了，实习生们立刻一窝蜂地围了上去，一个比一个恭敬，一个比一个真诚。
费爱军更及时展现自己的优势：“苗老师，我跟过五台阑尾，还缝过皮，选我做助手，您不用费心思。”
这话说得，好像谁还没跟过阑尾一样。立刻就有人说道：“苗老师，我跟过六台阑尾，缝皮的技术刘主任都夸奖的。”
“苟老师说我拉钩拉得好。”
“我剪线剪得好。”
苗医生很享受这样的时光，笑呵呵地举起手，手指在空中晃动，实习生们便随着他的手指紧张看着。苗医生晃了一会，余光忽然扫到苏瑶瑶屁股后面的王东，立刻把手一点：“王东，你跟我开阑尾怎么样？”
我去，实习生们心头千万头草泥ma跑过。
王东摇头：“苗老师，我还要学麻醉呢。”
无数道愤怒的目光利箭一般往王东身上攒射，如果草泥ma能够从心头跑出来，王东一定已经被蹂躏得不成人形。
然后他们又眼巴巴地瞧着苗医生：苗老师，我不要学麻醉，选我吧。
苗医生也摇头，目光仿佛洞悉了一切：“王东，开了这个阑尾，今天你在外科的任务就完成了，下面不用再回外科，好好学你的麻醉。”
难道不开这个阑尾，你还能把我抓回外科去？王东无可无不可地答道：“好吧。”
去你的“好吧”，费爱军僵立在门边，觉得自己心头长满了杂草，然后被苗医生狠狠地薅了一把又一把，带着淋漓的鲜血，挂着丝丝碎肉。
然后，整颗伤痕累累的心都被泡在了醋里，很多很多的醋，很酸，很痛。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费爱军，一定要坚强。
阑尾，早晚是我的；苏瑶瑶，早晚也是我的。
苏瑶瑶很快搞定腰麻，固定了麻醉平面，苗医生一身轻松地站到主刀位置，虽然他毕业其实也不久，但这个手术并不放在他心上。
如果不碰到特殊的阑尾，阑尾切除术可以算最简单的手术了。如果碰到困难的阑尾，那也没关系，据说阑尾是全身唯一开了灵智的器官，会躲，其中最会躲的阑尾，就连一流医院的老教授都找不到，所以我小苗向刘大炮等老医生求救也不丢脸。
他抓起手术刀，在一干实习生羡慕的目光中往下划去，还没碰到皮肤，忽然停了下来：“王东，你切过皮没？”
“切过了。”
自然是切过了，虽说前世以内科和麻醉闻名，但实习时切过，在乡下工作时切过，还一切就是好几年。
要论切皮和开阑尾的技术，甩苗医生几条街。
苗医生却愣了愣，本来是准备王东回答没切过的，那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给他一个切皮机会。切皮的下一步就是进腹，再下一步就是主刀了，对实习生来说，这可是比缝皮更难得、更重要得多的机会，意味着老师的看重，意味着从无数实习生中脱颖而出。
王东的带教老师是刘主任，难道是刘主任让他切的？Kao，别看刘大炮浓眉大眼的，原来也这么会察言观色啊。
话说回来，王东这家伙的背景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连何院长都对他这么客气？
“切过啦？那正好，这个你来切吧。”苗医生立刻改了说辞，将手术刀递了过去。
围观的实习生中传出意义不明的声音，这还是同期实习生中第一个有幸切皮的，让大伙心情复杂。
王东刚刚接过手术刀，苗医生又问道：“进过腹没？”
“进过。”
我去，刘大炮你真无耻。苗医生心中暗骂，脸上笑意盈盈，连口罩都遮挡不住：“那这样吧，你那边切皮不方便，换个位置，你进腹、探查阑尾，其他的我做。注意听我指挥，别乱翻。”
见王东换到主刀位置，苏瑶瑶心中欢喜，抓住无影灯调整了一下，让灯光聚焦得更好一些。
无影灯的位置比较高，女生中也只有苏瑶瑶这样的长腿妹子才能轻松地调整。看着王东这厮站上主刀位置，又看见女神迈着大长腿，殷勤地为王东调试灯光，好几个男生的心在痛，费爱军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
不是主刀，切个皮、进个腹而已，费爱军，你一定能比他先主刀，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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