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封三,你别以为大人看重你,你就可以胡说八道!再怎么样,我还是你的上司……”陈成听了封三的话,顿时气得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用手指着封三,说道,“你今天不说明白,我要你好看!”
封三,是伍迪死后,纪纲新提拔起来的人,深通平衡之道的纪纲,为了制约陈成,防止陈成做大,让封三当了南镇抚司镇抚使,南镇抚司专司军纪,相当于锦衣卫纪检委,实权没多少,但能制衡北镇抚司。
纪纲坐在一边,看到两人吵架,顿时大怒,“都什么时候了?还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吵?”
两人一看纪纲发怒,赶紧冲纪纲施礼,毕竟纪纲在锦衣卫权势赫赫,哪怕下了大牢,也不能轻易得罪,万一哪天皇帝再起复他……
“封三,你刚才说陈成把我害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纪纲见两人这般模样,懒得计较,冲着封三,开口问道。
“大人,曹国公府传来消息,锦衣卫镇抚使拿了一本《百官行述》到曹国公府,声言要跟李云睿做生意,结果被李云睿赶了出来!”封三说道。
“什么?”纪纲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变得苍白。
陈成听了之后,也有点不知所措,李云睿准备干什么?居然把两人谈判的事情说了出去……
封三赶紧又重复了一遍。
“这个消息都谁知道?”纪纲低头思索了一下,问道。
“现在曹国公府上下应该都知道了吧……”封三想了想,说道,“今天小年,李云睿一早起来给下人们发红包,发到一半时,咱们的镇抚使陈成陈大人,就上门和李云睿谈起生意,结果惹得李云睿很生气,剩下的红包就不发了,曹国公府很多下人都在骂陈大人是丧门星呢,你一去,他们每人两百贯的红包就没了……”
封三说完,冲着陈成冷笑一声,说道,“陈大人,你去找李云睿,谈的什么生意?是不是看大人要倒台了,就准备另择高枝了?还有你那本莫名其妙的《百官行述》的书,是干什么用的?”
本来,按照道理来说,南镇抚司不管情报的,但现在纪纲一进大牢,导致群龙无首,大家暗中开始争权夺利,都想在某些要害部门插上一手,封三也不例外。
封三得到这个消息,也是机缘巧合,他来昭狱的路上,碰到了北镇抚司的人,正到处找陈成没找到,封三就告诉对方,自己要去见纪纲,让对方把情报告诉自己。
纪纲虽然下狱了,但职位还没被剥夺,还是名义上的锦衣卫指挥使。
于是,北镇抚司的人将消息告诉了封三。
陈成本来就是封三的对手,能将陈成摁在地上摩擦消息,封三自然是不会放过,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封三的三连问,愣是将陈成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纪纲听完封三的话,则是一脸惨然!
完了,彻底完了!
没想到李云睿居然把《百官行述》的事广而告之,这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啊!
如果百官知道了这本书的存在,会怎么样?
如果皇帝知道了这本书的存在,又会怎么样?
纪纲不敢想象这个后果。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纪纲眼色猩红,咬牙切齿,嘴中蹦出了几个字,“李云睿,你作死……”
陈成听了纪纲的话,皱了皱眉,不敢说话。
封三则根本不了解事情的始末,以为纪纲想对李云睿下杀手呢,赶紧说道,“大人,要不要我安排人手,把李云睿做了……”
“封三,你疯了不成?李云睿乃是曹国公府世子,你派人去杀他?不管你能不能杀了他,都会牵连到锦衣卫!”陈成听了封三的话,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封三这是同归于尽的做法,杀人八百,自损一万。
“哟,新主子不要你,你还这么维护他,他给了你多少好处?”封三不以为然,冷笑道,“你怕李云睿,我可不怕!大人,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帮你把李云睿干掉!”
“大人,你要三思啊……”陈成见封三为了向纪纲表忠心,居然想出这种不切实际的招数,生怕纪纲冲动之下,同意了封三的做法,赶紧说道,“实在不行,我们去找汉王,汉王肯定需要《百官行述》,这样他才能控制百……”
说道这里,陈成突然意识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停了下来。
纪纲听了陈成的话,眼中瞬间一丝凶光闪过,死死盯着陈成,说道,“你是不是私下里看了那本书?”
“没,没有……”陈成看到纪纲的表情,顿时慌了,赶紧否认,道,“大人,我绝对没有打开过那本书,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看了,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死无全尸……”
陈成指天画地的发誓,并没有消除纪纲的疑虑。
纪纲已经猜出来了,陈成应该是看过《百官行述》。
深呼了一口气,纪纲看了看陈成,淡淡的说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书里面的东西事关重大,对你有害无益,如果你看了,希望你命好,那些人能放过你……”
陈成听了纪纲这话,顿时肝颤,腿肚子转筋,但他还是强撑着说道,“大人,卑下确实没有打开来看过……”
说这话时,连陈成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时候,一点底气都没有,没有人会相信自己。
纪纲听了这话,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封三在一旁,看着两人打哑谜,就算他再傻,也明白了,那本《百官行述》应该非常重要,难怪陈成能拿着去和李云睿做交易……
“大人,现在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封三见两人都不说话,开口问道。
“什么也不要做了!做什么也没有用了!”纪纲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如今我中了别人的算计,也深陷网中不能自拔……”
“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封三听了纪纲这话,心中忐忑不安,说道,“锦衣卫上下几千号人,都在等你号令呢……”
“行了,不要说了,我现在自身都难保了,那还能号令你们!”纪纲打断了封三,说道,“你们两个自求多福吧,如果能找个新主子,就赶紧找吧!”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纪纲自知大限将至,开始安排后事了。
纪纲早就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锦衣卫的前两任指挥使毛骧和蒋瓛,在帮太祖朱元璋办完胡惟庸案和蓝玉案后,为了平息众怒,被朱元璋杀了祭天;第三任锦衣卫指挥使宋忠,因为只“掌直驾侍卫”,而不负责“巡查缉捕”,逃过一时,最终却落得个战死沙场的结局,死在靖难之役的第一战——怀来之战中。
凡是当上了锦衣卫指挥使,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纪纲深信这一点,所以他从出任锦衣卫指挥使的第一天,就是开始做准备,希望打破这一魔咒。
《百官行述》就是为了这个目的,《百官行述》里,不仅仅只有官员、勋贵、宗室的罪证,还有一些内侍的罪证,一来纪纲是想以此要挟这些人,二来是想建一个宫内情报网,一旦皇帝有个风吹草动,自己能提前知道风声,早做打算。
万万没想到,《百官行述》没有成为自己的利器,反而成了催命符。
悔不当初,行差踏错,为了光宗耀祖,接下了锦衣卫指挥使这个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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