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顾芊早上是被蒋千冉拱醒的, 彼时天蒙蒙亮。
一睁眼,某小坏蛋趴在她胸口蹭,想吃奶似地哼唧哼唧。
可顾芊早在两个月前就给这小家伙断了奶, 这会儿还想喝那就没有了, 喂奶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儿。
拍拍千冉的脑袋瓜, 两眼困得睁不开:“好了别闹了冉冉,让妈妈再睡会儿。”
“妈妈~妈妈~”小家伙哼哼唧唧小声嘟囔,脑袋越拱越往下,缩进她的衣领。
“饿了?”胳膊肘戳一戳隔壁睡得死猪一样的蒋海朝:“起来, 我没力气,给你女儿泡杯奶。”
“嗯?”蒋海朝困得不轻, 迷迷糊糊蠕动眼皮,意识却还在梦中。
“给你女儿泡奶。”顾芊含糊不清重述, 眼睛闭起来。
“嗯?泡什么……”他无意识地嘟囔, 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两眼微微泛起水雾, 俊脸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稍许朦胧。
顾芊鼻腔里冒出笑音,拖起千冉的小屁股往蒋海朝怀里推:“去, 找爸爸。”
翻个身,往墙角里趴着继续睡。
小家伙见妈妈不搭理自己,委屈地瘪起小嘴儿朝蒋海朝怀里爬。
“爸爸~爸爸~”
“冉冉。”
蒋海朝眼皮也不掀,把乱窜的小人儿抱紧。
“爸爸~奶奶~”
“奶奶不在这儿……”
“奶奶~喝奶奶~”奶是第一声不是第三声,是要喝奶奶不是叫奶奶, 奈何蒋海朝迷糊着, 没辨别出女儿的需求。
大掌匀速在小家伙背脊拍打,哄她睡觉:“嗯,不找奶奶, 睡觉,睡觉觉。”
“不觉觉,要奶奶~”小家伙奶声奶气抗议,小手一挥,啪叽摔在男人脸颊:“奶奶!奶奶!”
蒋海朝被女儿这一掌打得半清醒,睁开眼,从蒋千冉小朋友嘴角垂下来的一条晶莹剔透的口水,只差一公分就能成功与他的嘴唇亲密接触。
这下再多的瞌睡虫也吓跑,弹起来把孩子往外扔。
“冉冉你谋害亲爹啊!”
口水不知被甩飞到哪儿去了,小家伙咯咯笑个不停,灵敏的从床尾重新爬进蒋海朝怀抱,湿漉漉的小嘴巴贴上他的脸颊:“爸爸~奶奶~肚肚饿~”
呼——
蒋海朝大力喘一口,两手合拢,直到把千冉肉乎乎的脸颊捏扁,才满意地笑起来:“小坏蛋,这才几点就饿了,爸爸的美梦都被你吓醒了。”
“爸爸~爸爸~”小家伙一笑,口水忍不住地往外流,配上那对黑葡萄似的漂亮眼珠,显得她好像更无辜似地。
软乎乎的一团被蒋海朝抱入怀中后,好似一滩水,柔软地贴在你怀里,
即使女儿与自己生活了一年,蒋海朝仍觉得千冉小朋友软和得不可思议,每次抱着她,就像抱着一滩柔软的水,肌肤相贴,心都化了。
最后无奈一笑,认命地抱起小家伙往外走,轻手轻脚,没把顾芊扰醒。
娴熟地进厨房给小坏蛋泡奶,也不用他喂,自己抱着奶瓶咕噜咕噜往嘴里灌,时不时发出咕叽咕叽的奶音,可爱死了。
蒋海朝捏她脸,小家伙不但不觉得疼,甚至报之老父亲一道灿烂的笑。
他不禁感叹:“天使的脸蛋,恶魔的性格,小坏蛋就是你。”
“爸爸~”
小家伙奶呼呼地喊他,要不怎么说“撒娇女人最好命”呢?
蒋海朝收回刚才的话:“我承认,我家千冉过分可爱了一点,就算是小恶魔,爸爸也爱死你了。”
……
喝完饱饱的一餐,把女儿抱上床,继续睡个回笼觉。
可小家伙醒了就再也没法安生,在床上爬来爬去跳来跳去,眼见着就要爬上顾芊,蒋海朝火急火燎把她拎起来,扔到客厅。
家里有新买的栅栏,直接一圈给她围住,里面塞满玩具,足够她玩一个早晨也不会腻。
“乖乖待在里面,爸爸进去补个觉,乖乖的。”
小家伙有了玩具忘了爹,全身心欢欢喜喜投入游戏,理也没理她老爹。
蒋海朝笑出声,亲一口她肉乎乎的脸颊,进卧室去了。
不知怎的,往常补觉很容易入眠,这会儿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过了十分钟,到客厅看了眼,小家伙规规矩矩待在栅栏里,挺放心。
又折回房间。
顾芊被他折腾的动作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冉冉呢,吃了吗?”
蒋海朝快步走至床前,拖了鞋爬上去把人揽入怀,一手绕在她后脑勺,一手捏她脸颊:“就惦记你女儿,都不关心我睡够没。”
顾芊窝在他怀里低低笑出来,抱着人拱了拱:“亲爱的海朝,你睡够了没?”
“没。”某男委屈,垂头亲吻她的脸颊。
“那快睡吧,再睡几分钟。”拍拍他的背,她就要继续睡。
蒋海朝可睡不着了,两只手又摸又揉,弄得她慢慢清醒起来。
“别闹。”
话音刚落,细密的吻如雨点般落了下来,落在她的脸颊,鼻尖,最后是唇。
边吻,边含糊不清地说:“快,趁捣蛋鬼不在,咱速战速决。”
顾芊:“……”
“别闹啊,真的,呀!”
刚想把人踢开,腰上倏地一紧,就被霸道的男人给禁锢了起来。
吃素半个月的某人,不安分的爪子以极快的速度命中目标和高地,弄得顾芊战栗不已。
“宝贝儿,媳妇儿,别睡了,咱们玩会儿。”
“别……”顾芊边笑着把人推开,乱糟糟的脑袋从被窝里钻出,一眼就望进男人源源不断往外溢的缠绵柔情。
像一道漩涡,深深吸入她的魂。
说真的,顾芊从来都抵抗不了蒋海朝深情的眼睛。那里头包含的情绪实在太多,宠溺、怜惜、爱慕、**……
结婚三年,也算半个老夫老妻了吧?咋好像对自家老公的英俊面容越来越沉溺?
“这青天白日,不好吧?”顾芊哆哆嗦嗦开口,实则心里也像他一样期盼着。
蒋海朝哪里感受不到自家小媳妇的隐秘渴望,笑出来:“就是青天白日才刺激。”
顾芊:“……”
半推半拒,不知咋的就从了他。
不多时,黑发里渗出汗珠沿着鬓角落下,情到深处,他问了一句。
“媳妇儿,明天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顾芊的声音支离破碎,握紧他结实有力的手臂,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随、随便,有,你和女儿,我还缺什么?”
得了她这句话,男人情绪愈发高昂,在氤氲的台灯下,把小媳妇儿反反复复吻了个遍。
比之生下蒋千冉之前,她的身材更为丰润,虽不及婚前苗条,在他眼底却更有一种充满魅力的韵味。
怎是一个难奈了得?
……
翌日,蒋海朝骑着自行车把老婆和女儿送到中餐店后便匆忙离开。
往常都是顾芊带着女儿在店里忙活,或者把千冉留在蒋家拜托梁慧带孩子,蒋海朝则去做他自己的事业。
现在搬了家,孩子就扔给顾芊,陪她一块儿在店里。
中餐店除了饭点,其余时间都很空。
顾芊作为老板,主要负责店铺的管理,各种活计都交给手底下的员工,偶尔有客人点招牌菜,那是她的独家秘籍,所以通常她会亲自操手做,整体来看工作轻松,即使带着蒋千冉也毫无压力。
小家伙只要有爸妈在身边,不会哭闹,很好养活。
今天顾芊生日,日子瞧着跟往常没什么不同。
直到黄昏来临,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店外突然围了一大群人,有邻居还有不认识的路人,几秒后爆发出兴奋的叫喊。
“哎哟!顾芊!顾芊你快出来!你家那口子骑了辆大车!”隔壁邻居五金店的老板娘激动跑进来喊她。
顾芊抱起正在玩厨具的千冉,好奇走出店:“怎么了,什么大车?”
“快快快,这儿!”
挤进人群一瞧,蒋海朝坐在威风凛凛的摩托车上,享受邻居们羡慕的洗礼。
好家伙,这才82年,蒋海朝这厮骑着一辆拉风的摩托车到她店门口,也怪不得受到瞩目。
摩托车跟后世流行的红黑款式相似,特气派的一辆,机身光滑,亮面摸过去滑溜溜的,把手往下一转,轰隆隆的巨吵。
顾芊眯了迷眼,抬眼看他:“这得多少钱啊?”
蒋海朝嘴角擒着得意的笑,接过她手里的蒋千冉:“还好,没多少,几千。”
话落,全场倒吸一口气,饶是顾芊也惊讶。
几千是多少?两千是几千,九千也是几千,如此含糊不清的解释,倒是让众人思绪纷飞。
忽视周围热络的视线,蒋海朝若无其事抱着女儿逗,小家伙在他怀里笑得米牙乱飞,白白嫩嫩肉乎乎的脸蛋任谁瞧了不想捏一把。
围观几分钟后,恰逢学校放学时间高峰期,有小学生路过,蒋海朝威风凛凛的摩托车直接给小朋友们看呆了,不论男女,一窝蜂围上来。
叽叽喳喳吵得脑仁晕。
“快看!这车好大!”
“妈呀,这什么车?”
“我知道!这个叫摩托!是吧,是不是叫摩托车?”
“摩托?啥叫摩托啊?我只知道自行车和轿车。”
“摩托就是不用脚蹬,你转一转车把手,它自己就会跑的车!”
“哇,自己会跑!好威风!”
蒋千冉小朋友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小朋友,兴奋地在蒋海朝怀里上蹿下跳,那猛力的动作差点让老父亲抱不稳。
“坐上去是什么感觉呀?”有个背帆布包的小男孩好奇地问了一句。
蒋海朝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回答道:“嗯……比自行车快,比自行车爽,咻的一下就到家了。”
“哇!太厉害了!”孩子们齐刷刷鼓掌,场面一度活跃热闹。
把千冉的小手从嘴巴里□□,递给顾芊:“把冉冉给店员,我带你出去兜几圈。”
“啊?不带她吗?”
蒋海朝摇头:“等会儿再带,先带你出去。”
说罢捏捏她的手,眸中蕴含不同寻常的意味:“忘记今天什么日子了?”
顾芊恍然大悟,回头进店把千冉交给了前台收银的小冯:“小冯,帮我看看孩子,我跟海朝出去兜几圈,很快就回来。”
小冯把孩子抱紧,点头应道:“好。”
临走前亲了亲女儿的侧脸,转身就被蒋海朝拉着上了摩托车,最后在大人小孩的羡慕中,一缕烟似地窜出街道。
初夏的傍晚,骑上摩托兜风确实比自行车爽快,也不知道蒋海朝有没有骑行经验,这堪比吉普的速度让顾芊心里没把握,抱紧他的腰头也不敢抬。
“慢点慢点,别把我摔了!”
狂风把他的话带入耳边:“怕什么,我车技很好!”
顾芊摇摇头,抱得更紧:“什么时候买的呀?我都不知道。”
“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没讲。”蒋海朝笑道。
“这就是你给我的生日惊喜?”
蒋海朝大笑几声:“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就是有点刺激。”真怕出点意外,孩子没了爹娘。
顾芊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心态居然逐渐平稳,开始投入这场刺激的摩托车之旅。
没有小汽车的八十年代道路宽敞,摩托车一路畅通无阻地从市中心驶入郊区大道,马路变宽,他的速度却逐渐放缓。
略带悠闲的速度稳步前行。
这是让人安心的速度,不用脚蹬,两个人都十分舒服。
顾芊抱着他蹭啊蹭,手臂绕在他胸前,掌心向内,隔着一层薄薄的外衣,肌肉轮廓在她手心逐渐有了形状,摸得不亦乐乎。
“乖,别乱动。”
“干嘛哦。”顾芊停下动作,憋住笑,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
蒋海朝咳了咳:“你一动我就心痒痒。”
顾芊指尖戳他背脊:“色批!”
前面传来男人低低的笑:“还不是因为你。”
话音刚落,后背被她冷不丁锤上一记,手劲儿挺大,疼得他龇牙咧嘴“嘶”了声。
顾芊见状,又给他揉了一揉。
小两口腻腻歪歪,实在没眼看。
“哎,刚才那些小孩子还挺可爱的哈。”自从当了妈,顾芊母性泛滥,见到小孩就觉得可爱,总不由得想,自家千冉长大会是什么模样呢。
“是啊,不过还是咱们千冉最乖,我就没见过比我们千冉漂亮的女娃娃。”老父亲日常一夸,过后又道:“看见他们羡慕的眼神,我突然想起我小时候,跟他们差不离,见到啥都觉得稀罕。不过那时候不是看摩托车,那时候我特稀罕部队里气派的吉普,可我爸那时候还不是部长,我都没资格坐。后来天天能坐了,感觉也不怎么稀罕了。”
“嗯,那肯定嘛,人都是这样的,用腻了就不在乎了。”
“是啊。”语落,蒋海朝后知后觉回味过来感觉不对,他补充道:“东西是这样,但人不是这样,东西会用腻,人永远不会腻。”
好家伙,变相表白。
顾芊不得不再次惊叹于他心思的细腻。
“腻也好,不腻也好,我不奢求未来,只求现在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快乐的,那就足够了。我没法保证你一辈子不变心,你也不可能保证一辈子都爱我,但我现在的幸福是真实的,那就够了,如果你未来变心,我会伤心,会很难过,但我并不是非你不可,没有你,我还能有事业,或许还会有孩子陪在我身边……”
说了一大堆话,蒋海朝可不开心了:“好端端的怎么扯到变心了?你老公我是那种人吗?”
顾芊意味深长地弯唇:“我知道,我就是打个比方,没想你变心。因为我向来擅长居安思危,而且人的劣根性就是这样的,喜新厌旧,我们这刚结婚没几年,你当然不会觉得腻。”
说罢她想了想,十分郑重地说:“嗯……等七年,七年过后如果我们两个的感情还像现在一样,说不定我就不会有这样的假设了。”
“为什么要等七年?”蒋海朝不解。
“因为七年之痒啊,你没听过这个说法吗?”顾芊歪头看他。
蒋海朝垂眸,指尖轻点她鼻尖:“没。”
“好吧。”顾芊缩了缩脑袋,给他解释。
听完后,蒋海朝摇头:“我不喜欢这个说法,什么七年之痒,我七十年也不会痒!”
顾芊噗嗤笑出来:“那好话都被你说了,我只能说点你不爱听的坏话了。”
“那不行,你也得说好话,可不许诅咒我们的未来!我们不仅要好七年,还要好七十年!好到我们的孩子都老了,咱俩还好!”
没有女人不爱听老公的甜话,即使是假的,没有人不爱听。
虽如此,心里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尽情享受接下来的每一天,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咯!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番外第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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