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 树挪死人挪活
第1519章 树挪死人挪活
北上的火车卖力的甩开双腿,一步一步的往前奔跑。
临近年关,回家的人总是很多,这让每节车厢里都坐满了人!
踩踏着车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犹如催眠曲似的,让座位上的行人双眼眯瞪,似睡未睡。
在这个缺乏娱乐的年代,坐车最大的休闲就是看报纸,跟人唠嗑。
除此之外,就只能是闭目养神,等待着终点。
当然,车厢里也有特殊的节目,那就是唱歌。
歌颂的声音,信仰的声音,欢快的声音,总能在不经意间,成为车厢的主旋律。
此起起伏,络绎不绝。
有时候一节车厢里有两种曲调。
火车走走停停,让大江南北,五湖四海的人们聚在一起,从陌生,到认识,到熟悉,然后诉说着自己的梦想。
一切,都是那么迅速,又那么顺理成章。
原本小丫头已经回了沪上,这会儿听说外公外婆要去四九城,便自告奋勇的跟着来照顾,至于真实目的嘛,估计是不想一个人在家。
老金同志坐在座位外侧,耳边就听着远处车厢中的歌声,一边为国家的活力充满欣慰。
不过他也清楚,经此一事,他这外孙也是处在风口浪尖上。
“泉城了啊,怪不得越来越冷了呢。”
最里面则是非要跟着来的张清,此刻正趴在桌上休息着,白天就属她最闹腾。
当然,不管哪个,对他们老两口来说,都是喜上加喜。
尤其是老江,战场上还救过他。
尤其是今年,大女婿领着两个儿子要熟悉新装备,这年估计没多少时间在家。
不管怎么说,在四九城这一片上,杨小涛比他说话管用。
不可能?
机械厂怎么会明目张胆的上大街上‘拉’人?
身边是穿着大衣包裹严实的崔老太太,这次听说要来四九城,非要来看孩子。
“快看,擎天柱!”
知恩图报,他老金或许有很多缺点,但这点还是懂的。
在他看来,若不是自己给杨小涛打电话,他也不会掺和进来。
不知道是看外孙还是重孙子。
“好多擎天柱!我在报纸上看过的!”
可当得知这一切的导火索竟然是自己的外孙亲手导演的,疑惑后的震惊,震撼,更让他久久无语。
要知道,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自己已经很高看这个外孙了,却不想,还是看轻了。
多年前,他跟老丁还有老江在一起,三人算是过命的交情。
“快到齐鲁了!”
当然,他也清楚,这其中的漩涡不是随便可以踏入的,所以只是告诉杨小涛打听下消息,并不想将其牵扯进去。
老金同志听了靠了靠边,不想听这唠叨。
想到这里,老金就想起来四九城的目的。
对面的青年突然指着窗外,那条公路上一排高头卡车正在南下,车厢里拉着不少东西。
可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一边感慨岁月不饶人,自己当初也是这样的!
同时又有些感动。
至于他,一个老头子了,还有啥顾虑的!
只是,没想到啊!
就在他上车赶往四九城的时候,一连串的消息传来,直接被整蒙了!
这样做了,竟然没有问题,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对机械厂的处罚。
或者说,这一切的博弈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畴。
老金刚说完,一旁看着窗外夜色的张清开口说着。
“外婆,泉城那里的黄河可好看了,可惜是晚上看不到…”
要不然也不会有小诸葛的名号。
简直就是,不敢想,不可思议。
四九城的人竟然没人出来阻止?竟然没人管一管?
不可思议?
所以这次从老丁那里听说老江出了事,他就给杨小涛打了电话。
心里也打定主意,以后决不能给他添乱!
“老头子,这到哪了?”
怎么可以?
好在,他这个外孙本事不小,不,应该是很大了。
崔女士紧了紧大衣,“这么冷的天,小涛他们怎么受得了啊,我看等些年,还是搬到沪上去,咱们那里没这么冷,环境也好…”
似乎是跟火车打招呼,路过的卡车都打开了车灯,映照在庞大的身躯上。
车厢里不少人顾不得寒冷,拉开窗户对着车队挥手打着招呼,哪怕只是擦肩而过,也挡不住高涨的热情。
“好大啊,这是咱们自己制造的。”
“泉城的汽车厂,真厉害,这次解放还大啊!”
“不止如此,我听说国外也没这么大的呢。”
“真的?”
“真的!这卡车都出口到国外了呢,挣老多钱了!”
“太好了,咱们也能挣国外的钱了!”
“少见多怪,现在咱们挣得多着呢,什么友谊,飞鹰,还有烈马…”
一旁有人掰着指头数着,整个车厢里都变得亢奋起来。
“泉城汽车厂好样的,好样的!”
“我以后也要去泉城,做更大的车。”
“好,咱们一起…”
一群青年男女畅想着未来,老金同志却是嘴里发酸,他们沪上汽车厂,也有汽车的。
只是目光撇向外面奔驰的卡车,心里莫名的羡慕。
“这车是我哥设计的!还是我哥厂里做的呢!”
陡然间,张清的声音响起,立马引起众人的注意。
随后,张清昂起雪白的脖颈,骄傲的讲解着自己知道的,引起阵阵欢呼。
瞬间就成为车厢里最受欢迎的存在。
老金看着面前的一切,那些昂头想要成为工人的青年,那些喊着口号要为国家奉献的青年,还有那些目光崇拜的青年。
心里头,将四九城的那些糟心事抛到脑后。
工人,青年,本身就是一体的啊。
然后,想到这一切
又想开了,脸上露出跟张清同样的表情,“那还是老子的外孙呢。”
“团结就是力量…”
歌声再次响起,车厢里又成了欢呼的海洋。
……
从南往北的火车上,坐满了人,充斥着笑声。
由东往西的列车上,却是稀疏几人,沉闷不语。
<div class="contentadv"> 车厢中,马华靠着窗户,鼾声不断响起。
在他身边,年幼的女儿靠在胳膊上,小脸冻的通红,却是睡得香甜。
见此,刘岚将落下的衣服往上拉了拉,给孩子盖好。
随后又摸了摸一旁的大女儿,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有些心安!
机械厂没有食言,她再说出了一切,而后机械厂便安排她们一家上了火车。
包袱里不仅有新的证明,还有他们一家四口未来的希望。
红星机械厂第二分厂食堂介绍信。
有了这个,她们也能在那里过的安稳。
可是,看着窗外逐渐消失的灯火,胸口闷闷的,心就跟吊在半空中似的,没个着落。
这一次离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家里的一切,四九城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而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个陌生的地方,没有印象的地方。
好在,身边的男人并没有离开她,并没有抛弃她的两个孩子。
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眼神变得柔和。
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不要一天遇上?
这样她内心的愧疚也能少一点!
“怎么了?不睡会儿吗?”
仿佛是感受到刘岚的目光,马华摇晃着脑袋睁开眼。
看到刘岚这番模样,随口问道。
“没事,睡不着!”
马华伸手将小闺女往一旁挪挪,伸手拍打着胳膊,一副疼爱模样。
“睡不着也眯眯眼睛,听说这路长着呢,还得好几天啊!”
马华笑关心的说着,哪知刘岚听了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咋了这是,怎么又哭了?”
“别哭,别哭啊!”
马华着急说着,又担心吵醒孩子,只能伸手抓住刘岚的手。
“马华,我,我刘岚对不起你!”
“要不是我,你也不用,跟着一起吃沙子!”
“我,我…”
刘岚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着,让马华不知所措。
“不是,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这事是我愿意的,跟你没关系。”
“再说了,机械厂这次让我进厂,那是好事啊,你哭啥啊!”
马华尽量加重语气,颇有一家之主的做派。
“你再这样,把孩子吵醒了啊!”
刘岚听了支住眼泪,然后看看孩子,又掖了掖衣服。
马华见此继续宽慰道,“其实吧,去西北也挺好的!”
“一切从头开始,一切都是新的,没那么多事情。”
“再说了,凭借咱们俩的手艺,二分厂也有咱们的一席之地。”
“反正我觉得挺好。”
刘岚认真看着马华,“你真这么想?”
“当然了!”
“树挪死,人挪活!”
“只要有你们在,我去哪儿就行!”
一瞬间的甜蜜,让刘岚脸色羞红,回头看看左右没人听到,这才回头恢复原本的模样。
“就你会说!”
马华见媳妇好了便傻笑起来。
“对了,走之前你去见傻柱了?”
刘岚问起来,马华点头。
“见了,不过师傅心情不大好,我跟他说话的时候,心不在焉的。”
“说什么了吗?”
“没有,只说一路顺风!”
刘岚突然笑起来,“傻柱,果然还是那个傻柱!傻的厉害!”
马华皱眉,对傻柱还是很维护的,毕竟这身本事都是傻柱教的。
见自家男人这个模样,刘岚就知道触及到对方的禁区了,忙开口解释。
“以前咱们都在四九城,总有机会见面,有些事我没跟你说。”
刘岚轻声开口,“这次咱们还不知道回不回来,有些事,你也得知道了。”
“啥事?”
“你师傅傻柱找的那个秦淮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别急着翻脸,我跟您说吧,他男人贾东旭死了,就跟厂里的好多人有一腿。”
“但我知道的就有李怀德,还有郭大撇子,就是许大茂也有过。”
“对了,你知道她为什么跟了你师傅不怀孩子吗?”
马华心头正震撼着,听到刘岚的询问立马反口一问,“为啥?”
“因为她上环了!”
“啊?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甭管我怎么知道的,她上了环,就没打算跟傻柱生孩子!”
马华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啊!!”
“那,那我师傅岂不是,绝后了?”
刘岚点点头,“十有八九吧!”
看到马华一副担忧模样,刘岚又说道,“我跟你说了,你可别跟傻柱说。”
“为啥?”
“你蠢啊,他听你的还是听秦淮茹的?你说了他能信?”
马华张大嘴巴,良久沉默叹息着,“要是师傅跟着一起来就好了。”
见马华这副模样,刘岚伸手覆在马华的手上,然后低头小声说道,“你不是说了嘛,到了那里,咱们好好过日子,一切从头开始!”
“这四九城的事,咱们还是别管了!”
闻言马华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傻柱对他并不在乎!
他做的,只是求个心安,对得起傻柱的教导!
“等到了那里,咱们安稳下来!你努努力,咱们要个孩子吧!”
身边传来刘岚的声音,马华一个激灵,随后用力点头。
“嗯嗯,咱们在那里,重新开始!”
沉闷的车厢里突然多了一点笑声,也多了一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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