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楼（二）
第29章 小楼（二）
乔沅在心里不解，齐存何时给自己上过妆？
“不过这次倒是画得很好。”齐存满意地打量着这张脸，粉腮凝肌，艳若桃李。
乔沅突然很想看一下，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皮。
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浑身没力气，痛觉也没有，难道是在做梦？
那边齐存已经给她挽了个发髻，又换上新衣裙。
琳琳琅琅，似乎是宝石碰撞声。
齐存边给她穿边解释：“是你喜欢的红色，倒是很衬你的肤色。”
确实如此，乔沅肤如凝脂，红色更添艳丽。
随后，她被抱起放于天蚕被上。
乔沅拢着薄被，坐起来盯着他。
他照例说了一些家宅八卦，然后突然凑上来，语气轻快。
他一抬眼，看到床上的媳妇儿似乎又生气又委屈的模样，心里什么气也生不起来。
乔沅抿着唇，心中的气又泻了下来。
不敢轻举妄动，神色翼翼：“媳妇儿，你是在生气吗？”
声音飘渺虚无，恍若是自己幻听一般，还未来得及去分辨真假，乔沅猛地惊醒。
难道是知道了他那件事？
除了齐存，乔沅许久没见到别人了，心里有着些许雀跃，盼着那位姑娘能进来陪她。
乔沅郁闷地躺下，感受到身后那具身体又贴过来了，腰上不知什么时候又搭上了一只手，转过身看他。
门被推开，只能听见一女子与齐存在交谈。
齐存无奈道：“小祖宗，做噩梦了？”
蛊虫？这是什么？
乔沅太心生疑惑，极力的想睁开眼睛。
但是齐存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他去上朝时，乔沅就只能独自留在榻上。
有时候齐存怕她闷乏，连公务都带回来处理。
乔沅迷迷糊糊地想。
他倒是寒气侵袭了她，连忙爬起来帮她把被子盖好。
齐存看着乔沅道不清说不明的眼神。
那次她站在门外，确实看见齐存走进去，轻声细语地和里头的女子说话。
乔沅愣愣地看着头顶的纱帐。
之后几天，齐存每天都会带几支梅花回来，乔沅头上的梅花也一直都是新鲜的。
之前她做过一个关于小楼的梦，梦中听丫鬟说起，齐存在她死后不到三个月，迎了一个女子进门，安置在抱月阁，如珠似玉地待着，寻常丫鬟都不能上去。
什么噩梦？那明明是似是而非的梦，抑或根本就是未来。
齐存睡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双手双脚紧紧缠着她，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应该是一位姑娘。
她下意识地不去想那个最直接，也是最可怖的答案。
果然，齐存回来的时候，带了几支梅花。
明暗交错，组成了惊艳的光晕。乔沅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烦躁地转了个身。
而后乔沅便陷入一片白茫茫中，不久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那就能解释为什么她上次没有听见那个女子的声音了，这次不知怎么回事，也是开不了口，浑身乏力。
女子口音并不像是上京人，似乎是胡奴人。
但她莫名不讨厌。
这天，乔沅被安置在窗边，隐约听到外头的丫鬟说寒梅开了。
惊世骇俗得让人不可置信。
然而并没有听到齐存回答，只是口中突然感觉到一股浓厚的腥臭味，是血。
但直到齐存都下朝回来了，那位姑娘却一直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乔沅思索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那梦中提及的蛊虫所致吗？
齐存此时的姿势颇为不雅，任哪个男子最脆弱的地方被踢了，也雅观不起来。
齐存慌慌张张地解释：“媳妇儿，你又香又软，我一时没忍住，我以后再也不趁着你睡着偷亲你了。”
乔沅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像是有什么外力在挤压她。
难道齐存找到了法子救了她，只是她没办法醒来？
窗外的月光穿过窗棂上的图案，透过影影绰绰的纱帘，在美人白色的寝衣上打下一朵朵暗影，连白皙如玉的脸蛋也印上漂亮的花样。
他的官职似乎越做越大了，乔沅有次听到他说给皇帝选老师的事情。
除了开头的不适，这个梦总的来说还是很舒服的。
齐存亲了亲她的脸蛋，夸赞：“好漂亮的美人。”
不是齐存，丫鬟们也上不来，更不是丫鬟的。
乔沅看了他半晌，突然抬腿往他腿间狠狠一踢，在人惊醒的瞬间，又把他踢下床。
乔沅突然感觉到一道奇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齐存见她不说话，只以为她刚才是魇着了，夜里气温有些低，乔沅坐在床上。
屋子里漂浮着梅花的香气，乔沅闻得清楚，因为齐存还簪了一朵在她头上。
身体为过大脑便有了动作，他的手刚接触到绵软滑腻的小腿，齐存心里一惊，连忙卸下手里的力气，下意识顺着她的力道滚下来。
带着些好奇，娇娇软软，不让人觉得冒犯，反而有些亲近。
“齐将军，你考虑好了吗？这蛊虫需得用心头血喂药，极耗生命力。”女子耐心地问道。
原来，原来里面的女子竟然是她自己？
齐存仿佛没发现外面有人，一如既往地和她说话。
原来现在已经入冬了。
她只需要每天躺在踏上，享受着齐存的伺候就好。
乌黑细软的发丝垂在胸前，翠色的薄被衬得她莹白如玉的雪肤更加晃眼，就算此刻面色不好，也莫名带着点旖旎。
最多不敢伸舌头了，亲还是会偷亲的。
翌日清晨。
乔沅心中一顿，这些话怎如此熟悉？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你不该在这里，回去吧。”
“今日下朝的时候，孙大人还想请我去喝花酒，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还给他派了一个任务，这么有时间，还不如多办点实事。”
多年在军营中养成的警觉，齐存在乔沅刚抬腿的时候就醒了。
可是按照时间推算，那个时候她已经死去。
乔沅又迷迷糊糊睡去。
乔沅一懵，没想到齐存会突然被诈出这种事。
绯红一点点从耳后蔓延上脸颊，鸦睫忍不住轻颤，像两只上下蹁跹的蝴蝶。
乔沅忍着羞耻呵斥：“闭嘴，睡觉。”
怎么会有这样的无耻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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