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五鹿城
等到黄昏时分,紧赶慢赶的韩飞三人,总算是勉强赶到了五鹿城,作为冀州闻名的十二座古城之一,五鹿城也同样是极为繁华的。甚至在夜间,也是热闹非凡。
韩飞坐在马车中,并未去欣赏车外的景色,从上马车后,他就闭目假寐,沉思在自己的心事中,不言不语,而玉罗刹也安静的坐在一旁,对韩飞的这个状态,并不是很担心,眼前这位少年不说别的,单纯以心性坚韧来说,同辈之中,他绝对可以排在前面。
片刻后,独孤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道:
“前面有一家客栈,我们是否在此下榻。”
韩飞睁开了眼睛,上前一步拉开车帘,看了那客栈门头一眼,随后说道:
“就在这吧,到时候出城倒也方便。”
独孤月眼神微动,却没说什么,只是将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立刻有两个店小二迎了出来,其中一人帮他们将马车带到后院,而韩飞和玉罗刹则下车跟独孤月一起走入客栈。
虽然天色已黑,但客栈中依旧喧闹无比,楼下的桌子,虽不至于人满为患,但也不剩多少空桌子了,韩飞三人的进入,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因为喧闹声太大,几乎没什么人理会门口是否有人进入,都只顾着自己眼前的美酒美食,有的大快朵颐,有的酩酊大醉,也有饮茶交友之人,三教九流似乎都混在一起。
韩飞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便在小二的带领下,直接上了二楼的厢房,三人开了两间房,其中玉罗刹自己一间,韩飞和独孤月一间,倒不是他们没钱,先不说上官玲珑在韩飞下山时,给足了盘缠,光是韩飞在路上打劫来的那几千两银子,这一路上便可以衣食无忧。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独孤月强烈要求的,毕竟到了五鹿城后,即便韩飞不曾说什么,但以二人的聪慧,自然早就猜出,这里必然不会是那轻松惬意之地,路上的那场截杀,更像是在给他们一个忠告,这个五鹿城,必然会是那危机四伏之地。
韩飞对于独孤月的要求没有反驳,问小二要了几样精美小菜后,三人都聚在韩飞定好的厢房中,玉罗刹坐在桌前,独孤月则跟着韩飞一起站在门口,韩飞悄悄打开一条门缝,从上往下,悄然无声的看着楼下那喧嚣的场面,嘴中轻声呢喃着什么。
独孤月好奇问道:
“你在干什么?”
韩飞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
“我只是想看看,一个小小的客栈,到底有多少江湖好汉,光是楼下坐着的那些人中,三分之二都是江湖中人,好不热闹。”
独孤月说道:
“进城的时候就听人说,五鹿城在这几日里,来了不少江湖中人,但却不知为何。”
韩飞嘴角扯了扯道:
“看样子都是为我而来啊。”
独孤月扫了一眼下面,不由说道:
“要是这么多人都是为了来杀你,那你可就真的成了天下公敌了。”
韩飞却笑道:
“都是来杀我的倒也未必,下面的这些人,我估摸着很多人都是被人故意派来混淆视听的,因我而来不假,但未必就是想要杀我的人,真正那些要杀我的人,最多只有几人,甚至有可能楼下的这些中,一个都没有。”
韩飞说到这里,却悠悠笑道:
“但我敢保证,只要过了这一时半刻,等楼下的人散去不少的时候,那些杀我的人很快就会出来了。”
独孤月好奇道:
“既然你知道五鹿城必然凶险,为何还非要前来,即便这是必经之路,我们也可以稍等几日,或者乔装打扮,悄然离去,这对你来说,好像不是什么难事。”
韩飞终于转过头来,他看了看独孤月后,缓缓道:
“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真的很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独孤月心中微微一动,不由问道:
“你想如何?”
韩飞望着下面,幽幽说道:
“我就是想要看看,那些隐藏在背后的家伙,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坐在桌前的玉罗刹轻声道:
“不管是什么人,这些人对你都不会有好感就是了。”
韩飞走回到桌前,端起玉罗刹的茶杯,在对方瞪大的眼睛中,一口将其喝下,随即才缓缓说道:
“无妨,好感也好,恶感也罢,我既然敢来,就敢接着。”
玉罗刹只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却没说话,韩飞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对玉罗刹道:
“今晚应该还能睡个好觉,好好休息吧,明天可就未必会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说完之后,韩飞和独孤月一起走出了门,二人对于楼下的喧嚣不再去看一眼,只是默然走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窗外月色迷人,楼下热闹无比,韩飞躺在床上,缓缓闭眼,心中默然想着,既然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自当好好享受才是。
......
等到第二天的天色亮起后,韩飞睁开了双眼,楼下的喧闹声早已消失,窗外也是初阳升起,独孤月始终背着他的长刀,就在那张桌前静坐假寐,似乎在修心养气。
而韩飞自从气机散去后,他便再也不需要如此刻苦修行,反倒是显得悠然自得。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独孤月立刻睁开眼睛,对韩飞说道:
“昨夜十分安静,并无任何异样。”
韩飞点头道:
“正常,再怎么着急,也不至于一夜都等不及了。”
他说着,将房门打开,顺势走了出去,同时向楼下看了一眼,与昨夜的热闹相比较,今早的客栈一楼,倒是冷冷清清,几乎没人影,只有零零散散的坐着三两人,几乎在韩飞开门的那一刻,都将目光向他看来。
韩飞却直接视若无睹,丝毫不曾理会,而是敲了敲隔壁玉罗刹的房门,片刻后,玉罗刹打开房门,依旧是那一袭红袍,不等韩飞说什么,就主动走了出来,三人一起下楼,随意的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然后点了几个小菜,等到店小二将东西都上齐后,开始边吃边聊。
聊得内容倒也不算什么新奇,无非是有关五鹿城的一些传说和当地的特色之类的,而这些,多半是韩飞从紫薇阁看来了,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玉罗刹和独孤月这两算是半个外乡人,只能默默听着。
就在这时,一位昂首挺胸,器宇轩昂的男子从大门走了进来,而且毫不避讳,在那些暗中窥探之人的眼神下,直奔韩飞而去。
韩飞三人自然是早已察觉到了此人,但却默不作声,直到对方站到了自己身后,韩飞才终于转过头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人,开口问道:
“阁下有事?”
那人也不多话,只是将手中的一封信递给了韩飞,同时沉声道:
“我家主子让我给你的,放心,我们对你没恶意。”
韩飞若有所思,随手接过了信封,那人头也不回的告辞离去了,直到他彻底消失在了门口,韩飞才将信封打开,然后看到了一行精致的小楷撰写的留言。
韩飞扯了扯嘴角,对身旁的二人说道:
“你看,多有意思,杀我的人还没到,这救我的人却先来了。”
他将东西摊在桌前,让二人都看了一遍,信上没多少字,只是告诫他,五鹿城此刻很危险,若是能走,尽快离去,若是走不了,就去五鹿城的静心庭院,或许可以避过此劫。
玉罗刹皱眉道:
“不告知姓名,也不说出原因,就这么两行字,很难分辨真伪。”
韩飞却说道:
“我倒是觉得,这并非是什么故弄玄虚,或许这封信的主人真的想救我,但可惜,我不打算让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救。”
韩飞说完后,将信纸猛然用力,搓成了粉末。
独孤月则是说道:
“既然不去听从别人的,难不成我们就在这干等着?”
韩飞想了想后,再次说道:
“也对,与其在这待着,不如去转转,顺道看看那个什么静心庭院,是个什么地方。”
其余二人点了点头,韩飞也不犹豫,直接起身向门外走去,同时还不忘对那散在各个角落的人笑着挥了挥手,那些人的脸色有些古怪,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五鹿城在晚上的热闹之地多半是酒馆艺馆,这些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而到了白天,就成了街上的走街贩巷的小贩为主,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穿插叫卖着。
韩飞和玉罗刹并肩而行,独孤月习惯性的与二人保持一段距离后,暗中跟随,路过一个扛着糖葫芦杆子的小贩时,对方笑呵呵的对韩飞问道:
“小哥,要糖葫芦吗?可甜嘞。”
韩飞望着玉罗刹说道:
“想不想吃?”
玉罗刹看着那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不知为何突然多了几分少女心来,竟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韩飞好不容易能够献一次殷勤,自然是出手大方,上来就要买十个,好在玉罗刹虽然心动,但还算理智,拦住了他,只是挑选了两串大的,韩飞干脆利落的付了铜钱,让对方走后,玉罗刹将其中一串递给了他,韩飞顺手接过,倒也不含糊,咬了一颗在嘴中咀嚼,含糊不清道:
“的确很甜,那小哥没骗我。”
玉罗刹也轻轻咬了一口,脸上有一丝笑意,点了点头。韩飞见状,一脸笑意,悠哉悠哉的咬着糖葫芦,对于自己的危险处境,却没有半点的担心之意。
一个时辰后,他们三人就来到了所谓的静心庭院,这座独立庭院,本是一座前朝的避暑行宫,后来改朝换代后,京都更迭较远,这里也就逐渐荒废,后来被一位富商买下,改成了静心庭院,专门为一些文人墨客提供的休息聚会之地。
韩飞三人站在庭院门前,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四处打量了一番,独孤月沉声道:
“四周没有什么高手,这里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韩飞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后,淡淡道:
“走吧。”
说着,他准备转身离去,玉罗刹疑惑道:
“不进去看看了?”
韩飞摇头道:
“既然不打算接受他的帮助,就没有进去的必要。”
但三人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人出现在不远处的前方,似乎在等着他们。
那人穿着朴素,面容也很普通,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看到韩飞三人看来时,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来。
韩飞眼神微动,和身边的玉罗刹和独孤月都对视了一眼后,缓步走到那人跟前,却并未主动开口说话。
那人轻笑道:
“我家公子想要请几位喝杯茶。还请楼上一叙。”
他说着,做出了请的手势,指了指他身后不远处的茶楼。
韩飞嘴角微扯,对方的话虽然说的很客气,但却并未征求他们意见的意思,更像是命令,这样的口气,多半都出现在官家之人的口中。
他的心中多少有些好奇,但没多想什么,直接说道:
“前面带路。”
那人微微颔首,便转身在前方带路,在他的带领下,韩飞三人进入了茶馆,随即上了二楼,径直来到一个安静的厢房中。
打开房门后,那位带领之人便主动退下,只留下韩飞三人走入了房间中。
厢房但也算是雅致,正面一个案几,上面放着一个香炉,点着一根清香,而侧面的屋内则是一张四方桌,四张方凳,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坐着一个青花锦缎的劲装男子,正炯炯有神的靠着三人。
准确的说,他是在盯着韩飞。
韩飞也同样看向他,二人四目相对,无形中擦出了火花,随即不等男子开口,韩飞就主动走到桌前,选了正对着他的方位坐下。
而后,玉罗刹和独孤月一左一右,分别坐在两侧,三人的座位很有意思,玉罗刹和独孤月所坐的位置,既可以在关键时刻第一时间护住韩飞,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对方包围。
韩飞没打算等对方开口,而是主动开门见山道:
“你给我写的信?你是谁?目的为何?”
一连三个问题,皆为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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