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怎么可能
众人定睛看去,轰然坠落在地面之上的竟是一颗沾满尘土的头颅。
不管是韩飞还是慕容泽,眼神都是微微一缩。
头颅在地面上滚了两滚后停了下来,正好正面朝上,虽然依旧是蓬头垢面,但却依稀可见对方容颜,目瞪瑕疵,一脸不甘,正是贪狼的脑袋。
慕容泽的面容瞬间阴沉下来,同样有一丝杀意浮现,不仅是他,就连他身旁的七杀,也是脸色大变,下意识上前两步,想要去将那颗头颅拿起看个清楚。却被慕容泽挥手挡住。
七杀的眼中有些泛红,他已经认出,这就是贪狼的脑袋,三人虽说平日里性格相左,特别是他,与其余二人甚少沟通,但毕竟师出同门,且多年为伴,又岂会没有半点感情,眼看自己昔日多年的师兄弟,竟是死的如此凄惨,七杀心中的那团怒火,开始灼热起来,一身杀意丝毫不去掩藏一星半点。
韩飞面无表情,心中并无太多触动,死的又不是他这边的人,自然轮不着他来伤心,他只是将目光放到了正在缓缓靠近的那人身上。
来人正是徐鸾刀,他断去一臂,走在山路上,虽然不至于步履蹒跚,但也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只是他的脸色依旧坚韧。并未因失去一臂,而有任何失落,反而有一抹傲然姿态。
毕竟,他是胜者那一方,即便代价惨重,也依旧是胜者。
他走到韩飞身旁后,像是扔出一个无关紧要的玩意一般,随手将那玉龙石抛给了韩飞,同时没好气道:
“东西给你拿回来啊,别说老子不给力。”
韩飞接过玉龙石,并未去看,反而是将目光放到了他的断臂上,微微皱眉道:
“你的胳膊...”
徐鸾刀瞥了一眼,风轻云淡道:
“断了,但是值得,一个胳膊换了那家伙一个脑袋,怎么都不算赔本。”
韩飞眼神微动,他很清楚,并非像是徐鸾刀说的那么简单,人体四肢百骸,各有脉络。周天经脉自成一体,如今他断了一臂,对于武道之上,有损无益,若是在对心境上再添阴影,只怕未来艰难。
但他在此刻却并未说什么,此间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一点,他心里明白,徐鸾刀也心中清楚。
随即他的眼神陡然看向了七杀,因为就在刚才七杀下意识向前一步,而这一步,却带着浓郁的杀机。
韩飞转过身来,有意无意将徐鸾刀挡在身后,他只是平静的看了七杀一眼,就将目光转向了慕容泽,淡淡说道:
“怎么,刚才的话,反过来了,若是你们破坏规则,也无所谓,大不了不去登山,直接开打,再不然,让英才殿那边的几位也一起下场,打他个天翻地覆,看看谁更高一筹?”
慕容泽脸色阴沉,随即沉声道:
“拿着贪狼的头颅,退下,任何事情,等到大比结束后再说。”
七杀闻言,眼神闪烁许久,最终还是沉默的拿起头颅,走到了慕容泽身后,只是他看向徐鸾刀的眼神,却是冰冷无比,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徐鸾刀却也不在意,反而讥笑道:
“看爷爷干嘛,你也想杀爷爷,无妨,你尽管出手就是。只不过别跟你手中那个家伙一样,人没杀死,送了自己的命。”
七杀冷漠道:
“你会死的,一定会。”
韩飞打断二人道:
“先前就说过,大比未分出胜负前,你我双方都会克制,但是大比结束后,不管何等恩怨,自可随意清算,无非是生死自负,江湖道理,不过如此。”
七杀不再多言,慕容泽也沉默不语,韩飞却终于正式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玉龙石,眼中隐约有光芒闪过,低声道:
“好一个玉龙石啊。”
双方再度陷入寂静之中,所有人都在等待下一个人的到来,慕容泽和崇明以及七杀站在一起,韩飞和失去一臂的徐鸾刀站在一处,双方泾渭分明,互相戒备。
至于孟无常,已经被放在韩飞身后的一处安全地,虽说双方都没有刻意看向那位陷入昏迷的高大少年,但在有意无意间,韩飞和徐鸾刀还是护在其周边,以防不变。
就在此时,又有两道身影缓缓出现,二人竟是联袂而来。
看到这二人后,所有人的眼中都是露出一丝精芒来,来人却是玉罗刹和李卜凡,慕容泽的神情淡漠,只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丝耐人寻味的讥讽。
玉罗刹在前,李卜凡在后,更像是玉罗刹带着李卜凡归来,看到韩飞后,李卜凡立刻露出笑脸,赶忙晃了晃手。
韩飞见状,只是微笑颔首,李卜凡本想越过玉罗刹,跑过来,但是看到依旧不紧不慢的玉罗刹后,犹豫了一下,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玉罗刹依旧是面无表情,不管是看到韩飞还是慕容泽,她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按照韩飞他们所在的位置,却是更临近二人,只是当他温和笑意的看着玉罗刹时,对方在抵达他身边时,却是一步不停,直接越过了他,甚至连看也不曾看他一眼,而是径直向着慕容泽走去。
韩飞微微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不免有些僵住,但随即他也只是苦笑一声,没有说什么,默然转过头来,眼看着玉罗刹走到了慕容泽身前。
反观慕容泽,看着玉罗刹从韩飞身边走过时,眼中的讥讽之色更浓,嘴角的笑意也更深,看着韩飞那般狼狈的处境,他的心中莫名还是有些开怀。
不得不说,哪怕自己此行,处处占上风,直到此刻,也依旧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他面对这个从大夏而来,像地痞更胜过武道高手的少年,始终不曾有半分舒坦。
故而见到他吃瘪,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够让他有些许莫名的兴奋。
而对于站在自己眼前的玉罗刹,慕容泽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个在西荒颇有名气的罗刹门圣女,在别人看来,或许地位尊崇,可在他眼中,却什么也不是,对方不过是他拿捏在手的一枚棋子,他不担心这枚棋子会出什么问题,即便真的出了问题,他也不是太过在意。
玉罗刹的眼神依旧清冷,她面无表情的随手扔出一物,慕容泽探手接过,正是玉龙石,看到此物,慕容泽的的笑意更大,几乎要笑了出来。
而玉罗刹并未理会他得意的神情,只是淡漠道:
“东西我已经拿到了,别忘了你的诺言。”
慕容泽啧啧说道:
“还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没想到,圣女殿下竟然真的拿回了玉龙石,看来在你眼中,那小子还是比不上你师门的人更重要啊。”
玉罗刹的眼中再度划过一丝寒意,她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感情,冰冷如寒霜道:
“记住,我说过的,若是你敢违背诺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一定会。”
慕容泽对于这样的威胁言论,丝毫不在意,但还是说道:
“放心吧,我对他们一点兴趣也没有,既然你做到了,那他们就没事了。接下来,你想做什么,随意便是。”
玉罗刹冷冷的哼了一声,便转身而去,她毫不犹豫的走回到了韩飞身旁,看着依旧一脸温和,不曾有丝毫怒气的韩飞,她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站在他的身旁。
但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站,韩飞便露出了久违的笑脸,他轻笑道:
“是不是轻松多了。”
玉罗刹犹豫了片刻,并未回答,而是答非所问道:
“谢谢。”
韩飞笑而不语,对于这句谢谢,没说什么客气话,算是接受了,他很清楚玉罗刹的脾气,自然也清楚对方的不在乎那些虚情假意的客套话。
况且,韩飞的这一次举动,算是给自己增加了不少风险,说是用命来赌也不为过,一句谢谢,不管如何,他都当得起。
韩飞不言,玉罗刹心中反而更安心了几分,也更坚定了自己的心中所念。
李卜凡在一旁小声说道:
“韩大哥,我总算不负众望,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吧。”
韩飞低声笑道:
“做的不错,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卜凡露出笑脸,随即又有些幽怨道:
“只可惜,师傅让我来此生死磨砺一番,我却没机会跟西荒的那些个高手们真正过招。”
韩飞淡淡说道:
“不必着急,还有机会,目前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
李卜凡眼神一亮道:
“还有架打?”
韩飞呵呵一笑道:
“这就说不准了,孟无常重伤昏迷,徐鸾刀也收了重伤,对方的两位虽说同样有伤在身,但尚且有一战之力,一会我若是与慕容泽登山而去,这里可就需要你来撑场子了。”
李卜凡立刻拍胸脯道:
“包在我身上吧,我前面骗了圣女姐姐,我的刀意早就开始酝酿,此刻早已按耐不住,若是谁不开眼,不妨试试我的刀。”
韩飞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在多说什么。
此刻慕容泽已经率先拿走了三枚玉龙石,而韩飞直到目前为止,手中也只是一枚,自然是落在下风,稍后的二人,哪怕有一人不曾得胜,他不必登山,便已经输了这场大比。
但是韩飞却并不着急,甚至表现得信心十足,这让慕容泽的心情有些不爽,他不由冷笑一声,暗暗想着,一会若是输了,看你还能否笑得出来。
双方的目光都放在远处第一座侧峰以及第五座侧峰上。
六场对决,只剩下这两座山峰之上的人,还未下来。
终于等候多时,又有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而此人的出现,再一次将场中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皇甫俊才依旧是那副傲然挺胸的姿态,他的表情上看不出有任何伤势,平静而又孤傲,只有来到玉罗刹身边时,才露出了几分温柔之色。
可是当他看到玉罗刹坚定的站在韩飞身旁后,这份温柔又变成了失落。
但其他人,看到他的现身后,特别是在他身后,并无其他人时,不由出现截然相反的两种情绪。
不管是李卜凡,还是徐鸾刀,又或者是慕容泽和他身边的人,都在这一刻心神震动。
难道皇甫俊才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韩飞根本不用去打最后一场,他们已经输了。
那这么多的代价和付出,又算什么呢。
即便是一向开朗的李卜凡,这一刻都脸色大变,有些焦急起来。
徐鸾刀更是怒气上升,不由低声咒骂道:
“废物,都是废物啊。”
慕容泽这一方,与韩飞他们的低沉截然相反,却是各个激动起来,就算是城府极深的慕容泽也在这一刻,露出了张狂的笑声,主动上前迎去,同时朗声道:
“皇甫兄辛苦了,我就知道,有皇甫兄在,此局我们必胜无疑。”
李卜凡等人听闻这句话后,都是脸色阴沉,甚至有一丝不甘,他们竟然在这里便输了,如何对得起这么多谋划和付出。
唯独有一人,并无任何情绪变化,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望着皇甫俊才身后的方向。
那便是韩飞。
并非是韩飞不在乎输赢,而是他根本就不相信,皇甫俊才可以如此轻易得胜,他可以相信任何人输了这场大比,哪怕是其他人全输了,他也可以相信,唯独封一剑,他绝不相信对方会输。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白衣少年,对方可以死,但绝不会输,更不可能输,哪怕他面对的是西荒年轻一辈中的姣姣者,皇甫俊才。
接下来,皇甫俊才的一句话,即验证了他的心中坚定,也打破了所有人的猜想。
“谁说我赢了的?”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包括张开双臂,还准备迎接皇甫俊才的慕容泽,也是有些尴尬的愣在那里。
随即,所有人都听到了另一个轻柔却又坚定的脚步声。
韩飞的嘴角终于开始扬起一丝笑意,继而扩大,变成了一张笑脸。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身雪白的翩翩少年,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他的眼神清澈而又冰冷,却并不冷漠。
他就那么风轻云淡的走到了韩飞身前,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玉龙石,淡淡道:
“赢了。”
韩飞的回答同样简单明了。
“辛苦了!”
等到韩飞接过玉龙石的那一刻,慕容泽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不由低沉怒喝道: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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