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各自登顶
远在西荒深处,距离泗水城尚在千里之外,那座可以号令整座西荒蛮国的皇庭都城,原名为黑河城,后被蛮国定都于此,更名为皇都。
这座足有数千年历史的古城,占地极大,城池高深,城墙深厚,一座都城可以容纳数百万的人口,极度繁华。
在这座巍峨古城中的中心地段,蛮国那座被视为最高统治的蛮国皇宫,便坐落于此。
皇宫占地千顷,宫门无数,光是大殿便有七十二座,其余宫廷房屋,更是数不胜数,单从气象上来看,虽说比不上大夏的那座皇城,但依旧宏伟至极。
而在这座皇宫深处,一座略显偏僻的宫门中,有一座巍峨高楼,楼层共有十二层,取名为明月十二楼。
此楼在整座皇都之中都极为耀眼,被誉为皇都第一奇楼。
就是这个偏僻至极的孤立高楼,下方却有一支三千精锐常年守护在宫门之外,护卫周全。
不仅如此,在宫门内部,高楼之中,明里暗里更是有不下于数十位一等高手,镇守一处。
如此戒备森严,只因为在这座高楼之上,有一个人。
一个就连蛮国的地位最高的那位皇帝,也必须要恭敬面对的人。
而此人,就住在这座高楼最高的第十二层中,与其他楼层的奢华装饰,以及满目玲琅不同,第十二层中,却是空无一物,只有一张床榻,一排书架,一张案几,和两张方木小凳。
便已然是这屋中的全部!
那张案几跟前,一个身穿青衣儒衫,束发于冠,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安静的坐在其中的一张方凳上,男子一身的穿着极为普通,不显华贵,可偏偏给人一种无法言喻形容的高贵之感。
案几之上,同样摆放着一张檀木棋盘,棋盘之上黑白棋子交错纵横,而男子手中黏着一枚白子,似乎正在犹豫,要往哪里去下。
若是清虚在此,定然会发现一个令人震惊的可怕事实,男子眼前的那副棋盘之上,黑白双子纵横交错,犹如龙蟒盘旋的场景,与叶星士身前的那副棋盘,几乎一模一样。
就在男子犹豫间,十二层高楼的楼梯口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中年男子听到了声音,却没有抬头,只是依旧全神贯注的盯着棋盘,在他眼中,似乎眼下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够比此事更重要。
哪怕他知道,那个能够不经过他同意就登上十二楼的人,只可能是那一个人,一个让西荒任何人见到,都要下跪行礼的男人。
脚步声在登楼前,还能清楚可闻,但不知为何,等到对方抵达十二楼之后,却变得突然轻巧起来,反而若不可闻,似乎是对方有意放缓了步伐,只为了不打扰他的思考。
来人年岁极大,已然有白发横生,就连下颚的胡茬子,也是黑白交融。但身形还算挺拔利落,行走有力,一身锦缎黄袍,红色绣边,在黄袍之上,还有一条栩栩如生的九爪金龙,张牙舞爪。
能够穿如此衣身走上十二楼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那便是蛮国当今的那位皇帝陛下,慕容元基!
这位统领西荒蛮国足足有四十载的老皇帝,被誉为西荒蛮国千古一帝,虽说在他的统领下,曾经两次东征大夏,都铩羽而归,却一点都不妨碍他在西荒的地位。
要知道,三王之乱,就是凭他一己之力,给生生压下,才有了如今的局面,西荒厉兵秣马,能够有今日的辉煌,也是在他的励精图治下完成的。
武将归心,文臣卖命,朝野上下,无人可以撼动他的帝王之位。
这便是让大夏皇帝,都视为大敌的慕容元基!
老皇帝从登上十二楼后,就看到了正在聚精会神的那位中年读书人,他立刻放轻了脚步,甚至挥手示意,其余准备跟随伺候的人,全部悄无声息的退回了楼下。
而他自己则是小心翼翼的靠近,默默站在那位读书人的身侧,默不出声,也将目光放到棋盘之上。
许久之后,读书人陡然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白子,并未落下,随后才缓缓抬起头来,准备起身与那人见礼,但却被慕容老皇帝现伸手按在肩上,不让他起身,同时笑道:
“先生与我不必客气了,你是朕的恩师,也就是帝师,就算要见礼,也该是朕来见礼才对。”
读书人倒也不矫情,坦然而坐,缓缓笑道:
“帝师一词,太过重要,在下不过是一个被人赶出来,无家可去的读书人,当不得。”
慕容老皇帝,走到他对面的方凳上,落座之后,认真说道:
“先生言重了,西荒便是先生的家,朕这皇宫就是先生的家,多年来,先生为朕出谋划策,殚精竭虑,才让西荒有了如今的大势,更一手促成了当下蛟龙吞真龙的一盘大棋,且即将成功,朕不单单是代表自己,也代表我西荒蛮国,感谢先生。”
那位中年读书人则摇了摇头道:
“陛下言重了,而且,当下局面,虽说大势已成,但终究还未彻底完成,这盘棋,还没有赢,算不得成功。”
慕容老皇帝闻言,眼神微动道:
“先生难道还在担心什么?”
中年读书人望着棋盘,似是在深思,慕容老皇帝看了看棋盘,又看向对方道:
“我先前就看到先生一直盯着棋盘,似乎有些为难,可是因为天柱山那边有什么变故。”
读书人缓缓摇头,悠悠道: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但正因如此,我才有些担心。”
慕容老皇帝皱眉道:
“这是为何?”
读书人将目光放到了一片即将被白子吞没的黑子上,轻声道:
“与我下棋的那人,在手谈一事上,堪称天下第一人,与他对弈,是人生最幸之事,但也是最为令人头疼之事。此人最为擅长中盘做势,收官无敌,可这局棋,已然下至尾声,目前,却还不见他的动作,这才是真的令人担心之处。”
慕容老皇帝沉声道:
“你说的是那位算无遗策,无所不知的叶星士吧,虽说此人名声在外,且对我西荒几次布局,令人防不胜防,的确头疼,但如今,他的这盘棋,下在了我西荒腹地,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这里,他又如何能胜?”
中年读书人缓缓摇头道:
“陛下,对此人了解还是太少,不管任何时候,只要这盘棋还没有下到最后一子,都决不能对他掉以轻心。”
慕容老皇帝似乎有些不以为然,但是他对于眼前这人,却颇为敬重,倒也没有去争执什么,而是问道:
“那先生可想到他会如此破局了吗?”
中年读书人看着棋盘道:
“我之所以没有继续落子,便是没有看穿他的下一步棋是要如何,才会有些犹豫,从局面上来看,黑子虽然占据先手得势,但在我的大势所趋之下,已然摇摇欲坠,随时都要被一举歼灭,可看似风雨飘摇,却始终有迹可循的黑子,似乎还有一线生机,只是这生机到底在哪,我却还没看清。”
慕容老皇帝微微沉吟了片刻后,说道:
“需不需要我在派一些人去。”
中年读书人缓缓摇头道:
“没这个必要,若是他们有能力破局而出,派再多人也是无用,若是破不开,即便不派,他们也必输无疑。陛下且不必忧心,还是让在下来琢磨如何对弈这盘棋吧。”
慕容老皇帝闻言,站起身来,双手搭在身前,以儒家弟子身份,恭敬行礼道:
“那就有劳先生了。”
读书人坦然受了这一礼,微微颔首,慕容老皇帝,不在犹豫,转身离开了十二层楼,而中年读书人,则是继续沉浸在对局之中。
另一边,天柱山的侧峰半山腰上,玉罗刹和李卜凡站在满是狼藉的半山腰处,四周皆是被气剑割裂的场景,树木折断,地面沟壑纵横。
而二人的身上,此刻也略显狼狈,衣袍多有割裂痕迹,就连身上都有几处伤痕,好在伤口不深,以二人的修为,稍微运气,便止住了血迹。
李卜凡微微喘了口气道:
“好险,看来我们这次是赌对了。”
玉罗刹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已然断裂成两截的红菱,而后将目光放到那已然肉眼可见的山顶之上。
先前二人按照玉罗刹所说的办法,放弃了以攻对攻的方法,而是转为单纯以自身气机抗衡,从而牵引出了那法阵的感应,气剑威力瞬间消散一半,总算在一阵艰难抵挡后,算是度过此关。
随着气剑法阵消散,山坡上的云雾也散去几分,二人都感觉到了山脉上方传来的清风拂面。
李卜凡说道:
“在往上不会还有法阵吧。”
玉罗刹摇头道:
“应该不会了,毕竟这法阵只是为了增加登山难度,并非是不让我们上山。”
玉罗刹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后轻声道:
“好了,法阵已破,接下来,我们是敌非友,你别忘了先前我们说过的事情。”
她说完后,便率先向着山顶上,快速奔袭而去,李卜凡沉默了一下,也跟上她的步伐,一同赶向山顶。
而除开二人以外,其他几座山峰,所有人都经历过了二人所经历的一幕。
第一座山峰上,断无双一掠而至,出现在山巅之上,狂风吹拂而过,将他的发梢拂动,他微微眯眼,怀中依旧抱着那柄宝剑,周身衣袍,有不少破损之处,就连面颊上,都有一道细微的伤口,但伤口却不像是剑气划破,而是被另一种轻薄利刃划破。
在他对面,则是站在先一步抵达的破军,对方依旧是铁扇在手,轻轻摆动,看到出现在山巅上的断无双,眼中划过一丝漠然之色,轻轻摆动铁扇,在扇锋上,还有一丝肉眼不可见的血迹。
而在二人身前,山巅中间的那处平台上,有一根独立悬在中间的立柱,上方,正有一颗与鹅蛋差不多大小的圆润玉石,通体呈现少见的橙黄色,在阳光照耀下,透亮晶莹,里面有一丝丝奇异金色不断游荡,犹如真龙在云海中遨游。
而在第二座山峰的半山腰处,徐鸾刀最后一刀,破开了法阵最后一道气剑,在他附近,同样以蛮力捏碎气剑的贪狼,此刻都多少显得有些狼狈,二人身上有不少伤痕,而他们所在之地,更是斑驳不堪,地面龟裂,一道道气剑与刀罡划破的痕迹,覆盖了大半个山腰。
贪狼眼神有些阴狠的盯着毫不在意伤势的徐鸾刀,心中险些骂娘,这个家伙根本不管法阵威力,只想着与自己纠缠,引动了七星诛杀最厉害的法阵之力,二人若不是各有手段,恐怕还不等抵达山巅,就被法阵诛杀了。
到了最后,二人都顾不上继续交手,反而是莫名的产生了合作默契,才算是将这法阵破掉。
但是贪狼此刻却不想那么多,他只是看了一眼徐鸾刀后,便纵身而退,根本不与他继续纠缠,直奔山巅而去,徐鸾刀不屑的撇了撇嘴,也扛着长刀,同样飞身而上。
而跟这三座山峰不一样的是,第三座和第四座,以及第五座山峰上的几位,却更显得和睦许多。
不管是崇明和孟无常,还是紫天衣和七杀,又或者是封一剑和皇甫俊才,都不曾选择在法阵中动手。
这六人都是选择各自为战,破阵而出,其中,崇明和孟无常几乎是同时抵达的山巅,紫天衣和七杀的那座山峰,本该是最没有悬念的地方,却出奇的竟然是紫天衣率先抵达山巅,且周身更是连一丝伤痕都不存在,
这让后面赶至的七杀都是微微一怔,露出了诧异之色,这一点,就算是他也不曾想到。
至于最后的封一剑和皇甫俊才,倒是没有意外,皇甫俊才不仅修为不弱,对于法阵之道,也十分熟悉,即便他告知了封一剑其中的一些关键之处,依旧是率先抵达山巅。
而他则是最为淡定的一个,即便早早抵达,却不曾去动那颗玉龙石,只是默默等候着,比他稍晚了片刻才抵达的封一剑,看到对方的时候,甚至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来。
至此,西荒与大夏的十二位青年武道强者,或是困难,或是轻松,或是莫名,总算是先后抵达了各自山巅。
而这也代表着,这场英才榜大比,迎来了真正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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