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9章 卧底剿总
1930年7月,由于斗争环境的复杂,潘武阳的人生从巅峰跌入低谷。
1931年,白色恐怖持续笼罩着中国大地。
正处在幼年时期的中国共产党,在这一年命运多舛,顾顺章的叛变,让党组织损失很大,特别是武汉党组织和上海的党组织,几乎被破坏殆尽。
由于顾顺章的叛变出卖,1931年6月22日,向忠发被民党上海警备司令部逮捕,写下自首书后的第三天被蒋介石下令处死。
随即,军委干部胡章原投敌,导致中央宣传部负责人罗绮同和中央监察委员杨匏安等16人被捕。
罗绮同被捕后自首叛变,杨匏安被杀害。
紧接着,中央北方局军委书记廖化平在天津被捕,也向敌人自首,致使包括北平在内的河北省委所属的许多机关遭到严重破坏。
此时,潘武阳在河北省委负责地下联络工作。
7月底,潘武阳奉命到北平西交民巷附近的文宣公寓秘密接头,因事先不知,党的地下机构已经被叛徒出卖,他在到达接头地点时,落入民党复兴社北平特务机关手上。
初到北平就落入敌手,这让潘武阳感到非常意外。
然而,让他感到更加意外的是,那个叛徒投靠了复兴社,出卖了党组织,并亲自参与了对他的审讯。
潘武阳来自于上海的党中央,又长期在中央主要领导人身边工作,颇具知名度,那叛徒很清楚他的根底。
见叛徒亲自审讯自己,潘武阳便设法与他斗智斗勇,想否认自己的共党党员身份已经不可能,于是,在审讯室里,他坦然承认自己是一名共产党员。
潘武阳的被捕,引起了另一名叛徒李海的注意。
李海是北大文科毕业的高材生,曾经任过地下党书记,1927年10月,他被张作霖的奉系军阀逮捕,酷刑折磨加上灌粪汤,他招供叛变了。
李海叛变以后,改名李天才,投靠了张作霖的奉系军阀。
此后,李海取得了少帅张学良的信任,被委任为民党北平市公安局政训部秘书,惜才的张学良拜这个北京大学的文科高才生为师。
李海虽然叛变了,并且协助敌人劝降了很多被捕的革命同志,但他在张学良身边也做了不少对党有利的事,比如他利用权力,令警察不强行干预北平民众的游行活动,变相帮助我党发动的群众运动。
李海久闻潘武阳的大名,于是便利用职权,把潘武阳保释了出来。
在李海的劝说和复兴社特务们的威逼下,对前途感到渺茫、又想做学问的潘武阳填写了自首书,然后登报声明脱党得以获释。
脱党后,潘武阳思想极为苦闷,他信仰马克思主义的初衷不改,内心希望为国家为民族再做一些有益的事,于是他埋头翻译马克思的著作,还在鲜明地抵制日本侵略者推行奴化教育的私立大学里任教。
这期间,赏识潘武阳才华的戴笠也曾派人邀他去南京工作,被他婉言谢绝。
潘武阳的进步行为,引起了新成立的北平特科的注意,特科调查了潘武阳被捕后的表现,认为他虽被胁迫自首,但拒绝供出党组织,更不跟随特务去指认工作关系,并且继续研究宣传马克思主义。
北平特科把潘武阳的表现,给中央特科进行了汇报。
中央特科传达了伍豪首长的指示:
“特科与阴险、狡猾的敌人打交道,在不损害党的利益的原则下,什么方式都可以采取,要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人为党工作。”
此时,新成立的北平特科急需人才,再加上,潘武阳的灰色身份,更有利于参加特科,北平特科成员王锋,受组织委托去做潘武阳的工作。
王锋是中共北平地下交通站的联络员,他见到潘武阳后,便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希望潘武阳加入北平特科。
潘武阳在明白了王锋的来意后,内心多少有些迟疑。
王锋儒雅潇洒,待人温和而真诚,同时王锋又如实告诉潘武阳,中央特科对待他的态度,最终化解了潘武阳心中的疑虑和恐惧。
潘武阳表示愿意重新为党工作,只要党不嫌弃他,还信任他。
王锋带着潘武阳,见到了北平特科负责人吴成方。
吴成方认真分析了当时形势,对潘武阳指出:
“北平特科是在上海中央特科遭受灭顶之灾,特科成员遭逮捕、杀害的情况下组建起来的,环境远比过去恶劣得多,各地共产党人大批被屠杀、关押,你再回来工作,风险可能比以前还大,要有心理准备。”
对于吴成方担心的问题,潘武阳已经严肃地思考过了。
从苏联回国后,他得知中央特科不少同志被捕被杀,幸免于难的也都远避他处。这个时候逆潮流而动,无疑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但潘武阳为了信仰,把这些全部抛在脑后。
潘武阳出于对马克思主义的执著信仰和对中国共产党的向往热爱,他在脱党两年多后,在吴成方的帮助下,又重新回到了革命队伍中。
重新为党工作,让潘武阳从里到外都变得明朗起来。
潘武阳在特科指导下,逐渐改变书生气,有意识地在待人接物中,培养着自己深藏不露的练达和城府,以适应情报工作的环境。
为了保护潘武阳,北平特科指定宋林单线与潘武阳联系,潘武阳获取的情报,全部经宋林林转交党组织。
当北平特科得知,戴笠曾经托人找过潘武阳,特科同意他与戴笠拉上了关系。
同戴笠联系上以后,戴笠即邀请潘武阳去南京做客,潘武阳欣然前往。
果不出所料,戴笠想拉潘武阳进入复兴社工作,潘武阳按照特科叮嘱,对戴笠说,“奉系中的老朋友已经收留了我,不好这么快就弃旧就新。”
戴笠见留不住潘武阳,只好约定今后可以合作,互相交换情报。
李天才是东北军里非同凡响的人物,他被少帅张学良任命为奉系东北宪兵教练处中校教官等职。
潘武阳想要搞军事情报,少了李天才肯定是不行的,为此,潘武阳与李天才保持着密切的关系。
“九一八”事变爆发时,李天才尽心竭力帮助张学良,在东北建起了情报网络,得到了张学良的加倍重视和重用,被调到张学良身边工作,委以北平绥靖公署参事职务。
“九一八”事变后,张学良逐渐倾向中国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张学良向李天才询问共产党当前的路线、方针和政策等问题,并向李天才索取对中共的态度和对策等。
李天才无法回答张学良的问题。
于是,李天才向潘武阳讨教。
潘武阳立即把这一情况汇报给北平特科,吴成方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于是指示潘武阳告知李天才一些党的情况,并且帮助李天才给张学良提建议当参谋。
在不断接触中,李天才逐渐意识到,潘武阳背后有组织的支持,两人心照不宣,彼此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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