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玄青法师
“你终于问我这个问题了。”玄青法师放下手中的茶杯,捋了捋垂在胸前的发丝,沈碧君心里一沉,自己这算是入了套了。
“这要从皇宫建造初始讲起。”
玄青正准备长篇大论,沈碧君苦着脸说道,“法师还是从为何选择小女说起吧。”
玄青法师有些扫兴,悻悻说道,“只因你的生辰最接近极阳之时,不容易被邪气侵体。”
沈碧君霎时眼前一白,“不是说好了万无一失嘛,什么叫不容易被邪气侵体。”
“所以我要重头说起嘛,你这小孩子家家的,半路哪里听得明白。”
沈碧君哭笑不得。好好好,让你说说说。
玄青法师又捋了捋头发,颇为正经地说道,“这皇宫建造初始,我曾在这地下埋了一张符,虽说不能超度任何亡灵,但一般……咳咳,你懂的,这皇宫里枉死之人在所难免。”
沈碧君不想懂,她礼貌地笑笑,示意玄青法师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按理说有这道符,像那丫头是不会跑出来的,只不过李家小姐那个蠢货……咳咳,我的意思是她不太聪明。”
沈碧君笑笑,这话算是说到她心坎里了。
“她竟然无视宫规,在宫内私自烧纸祭拜,原本那青儿随着我这道符该去哪儿去哪儿了,可被这李姑娘一念叨,她本就心中不平,这不又回来了。哎呀,这就难办了,本人不才终究也是修行了有些年头,这等小喽啰是不敢在我面前现身的,所以我捉不住她,如果硬要我出手,难免要损伤她的三魂七魄,可若是有人能帮我引她现身,那就好办了,我只需小小做个法师就可以超度她了。”
沈碧君听明白了,说白了,就是让自己替他招魂呢。
“法师既然说是那李小姐招她回来的,索性让她再招一次嘛。为何要我来呢?”
“那个李姑娘昨夜吓得半死,说什么不肯再去了,而且虽说有我在万无一失,但终究需要一个阳气最盛的人去做,更加牢靠。”
“可若阳气不足呢?”沈碧君心有戚戚。
“这道说不好,那姑娘终究是冤死,难免有些怨气,总是要费些功夫,这招魂之人确实有被邪气侵体的可能。”
沈碧君的手心已经冒了汗,心中有些慌了。
“小姐放心,你的生辰虽算不得极阳,倒也可以用,有我在你不必害怕。”
沈碧君轻轻合上眼,心里挣扎了片刻,缓缓说道,“那么请法师将详细的计划先说与我听罢。”
“我会在昨日那亡灵现身之地布阵,小姐只需要在阵中念着她的名字烧纸祭拜,待她踏入我所布的阵中,我自有办法收了她,引她入正途。怎么样很简单吧,我都说了你不必担心。”
“那么她不会伤我?”
“小姐一身正气,她不会太过接近,我动作很快的。”
玄青法师信誓旦旦。
似乎没有理由拒绝,沈碧君看着玄青法师自信满满势在必得的样子,轻叹一声,“那臣女就把性命交到法师手中了。”
“小姐说得太严重了,我发誓,定会护你周全。”
沈碧君苦笑,坐在一边望着窗外随风摇曳的青竹发呆。玄青法师在一旁专心画符。这世界安静地仿佛只剩下他二人。沈碧君已很久没有这般无所事事过了,这让她不禁想起她小时候。
孩提时期她只喜欢骑马射箭,母亲常常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可她又不喜欢读书弹琴,于是便常常躺在院子里望天,向往着外面的辽阔天地。那时的她一定想不到,这了无生趣的闲暇如今看来是多么奢侈。
“沈小姐,在想什么?”玄青法师整理好符咒,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在想法师是不是真的如传说中一样,是一只白狐。”
玄青法师听罢哈哈大笑起来,“你莫非还是不信我?”
“那倒没有,只不过我这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想看一眼您的真身不为过吧。”沈碧君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玄青法师微微低着头思考了一下,“今日事成之后,在下定会满足你这个要求。”
沈碧君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怕我没这个福分咯。”
“你这是什么话!”温文如玉的玄青法师突然大喝一身,吓得沈碧君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他。
“不许你说这样的胡话。”玄青法师平复了一下情绪,又补了一句,“这世上还从未有人这样质疑我。”
沈碧君连忙宽慰道,“法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这种话莫要在我面前提起了。”
先前沈碧君说话行事也并未顾忌,只是觉得这玄青法师应是不拘小节之人,没想到他看着波澜不惊,脾气还不小,只好哑然不语,又朝着那竹林望去。
眼见天色渐暗,几个宫娥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布了一桌子的精致斋菜。
玄青法师洗手净面对沈碧君说道,“吃吧,吃饱了也该动身了。”
沈碧君默默走到桌边,并未应答,只是自行用膳,甚是无礼,那法师竟也只是笑笑,相对而坐捻起筷子,吃得极为优雅。
用完晚膳已近戌时,玄青法师带着沈碧君来到了昨日出事的锦绣阁。
进了储秀宫,便只有听命而立的禁军侍卫,想来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得接近,也不知如风和郑妙言现在在何处,对自己的处境又了解多少,此刻想来一定对自己担心不已,尤其是郑妙言,胆子那么小,恐怕一整日都会寝食难安。沈碧君只希望这事早些结束,能够回到她们身边好好的睡上一觉,把这些莫名其妙的事都忘掉。
一片空地之上已经按照玄青法师的要求放了一张条几,上面做法要用的物件沈碧君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玄青法师掏出罗盘,在空地上定了定位置,用红线布了阵,命令侍卫拿来一个火盆和几叠纸钱放在阵中央。
他掐指一算,时辰也差不多了,便走到沈碧君身边,也不知哪里来的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拍了拍她的肩,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丫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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