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姐妹
冯姑娘的房门吱嘎一声只开了一条小缝,沈碧君能瞧见冯姑娘透过这缝隙看到了她。
“有什么事么?”冯姑娘在门内问道。
沈碧君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莫不是只猛兽,怎地这冯姑娘这般警惕自己。
“我今日去膳房取了早膳回来,也给姐姐带了一份。”沈碧君提起食盒晃了晃。
冯姑娘开了门,人却没出来,只不过伸出一只手把食盒接了过去。
“谢了。”冯姑娘淡淡说道。
“姐姐等下就把食盒放在门口吧,我自会送回去……”还没等她说完,门就合上了。
沈碧君便一个人呆在院子里装作扫着落叶,不出一会冯姑娘提着食盒出了门,她看到了沈碧君仍旧是低着头,若无其事的经过沈碧君身边,终究还是没忍住,说道,“小姐终究不会是留在这院子里的,何必费尽心思?”
沈碧君一愣,“冯姐姐何出此言,我是奉皇上之命在这儿的。”
“欸,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冯姑娘没再多说便离开了。
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沈碧君倒是被她问糊涂了?莫非皇上或是太后对她另有安排?而且连冯姑娘都知道,自己却不知道?不会呀,就算有什么安排也不会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沈碧君甚至觉得皇上早就把自己忘记了,不然她到了这儿这么久连见皇上的机会都没有。
沈碧君提着食盒,在往膳房走的路上一遍一遍地琢磨着的话,却又实在想不明白,突然听见巨大的礼乐声响,她抬头往那礼乐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众多宫人都纷纷朝那边赶过去,心中正疑惑着,却听身后有人叫道,“沈姐姐,是你吗?”
沈碧君回过头来一看,竟是郑家小姐!今日的她已不同往昔,一身华丽的桃粉色锦裙,发髻梳的是非复杂,缀满了各式珠玉。如今她已是后宫嫔妃了,按理说她是主子,自己是奴婢,再不得如往日一样叫她“郑妹妹”了,可她这两日如同与世隔绝了一般,连郑小姐封了什么品级都不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称呼最为妥帖。
郑妙言似乎看出了沈碧君的心思,便道,“姐姐真要与我如此生分嘛?”
沈碧君心中一暖,这郑小姐心中仍是记挂着自己,把自己当作姐姐的。
“郑妹妹,近日可好?”
郑妙言又见到了沈碧君往昔的笑容,顿时愁眉舒展,“我好得很,就是这几日事情太多了,等什么时候能抽身我好去看看姐姐。”
“郑妹妹如今身份尊贵,怎么能屈尊到奴婢的屋子。”
“什么奴婢!”郑妙言这才注意到沈碧君只穿了件旧宫服,发髻妆容也是极为朴实,连彩旗的装扮都比她讲究许多,心中一酸几近落泪。“姐姐,可有那势利眼的小人难为你?”
沈碧君安慰道,“我很好,你不必挂念我。”
“对了,我还有一事要跟你说……”
“小姐,再不走要来不及了……”身边的彩旗见郑妙言还要继续说话,连忙催促道。
“唉,今天是皇后册封大典,我也要去观礼的,来不及和你细说了!不过明天你就知道了!”郑妙言狡黠地一笑,“我先走了,姐姐多多保重,我得空一定去看你呀。”
沈碧君望着郑妙言的背影又是一头雾水,今个儿怎么了,谁说的话她都听不懂了?
倒是……今天竟然是封后大典。这么重要的事,恐怕整个皇宫只有她自己不晓得了罢。
虽说她对皇后之位没有半分野心,可心里仍旧有一丝落寞。昔日一同入宫的小姐,如今已是皇后妃嫔,而自己却如同局外人一般被人遗忘。如风啊如风,此时你能在我身边多好啊,我也不会这么孤独了。
沈碧君游荡了好一会,终于疏通了这股郁气回去了,一进院子就听见冯姑娘说道,“你去哪儿了。”
“我去膳房送食盒了,姐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碧君说完才反应过来,今日是皇上大婚,自然不会去御书房,冯姑娘自然也不用守在御书房了。
“今天是封后大典,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冯姑娘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难怪今天宫里的人都往太极殿去呢,我还听见好大的礼乐声,原来今日是封后大典啊!”
冯姑娘讥笑一声,“沈小姐,你是真的心大,还是装的啊?”
“怎么了?”难得冯姑娘愿意跟自己说话,沈碧君打算慢慢跟她聊聊。
“你本来也应该是那后宫的嫔妃,如今却成为了无人问津的宫娥,你心里不难过?”
“有什么好难过的?”沈碧君淡然一笑,“不都是侍候皇上的么?”
“沈小姐可是侯府千金,自然还体会不到这中间的差别。”
“什么侯府千金啊,只是听起来风光,左不过是一出生就被赶出府外的庶女罢了。”
冯姑娘瞪着眼睛盯着沈碧君,“沈小姐从一出生就被赶出去了?”
“是啊,我长这么大,连我父亲都没见过几次呢,我娘在我十岁时也病逝了。”沈碧君神情忧伤起来,却用余光瞄着冯姑娘的反应。看来这个丫头已经开始放下芥蒂,有些同情自己了。
“没想到侯府千金竟也有这般苦楚。”
沈碧君拭去眼角的泪水,“碧君有幸在这遇见了冯姐姐这样和气的人,倒也不再觉得孤独了。”
冯姑娘露出怜悯的神情,一下子正义之气涌上心头,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安慰道,“沈姑娘既然已是孤伶伶的,便安心留在这吧,宫里的日子虽算不得好过,总是好过在宫外吃苦。”
沈碧君感激地点点头,只见冯姑娘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便道,“如今你我姐妹不分彼此,碧君虽然初来乍到,若是有能帮姐姐分担的,姐姐尽管开口。”
冯姑娘不好意思地一笑,“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明日是皇后册封的宫宴,太后娘娘的寿辰也是在本月,太后娘娘的寿宴便也在明日一起办了,听说明日的宫宴空前盛大。我……”
“姐姐乃是御前伺候的人,相比一定有福气一睹盛况。”沈碧君委婉说道,这宫女怎么会有机会呢,无非是有法子混进去罢了。
果然冯姑娘眼睛一亮,“是啊。只不过咱们这院子总得留着人看着。”
“碧君不才,想来大家都忙着宫宴,也不会有什么事,冯姐姐若信得过,我就留在院子里候着。”
“妹妹说话太客气了。那明日就劳烦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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