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册封
夜色渐渐深沉起来,初秋的夜晚总会挂着阴冷的风。
尤其是今夜。
沈碧君裹紧了斗篷,伸出一只手,不急不缓地拿起一张张纸钱填进火盆里,另一只手则是不停地讲飞到面前的灰烬扇走。火焰烤的她的脸暖烘烘的,可她身上却是一直冒着冷汗。周围太安静了,只有火盆中噼噼剥剥的燃烧声。玄青法师不让她抬头张望,可她此时很想看一眼玄青法师隐藏的方向,能够看到他笑眯眯的样子也好的。
她心里总想着用眼角的余光瞄一眼玄青法师,突然间觉得一阵异常的阴风吹过,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沈碧君瞬间精神紧绷起来,竖着耳朵听着周遭的声音。
那阴冷之气越发浓重,沈碧君觉得她来了。可她不敢抬头去看,只能不停在心里盘算着她此时已经走到了哪里,玄青法师说过只要她入了阵,他就可以作法了。
还没有动静,就说明她还离得有些距离,沈碧君即希望她靠近,却又害怕她靠近。不知为何她想起白日里玄青法师说道的“一身正气”。
我正气这么足,一定会没事的。沈碧君盯着火盆心中不停地跟自己念叨。
就快了。玄青法师隐匿在一边的灌木丛后,死死地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飘忽身影。
再坚持一下,一下就好了。他心中暗暗对沈碧君说道。
那身影眼看已经飘到阵边,却只听“她”一声尖叫,“是你!竟然是你!你这个贱人,害我惨死,今日便要你的命来偿!”
没等玄青法师反应过来,那怨灵已经冲到了沈碧君面前,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冲了出去。
沈碧君听到那索命之言,再顾不得玄青法师的话,猛然抬头一看,只见青儿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亦是没有多想,只是狠狠地对上了那双空洞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有害你。”
……
“你醒了。”
沈碧君缓缓撑开眼皮,头还是十分昏沉。
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
玄青法师正低着头盯着她看。
她吓了一跳,却又没力气动弹,只好用尽全身力气问道,“法师干嘛这样盯着我……我还没死……”
玄青法师噗嗤一笑,旋即又板着脸说道,“你这个死丫头。那根本不是你的生辰!”
沈碧君浅浅一笑,“有法师在,一定万无一失不是么?”
玄青法师直起身子,环顾了四周,并没有旁人,便道,“你这丫头胆子真大。又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是沈碧君。”
沈碧君苦笑,不知法师此言是说她隐瞒了身份,还是说她并非极阳之人也敢入阵助他作法,抑或是二者都有。
“已经没事了,不是么?都还顺利吧。”
玄青法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有惊无险。”
“既然如此,法师又何必在意其他呢,想来法师定是不问世事之人吧。”沈碧君眼神突然柔和起来,充满了某种期许。
玄青法师的语气平缓了下来,“我自然不愿去管你们这些红尘琐事。只不过……”
“那小女谢过法师了。”沈碧君合上眼睛,“还想再睡一会。”
玄青法师无奈只好说道,“那你休息吧。”
沈碧君闭着眼,只觉得他拉了拉被角,便起身离开了。
她又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做着一个醒不过来的梦,梦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喊她的名字,她努力想要看看他是谁,却始终睁不开眼睛。
再醒来时如风已经在身边了。
“阿弥陀佛,小姐还好么?”
沈碧君听到这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间热泪涌了上来。
“我很好。很好。”沈碧君伸出手摸了摸如风还挂着泪的脸颊。
如风握着她的手,用力的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小姐定是渴了饿了吧,我熬了粥,还是温的。”
沈碧君努力撑起身体,全身的骨头仿佛全部拆掉又重新装回去一般,使不上半分力气。
如风小心翼翼地将沈碧君扶起来,拿了个软垫靠在她身后,一只手端起碗,一只手拿着汤匙轻轻撇起一勺,吹了两口,送到沈碧君嘴边。
“不烫了,先喝两口粥,等身子好些了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沈碧君一口一口吃了小半个时辰,才把那碗粥吃完,如风又端来茶盏给她净口,她这才觉得恢复了一些力气,脑子也清爽些了。
“你可知道,玄青法师这两天在忙什么?”沈碧君问道。
“小姐上次醒来之后,玄青法师说小姐并无大碍,便同太后皇上告别出宫了。”
“出宫了?”沈碧君有些出乎意料,“他没有让你跟我说些什么?”
“有。”如风从柜子里拿出一只锦囊送到沈碧君手上,说道,“法师让我把这个交给小姐。”
沈碧君接过锦囊打开一瞧,里面有一张符纸,和一张纸条。她迅速浏览了纸条,轻声一笑,“这个法师狡诈的很,这次就放过他了。”
如风不解,“小姐为何这样说?”
沈碧君笑笑,把符纸重新装回锦囊,又把纸条折好递给如风,“把这纸条烧了吧,这锦囊收好,只希望我永远也用不到。”
如风不明其意,却也没有多问。
沈碧君看着如风的身影,忽然想起玄青法师对她身份的质疑,犹豫着要不要说,可又一想无论如何如风始终是赵孟吟的心腹,此时她若是知道了,必定会传到赵孟吟那里,若是赵孟吟心有芥蒂反而容易生出事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玄青法师有一种说不明的信任,只觉得他就是一个世外高人,不会理会这种事。也或许,经历了这件事,沈碧君觉得他对自己似乎有一种保护感。
他一定不会说出去的。沈碧君坚定地对自己说。
“如风姑娘在嘛?”
院子里传来一个声音,如风回过身来看着沈碧君,“这听起来像是御前的顾总管。”
“莫非是……快,你先去迎着。”
如风点点头,快步出了门,“奴婢见过顾总管。”
只见顾总管手里捧着圣旨问道,“你家小姐可好些了?”
“我家小姐刚醒。还要梳洗一下才行。”
“倒也不必了,太后娘娘说了,沈小姐身子不适,不必跪下接旨,咱家进去宣旨便好。”
“请元总管进来吧。”沈碧君用尽力气下了床,跪在地上领旨。
顾总管连忙道,“小姐不必勉强。”
“无妨。理应如此。”
顾总管点点头,打开圣旨,提着嗓子宣旨,“奉天承运,太后诏曰,信国侯之女沈碧君,聪慧温婉,德才兼备,哀家甚为喜爱,今助玄青法师有功,特封为安阳乡主,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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