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归家
第二天一早,陈锋拿着一身上尉军装,来到了藏药品的院子,将衣服递给张龙生说道:“龙生,我要去长春了,愿意跟我一起去么?”
张龙生没有任何犹豫接过了军装说道:“您去,我就去。”
陈锋点了点头,将早就准备好的油纸包递给他说道:“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些钱除了买药,剩下的省着点用应该够你老婆孩子,用个十年八年了,你家在四川或者贵州有亲人么?”
“哪里还有什么亲戚,原本我在老家还有个弟弟,后来北伐的时候我们被抓了壮丁,分在了一个班,您知道,我们那时候都是农民,哪里会打仗,我们像被赶鸭子一样给赶上了阵地,后面的军官拿着手枪逼着我们冲锋,我弟吓坏了,冲反了方向,让督战的军官一枪就打在了这里。”张龙生的眼睛有些发红,他用力的指了指着自己的心口,又说道:“这个世道能活着就算是老天爷照顾了,都说苟活,苟活,我张龙生想不明白,我不服,后来我加入了军调处,想着能让像我弟弟那样的事少点发生,至少我看到了也能有权利阻止,但没想到最后混的卖上了馄饨。”他笑了笑,笑的很勉强。
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话么?跟着我,我不一定能保证你升官,但我能让你发财,但现在这话我要改一改,我能让你升官,也能让你弟那样的事少些发生,但我不能保证,你能活命!你还愿意么?”
张龙生一个立正对着陈锋说道:“我张龙生说过,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陈锋点了点头,指着军装说道:“穿上它你就是上尉了,一会去把钱送回家,现在是上午七点,上午十点,我要在火车站看到你。”陈锋说到这里,想了想把自己的配枪掏了出来递给了张龙生,他说道:“这把枪放在我这里有些浪费了,以后它就归你了,我希望你的枪口永远都对着敌人,而不是自己人。另外,让你的老婆孩子准备好搬家,这次从上海回来,就让他们搬去重庆。”陈锋说完转身就走。
去处里重新领了一把枪,回到家时,余淼已经等在了这里,几个人吃了些东西,闲聊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三人就坐车去了车站。
车刚到车站,等了有一会的张龙生就迎了上来,他拉开车门,接过了行李一言不发的跟在了陈锋身后,进了车站。
一路上倒也平稳,特等车厢的环境也很舒适,几人一路谈天说地倒也没觉着无聊,晚上八点半,火车准时到达了上海。
因为提前没有通知,所以并没有人来接站,只有一个少尉将一把车钥匙,送到余淼的手上后就离开了。
余淼用食指转着钥匙扣对陈锋说道:“我说,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来了上海没车怎么能行。”说完他将钥匙抛向了张龙生,然后说道:“走吧,龙生开车,老陈指路。”
陈锋笑了笑,帮佟雅馨拉开车门后从另一面坐上了车,坐在车上,他见这车的内饰不简单就向余淼问道:“这车不简单啊,你哪弄的?”
余淼也没瞒着张嘴就说道:“这里一个团长的,他原来是我家老爷子的副官,我想着要在上海待一周,没准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就提前打了声招呼。”
陈锋一边指着路,一边说道:“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说你一个官二代,去国外享福不好么,怎么非得往部队里钻?”
余淼笑了起来说道:“我就觉着吧,我如果不当军官,就得别人当,都是贪,我贪了还能为当国做点事。”
陈锋听到他的回答,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不知是张龙生的车技不错,还是这道路平整,一路上陈锋并未感觉到颠簸,没多久车子就来到了陈锋家所在的一条巷子里,这条巷子并不太长,两边坐落着十几户人家,这些都是陈锋家的租户,而正中间尽头的三层小楼就是陈锋的家。
车子停在了陈锋家的门前,这是这条巷子里唯一能停得下车子的地方,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家里二楼的灯还是亮着的。
陈锋上前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谁啊这大晚上的?”
门开了,站在门前的妇人见到陈锋一下愣在了那里,她披着的衣服滑落,掉在了地上。
此刻陈锋的眼圈也有些发红,他走了过去,捡起地上的衣服抖了抖,温柔的披在妇人的身上说道:“妈,我回来了!”
陈锋的妈妈,听到他的话,抽泣了一下,但看到他身后还有别人紧忙用衣袖随便在脸上擦了擦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进屋。”说着她就死死的拉着陈锋的手,走进了屋里。
“老头子,老头子,峰儿回来了,你赶紧下来。”她说完这话以后,旁若无人的把陈锋拉倒了一旁的神位前,拿出三根香,点燃后递给他说道:“峰儿,回来了要先给祖宗上香。”
陈锋依着母亲的话,接过了香,对着神位恭敬的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在了香炉里。
这时陈锋的父亲也急匆匆的跑了下来,当看到陈锋的那一刻,他稳住了身子瞥了陈锋一眼“哼了一声。
“父亲,我回来了。”陈锋说完,就跪在了父亲的面前。
陈锋的父亲见他这样,就严肃的说道:“还知道回来?”说完他又看了一眼余淼和佟雅馨,然后说道:“跪在这像什么样子,没见有客人在么?”
陈锋听到父亲的话立刻站了起来,和二老介绍道:“这是余淼,我军中的好兄弟,他听说我要回上海探亲,就说没来过上海,非要跟着来看看,这段时间他就住咱们家。”
陈锋说完,余淼立刻说道:“叔叔阿姨你们好,这段时间要麻烦您二老照顾了。对了这是佟雅馨,是陈锋的女朋友。”
余淼一说这话,佟雅馨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她走上前去,双手放在腰侧,对着陈锋的父母行了一礼。
陈锋此时站在一旁默不作声,而他的父母却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儿媳妇吓了一跳,陈锋的母亲最先反应了过来,走过去将还在低头半蹲的佟雅馨搀了起来,她挽着佟雅馨很高兴的说道:“来来,都坐着说话,别都傻站着了。”
陈锋的父亲也曾是富贵人家出身,见多识广的他看到佟雅馨的气质和举止就知道,这丫头不简单,他走过去坐在了客厅的主位上,朝着陈锋的母亲说道:“秀芝,别愣着,去给客人上茶。”
陈锋的母亲听到这话,紧忙去了厨房,没多久她就提着一壶茶水走了出来,佟雅馨见此很乖巧的走了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茶。
当把茶都倒上后,她才回了座位。
陈锋的父亲见此,就说道:“你们来得突然,家里没什么准备,这茶就暂且凑合着喝。”
余淼听到这话,笑呵呵的说道:“叔叔没事,这就挺好了,不用那么麻烦。对了这是我跟佟雅馨给您二老带的礼物。”说完余淼就从张龙生手里拿过了一个行李箱,说道:“为了拿着方便,就都放一起了,您二老也别嫌弃,都是些南京的特产。”
“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你这孩子不错,精神!”说到这里,他又看向了张龙生说道:“唉你这怎么还站着呢,坐,坐啊!”
果军队伍里等级森严,陈锋跟余淼早就习惯了,自己坐着部下站着,此时都没将这个放在心上。听到这话才反应了过来。
陈锋朝张龙生点了下头,张龙生才说道:“谢谢伯父。”
陈锋的父亲见这个样子,大概也猜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没多说什么,他看向了佟雅馨说道:“雅馨姑娘,我看你的举止并非普通人家出身吧?”
陈锋见父亲要开始查户口了,就没等佟雅馨说话,他说道:“父亲,雅馨她出身富贵,说起来还是个格格,可惜后来家道中落,她和她哥哥就搬到了南京,我们在南京相识,很是投缘,就走到了一起。这次也是专门带回来,给您二老看看。”
陈锋的父亲是个守旧的人,看到自己的儿子给他带回来一个格格当儿媳妇,心里十分高兴,因为这在他看来是他们家在高攀,往远了说,自己家往上推三代,最辉煌的时候也就是个乡绅,儿子娶个格格回来,那是光宗耀祖的。
陈锋还是比较了解这个父亲的,也知道他的想法,来之前他就想过可能会有这么一面。
佟雅馨站起来又要给陈锋的父亲行礼,陈锋紧忙拦住了她说道:“别总是行礼,这没那么多规矩,随意一些,总板着也怪累的。”
陈锋说完到处看了看说道:“我姐和小妹呢?”
听到陈锋的话,他的妈妈就说道:“你姐在警局陪你姐夫加班呢,佳怡,佳怡她......”
陈锋见母亲的样子就知道妹妹可能出了什么事,他紧忙问道:“她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他说完见母亲没说话,就看向了父亲。
陈锋的父亲,叹了口气说道:“你妹她在学校跟人游行,被警察二部给抓了,他们要五百法币才肯放人。家里......”说到这他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也不怕丢人,就跟你实说了吧,家里前两天遭了贼,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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