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焚琴(二)
我不知道在你的生命中是否有过我的位置,我抬起头看着你,看着你和他,看着你们的分分合合。
初见你,再见你,你还是一样美丽。当我被烈火焚烧,最终我也化成了一缕青烟,飘在空中,落在土里。庆幸的是,残存的意识落入深海。在冰与火的煎熬中,我活了下来。
“吴桐,你怎么会来这里?”徐渺渺一个人坐在河边的石板上。
吴桐靠在河边的柳树旁,“我在等你啊。”
“等我,你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琴师,你还会记得我吗?”徐渺渺莫名地有些醋意。
“走吧,我带你回家。”琴师伸出手来,徐渺渺用力一拉,两人落入了河中。
“哈哈,哈哈,让你每天不理我。”
“徐渺渺,你好啊。”说完两人在河中嬉戏了一番。
两人浑身湿透,吴桐看着全身湿透的徐渺渺。他深情地看着她,在月光中,他看到徐渺渺的睫毛闪着银色的光,恍若仙子一般。他看得愣了,嘴巴不自觉的靠近。徐渺渺害羞地想要躲避,他一把抱住了她,开始轻吻了起来。
她紧紧地抱着他,在水中。
“桐哥哥,带我走吧。”徐渺渺轻声说了一句。
“去哪里?”吴桐随口一问,没有在意。
“哪里都好,只要有你的地方就好。”
两人在河边生起了火,烤起了衣服,“小丫头,这还是我认识的徐家大小姐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野蛮了。”
“哼,谁让你不理我的。每天你都忙什么呢?”
吴桐没有在讲话,徐渺渺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桐哥哥,我错了,原谅我吧。”她拉着吴桐的手,突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桐哥哥,这次我是真的错了。”她忘了放在旁边的衣服,结果,吴桐的外衣烧了起来。
她想要去补救结果烫到了手。
“傻丫头,衣服没了就没了。”说完,吴桐呵护的吹了吹徐渺渺的手。“好点没?真是个傻丫头。”吴桐拍了拍徐渺渺的头。
吴桐把渺渺送回了徐府,渺渺一直不愿意关门,在门口喊了一声:“吴桐,带我走。”声音并不是很大,吴桐笑着挥手告别。
渺渺的泪水一滴滴落在了地上,伴着这清冷的月光,一切仿似冥冥中自有定数。
她擦干泪水,走进了徐府。徐府的大门缓缓关闭,渺渺的眼中充满了坚定,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知道她再也回不了头了。
从那晚以后,吴桐便再也没有遇见过渺渺,没有人知道徐渺渺去了哪里。
吴桐从那天起,精神恍惚,整日醉卧青楼,一把无弦琴被一群人戏弄玩耍。
“这就是无弦琴,爷今天就看一看是不是断了弦,还能弹出声来。”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相貌端正,长相俊美的男子,是当时出了名的美男子。
“你放开我,快放开我。”吴桐挣开了那男子的一群下人,男子用一把折扇示意了,吴桐说了一句:“告辞。”说完吴桐抱着无弦琴就想要离开。
“慢着,谁允许你离开的,你可以走,把琴留下。”只见一群下人向吴桐围了过来,吴桐背着无弦琴,试图反抗,很快便被他们拿下。
“叮呤”那男人拨动了无弦琴的琴弦,笑着说道:“这就是无弦琴,也不过如此,与其他琴并无不同。既然并无不同为何还要叫无弦琴”
“来,过来”只见一凶神恶煞的守卫,缓缓而来,拔出一柄长剑狠狠地砍了下去。
吴桐无奈地低下了头,本以为这把无弦琴就此两截,可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无弦琴纹丝不动,任谁砍,也没能把它砍断。
众人愕然,皆不敢上前。吴桐一人背着无弦琴,离开了青楼,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烟花柳巷的生活消磨了吴桐的意志,吴桐从青楼出来后整日醉酒,家人也阻止不了。
有人说他中邪了,有人说他被人下了迷药。谁也不知他究竟怎么了。
这一日,吴桐醉酒归来,看到无弦琴端放在空荡的房间里。他一瞬间想到了徐渺渺,想到了那个天真可爱,性格直爽的样子。
朦胧中,吴桐傻傻地叫了一声:“渺渺,你去哪了,终于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吴桐定睛一看,原来只是一把无弦琴。吴桐看着这把琴,想着以往和渺渺在一起的日子,又想到渺渺的失踪,自己的落寞。
他似乎着魔了一般,嘴里嘟囔着,“人都不在了,我要这琴有何用?”
吴桐十分淡然地举起了无弦琴,举过头顶,无意间碰了一下琴弦,那动人的声音好似琴的哭泣。可是并没能触动琴师,他狠狠地摔下,狠狠地。
当无弦琴落地的时候,弦上的五根弦同时发出清脆的声音。“叮”一声来自琴的最后告别。无弦琴彻底断了琴弦,无弦琴终于成为了一把无弦之琴。
琴师离开了,只剩下无弦琴。在深夜里等着求助,来自一把琴的绝望。
琴师离开了家,以后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当他再一次返回京城的时候,只见他身穿牢服,被皇帝侍卫带进皇宫,当时的他面容憔悴,两只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和生机。他像是死了一般,却又真实地活着。
当他拨动无弦琴的琴弦,再也弹不出当年的样子,皇帝大怒,想要杀了琴师。就在这时,一名妃子站了起来说了句:“天下第一的琴师也不过如此,为了一把琴,杀了一个人不值得。”
那妃子说完就离开了,皇帝放了琴师。琴师在走出宫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看了看在城头里望着他的女人。
没错,那妃子就是徐渺渺,可是,吴桐没有追问。没有纠缠,甚至弹奏的时候,都没有抬起头。
其实他很早就知道了,在他被押到宫里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他是在监牢里知道的,听狱卒们说起的。
天下第一琴师,配合天下第一的无弦琴,弹奏了一曲世间最哀伤的曲调,哀伤到无人能懂,哀伤到只有你我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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