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悠然望望四周，士兵不断从四面八方赶来，锋利的金戈划过冰冷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哀鸣，师父却不知所踪。悠然慌了神，无助的泪水一滴滴落到冰冷的地上，砰然跪下来仰望深蓝的夜空，相信自己的师父会从皎洁的明月中飞出来。
崇阳哈哈大笑着从房中走出来，手执利器的士卒将悠然围在中央，她越是无助越是可怜他越喜欢。
“小天仙，你师父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不用再等了，来，扶我回去休息。”
崇阳手持着锋利的金戈架在悠然的脖子上，怜爱而嚣张的眼神是他一贯的作风：“小天仙，夜深了，该好好休息了，我是金人小王爷，我什么都能给你，好过你那个动不动就生气还蛮不讲理的师父……”
“我不要……我不……”悠然摇摇头，一瞬间被锋利的金戈刺破颈部的皮肤。崇阳用手轻轻抹去悠然脖子上的血，接着便是疯狂而轻率的吻，像极了在青楼里的作风。
“小天仙，如果你不肯扶我回去休息，我们在这里也可以……若是你不介意被这么多人看着，我也不介意……”
“你这个禽兽……”
“你敢骂我?你现在有资格骂我吗?想想你现在身处王爷府中面对着王爷，你找死吗?我的士兵可以成全你，但是我喜欢你，我要你当我的王妃。”
小王爷突然这样和悠然说，手中的金戈哐当一声落到悠然的脚下，他是认真的吧。在深蓝灰暗的夜空下，她实在看不透他漆黑而深邃的眼眸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不要相信他，他是个骗子，他骗了所有人……”
大丫鬟从角落里跑出来，悠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把锋利的金戈穿过丫鬟的胸口，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在微凉的晚风中慢慢倒下，无人敢扶起。
“你骗了她，你还杀了她。”悠然算是明白了，这个杀人如麻铁石心肠的小王爷不过笑了笑：“如果她一心一意讨好我服从我，我保证她在王爷府中锦衣玉食，但是，她一个丫鬟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当王妃，我有什么办法?她想死难道我要拦着她吗?”
“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她已经属于你了，你不能对她好一点吗?”
“我怎么不能这样对她?她已经属于我了，难道我对她还不够好吗?”
“你这种禽兽不配得到爱情。”
“爱情?爱情算什么?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我要他们死，他们必须死，我要你服从我，你必须服从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爱情，我可以守你一世无忧，我喜欢你，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也要喜欢我，我不希望我们以后天天吵架，但是能和你在一起吵架我也很开心了，只不过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你要服从我，听我的话，喜欢上我，这很难吗?你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我堂堂王爷难道配不上你吗？”
“很难。”悠然退后一步，崇阳俯下身捡起自己的武器，晃了晃锋利的金戈，再次问道：“告诉我，很难吗?敢不敢再说一次?”
“很难……师父……”闭上眼睛，清凉的泪水湿透了回忆，还是很难忘记他。她才来到人间二十年，犹未看透人情似纸薄世态炎凉，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他一样难以忘怀她在他的怀抱中度过的每一天看过的天上人间沧海桑田。
恍惚记起他曾搂着她的肩膀，认真地和她说：“我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果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他失望至极的华语，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深，他孤独离去的落魄背影，想忘忘不掉，想放放不下，真的很难。
想忘忘不掉，想放放不下，真的很难。他走过的漫漫岁月，他身处的迷幻仙境，他周围的一草一木，无处不是她的身影。
“徒儿……”缓缓推开房门，他和她比皇宫还要豪华的小窝，她吃掉的他炼制的每一颗仙丹，她弃掷的他千年万年的长情。他，一个师父，为了她，倾尽所有，到头来，不见得被人喜欢，他承认自己是一个失败的神仙。
用什么去面对，她伤人的话，她和别人谈笑风生，他在他爱的人眼里就似空气般不存在。他的自尊，荡然无存。
一朵小小的野花，在他的脚下，那样弱小可怜而无助，像极了小时候的她。那时她还不会走路，也没有衣裳，在师父怀抱中哇哇大哭，吃饱就睡嘴角幸福的笑赢得他千万年的宠爱。
“徒儿……”师空执起自己的仙剑，轻轻滑过手指，真的疼，当一滴血融入花瓣中被施法变成她的模样，他的灵魂苏醒过来，终于明白自己的生命和她的姻缘无法割舍，就那么张开双臂紧紧抱着一个不存在的人儿。
“徒儿，我爱你……不要嫌弃师父，就当是师父错了，不要嫌弃师父，好不好?师父……师父以后不生气了，你说什么师父都答应你，师父保证，师父什么都听你的……”
轻轻一推，花瓣化成的幻影渐渐消失在师空面前，师空微微一笑，仿佛他的傻徒儿回来了，仿佛他的余生有人可以托付了，仿佛他和她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就当是师父错了，原谅师父，好不好?”
这个可怜巴巴的仙圣，无奈地重复自己刚才的话，恳求着他的徒儿的原谅。他不爱她，假的。
悠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然推开崇阳，跑到师空面前，手颤抖搭在他的肩膀上，不是幻觉，他真的是她的师父，她的师父回来了。
“师父……原谅我……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有这么霸道的徒儿吗?当她紧紧抱着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属于她了。
“好，徒儿，不要嫌弃师父，就当是师父错了，不要嫌弃师父，好不好?师父以后不生气了，你说什么师父都答应你，师父保证，师父什么都听你的，我爱你。”
“师父，我保证，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会让你生气了，师父，我的师父，你不要丢下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也爱你。”
“为什么?”师空不明白他的小徒儿怎么变得这么快，可是她的一句话便让他心甘情愿什么都听她的。
“因为……因为师父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啊，我现在知道了，我以后也不会忘了，师父爱悠然，悠然也爱师父……”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啊：“徒儿，我们一言为定，从今以后不要再嫌弃师父。”
“一言为定，勾勾手，师父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他爱她，从天黑到天明，从日出到黄昏，从过去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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