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亲人
夏娇点了点头。洛阳毕竟陌生,与其坐在家中道听途说总不如亲自去一趟。
“这次我就不陪你去了,皇后身边的人,我一个也不熟,根本帮不了你,怕是还会成为你的负累,必竟宫里见过我的也不少,我还是留在京城给你打探消息的好,我身边的那个白露就很好,若是有了什么,我就将白露托于镖局,去洛阳给你送口信,其他的都不安全。”
三娘点了点头。
宫里的消息十分的机密,泄漏一点就够夏家兜着走的了,除了口信,怕是没什么更安全的办法了。
三娘笑了笑,十分的感慨。
“这批小丫鬟跟着我,倒是不如别的府里,一个个惊心动魄的竟干些男子的事情。”
夏娇微微勾了勾唇。
“我进宫那么久,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她们最初是什么样子,都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以后会成为什么样子。
这群小的,来的时候不见得有什么样的能力和想法,可跟着你日久,慢慢也就打磨出来了,毕竟世事造英雄,她们自己不能干些,可怎么待得住。”
三娘笑着低下了头,她若不是前世惨死,那里有今朝这样的斗志。
刚送走了夏娇,就有小丫鬟来回禀,说是二奶奶有请,三娘虽不愿去,可总要顾及二房的脸面,只得带着夏至去了敛墨。
倒是一家子齐整,只差她了。
三娘恭敬的给父亲和母亲行了一礼。
夏承宗赶忙抬手叫起,三娘起身坐到二哥哥的身旁。少年已经渐渐长大,穿着她亲做的夹袄,就是冬日里也是清秀隽逸。看着十分的赏心悦目。
似铎扭头,朝三娘微微的笑了一下。似铄虽长大了很多,仍是一副小儿样子的缠着三娘。
夏承宗看着这样一家和乐的场景,忍不住的想落泪,面对这样的女儿,不自觉的就痛从心来。吩咐丫鬟带走了似铄,屏退了丫鬟,夏承宗平复了心神,才缓缓的开了口。
“去年一年,你近乎都躲着我们,我知道,你不想给我们添麻烦,就是你母亲,我也总是交待她,尽量不要去找你,我们闭上双眼,由的你去折腾。到现在,一年了。我看似乎也没有成效。似锦,你心中可到底有没有打算。”
三娘微微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起来,一下跪倒在父亲、母亲身边。
夏承宗慌乱的去扶,三娘也坚决不起,众人推搡一番,都劝说不过,只得任由三娘跪在地上。
三娘直起上半身,郑重的看着座上的双亲。
“我知道,近来三娘实在是不孝,父母双亲俱在,可我却实在不能依赖你们。
夏家不是我们一家的夏家,是三房共有的夏家,就算是只有我们,那我还有哥哥和弟弟,就算姊妹兄弟谅解,可我将来还会有嫂嫂、弟妹,侄女侄儿,这夏家要好好的延绵下去,怎能为了一人倾覆?”
夏承宗想要辩解,三娘微微摇了摇头。
“我自知,父亲母亲爱我,哥哥弟弟护我,可这条路这样难走,我怎能拖累你们。
祖父、祖母因我之顾,令原本和睦的夏家,变成今日之景象,我心中的愧疚可是一两句话能概括的?
这名声、身体若只是我自己的,那我何故这般折腾,我不想进宫,可我却不能因我之任性,将夏家推入不可翻身的深渊。
那时吴家十娘被义无反顾的送到了庵堂,你们知道我有多羡慕,可我却不能这样做,身为夏家人,不说为夏家带来荣耀,怎么还能带来灾难那?
吴家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我怎能拖累你们。
三房四妹妹,这样小的年纪,祖父就给她定了终身,我现在只要见到四妹妹,就觉得惭愧的无言以对,那么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你们又想听我说些什么那?
是我泼天的愤怒,还是我几乎盈满于心的无可奈何?”
屋里突然陷入了沉默,面对这样痛苦的三娘,他们确实什么也做不了,就算想做,这代价也大到大家都不能承受。
三娘低下头,收敛了自己的不平。
“我不怨,真的,我什么都不怨,祖父悉心教导我,从来都不是为了让我进宫蹉跎人生的,夏家对我不薄,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然不孝,我实在没有脸面见大家。
我跟祖父商议了诸多办法,虽收效甚微,可不见得就没有成果,现在边疆混乱,皇上就要动兵,没有心思顾及到我,我不放弃,总能找到出路。
祖父一手养大了我,我的事他不能不管,所以,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就当没有三娘吧。
这路让三娘一个人去闯一闯,若是败了,三娘就认,大不了此生我们终难相见,若是成了,我们一家子好歹还能时时团聚。”
夏承宗沉默了许久,起身将三娘扶了起来。
“我看你这一年这样的忙碌,就是你园子里的人,你也能遣散的都遣散了,我看的出来,你是想破斧沉舟,孤注一掷。我们自是知你艰难,可若是这路走的这般痛苦,似锦,退一万步,你还有我们。”
三娘苦笑一声,她若是拖累了他们,那她这般挣扎的意义又何在?
三娘不想辩解,她不相信她做了那么多,真就还是这样的结局。
夏承宗看三娘默默的不想说话,跟着叹了口气。她的女儿,被父亲养的,从不顾任何礼教规范,就算是脱离了皇宫,那她的后半辈子,又当如何?
难不成还真的孤寡一生吗?
夏承宗也低下了头,他总算是明白三娘因何不愿见他们,这种无力的感觉,确实太令人焦心。
三娘看气愤尴尬,侧头看向身边的哥哥。
“哥哥,明日我就要去洛阳见燕语了,哥哥可有什么让我稍的?”
似铎瞬间红了脸。
三娘看着好笑,拿手指微微戳了戳似铎的胳膊,似铎转身瞪了三娘一眼。
屋里的气氛,总算是有了一丝丝的正常。
一直神游天外的二奶奶总算是活了过来。笑盈盈的对着三娘道。
“年下里,你舅舅送来了好多的药材,你带上些给燕语补补身子,一路奔波,怕是累的很那。”
三娘笑着应了。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倒是对燕语一番真情。
二奶奶想了想继续道。
“还有你那云裳的好衣裳料子,也多拿些,也不知洛阳时兴些什么,你带着给燕语好好做些衣裳,穿着也是我们的体面。”
三娘微微歪了歪嘴。
她就知道,自己的母亲从来不会叫自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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