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回忆
三娘慢慢的睁开眼。
宋皇后绝不会放弃了她如此钟爱的燕语。没有将她送到宋家或许也是为了保全她,毕竟燕语陪着皇后娘娘住在宫里,宋家长辈若是有疑心,对着燕语询问一二,保不齐,这丫头就会全部说了,而来自己这里,没人会问,也没人敢问,秘密说不定就保住了。
三娘微微的往燕语身边靠了靠,给了她些许的温暖。
“我知道,我一向不甚聪明,自进京以来,给姑母也闯下了不少的祸事,可我真的没有想到宫里是那样奇怪的一个地方,那不是姑母和姑父的家吗?怎么大家在自己家里还活的这样的惊心动魄?”
三娘轻轻的叹出了声。
那里有富贵权势,那里就有争斗,那些在别人眼中仿若生命的东西,燕语都不在乎,所以也实难理解。
“那天,好不容易莫妈妈休息,我总算是不用被人亦步亦趋的跟着,警醒着,所以我就急忙忙的甩了宫人,偷偷溜出了姑母寝殿,可你不在宫里,德华每次出来也是带了大批的宫人伺候,实在无趣,张英也天天神神叨叨的不知在忙些什么,我虽偷溜了出来,竟发现无处可去,冬日里的花园也没什么看头,我兜兜转转竟走到了延禧宫。”
燕语停了下来,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声音越发的低了下去,三娘若不是离的近,怕是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延禧宫我不是第一次来了,早些时候姑母给那位夫人送东西我就去过一次,那位夫人真真是长的好看,我实在是有些无聊,就偷偷的溜了进去,她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衣裳,站立在那里,看着就仿佛见到了春色,宫人发现了我,我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到了她的跟前,跟她大方的打招呼。她没有斥责我,反而自言自语道,没有想到满宫里对她好奇的还有一小丫头。我也没有避讳,直接告诉她,我觉得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旁边的宫人都笑了,她也好似很欢快,拉着我进屋。
屋里的摆设跟我们的实在是大不相同。每一处都显的十分小巧精致,就跟她的人一样,我吓的都不太敢动,生怕动坏了一件。她却觉得我十分有趣,告诉我这些都是江南时兴的,看我喜欢,还送给我了一个小小的玉莲花游鱼摆件,小小的拿在手里,却好似端着一个池塘。看我喜欢,她却很是感慨,说什么世界上就是这样,越是精致的东西,越是易摧毁,就像她的国家。
我想了想也是。
父亲镇守的边关,那城墙斑驳裸露着里面的墙砖,粗糙的可以,但就是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城洗礼,还是坚毅的守卫了我们。
我不善劝诫,不知说些什么,只好干巴巴的坐在那里,不一会天就黑了,宫人掌了灯,她或许是太寂寞了,毕竟宫里从没有人去看过她,她就留了我在她那里吃饭,我知道我要是留了姑母肯定会责备,可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这么大一个宫殿,我就有些不忍心,想想反正不论如何回去都是一顿训斥,外加几天的禁足,索性就留下了吃了饭。
姑父是真喜欢她,为了照顾她,特地给她安排的江南的厨子,我吃着比姑母那里的还要好,看我吃的欢,她还在一旁笑嘻嘻的给我布菜,我忽然就有些可怜她,你还记得濂溪先生教我们的吗?
错不在她,可结果却让这一个小女子来承受,实在是不公。
我就在那一刻觉得姑父其实做的很不对,毁了人家的家园,还将人家带离故土,犯人似的养在这华丽的宫里。看似优待,实则禁锢。
没有人会喜欢。
刚吃了饭,屋里的宫人,就奇奇怪怪的全都退了出去,她也慌了神色,急忙的将我拉起来塞进了衣柜里,我想抗争,她只是不住声的交待万万不可发出声音,我满心的好奇,就老实的待在了里面。
结果。。。
结果。。。。”
燕语抖的越发的厉害,三娘加大了抱着她的力道。
燕语深深的喘了几口气。
“我透过柜子的缝隙看到一男子,款款的走来,一把就抱着了夫人,我低下了头,声音却传了进来。
那男子声音浑厚,并不是久病的姑父,我不傻,这宫里除了姑父,谁还敢这样,我想冲出去,呵斥他,结果还没出去,就听到那男子说。
万事已备,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了。
我觉得事情不简单,就又安生的待着。
夫人挣脱不过,狠狠的刺了他两句。那人却笑了。
说:这还不是拜你所赐,太医连着几天的用药续命,眼见就过不去今晚了,我什么也没做,这不都是你的功劳吗?
夫人没有回话,却有哭声传了进来。
那人好似愤怒了。
问道,怎么就这几个月,你可就倾心于他?怎么,你忘了一路上我们两个人的情谊了,放心,等事成了,还是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还是这宫殿,还是这般的待遇,不过人却换成了我,我总是更年轻不是吗?你可不亏,世间这样厉害的三个男子都是你的男人,你来这世上一遭,可当真是荣耀。
夫人开始砸屋里的东西,那人气愤了离去了,留下一句,等着史书好好的记你一笔。
接着屋里就只剩下夫人的哭声。
我从柜子的缝隙里瞧了瞧,没有别人,这才从柜子里爬了出来。
夫人就跪倒在地上,水红色的衣裙铺撒了一地,像及了血色。她就好似在血泊中,哭的伤心欲绝。
我应该恨她的,在边关的时候,很多将士要在要塞守卫国土,家里的妻子若是不能好好的坚守过日子,是要被处死的,勾搭她的人也要被处以极刑,但若是丈夫战死了,妻子再嫁,大家却都十分的宽容。
夫人的所作所为,我倒是不知该怎么算了,按说我应该恨她的,可看她哭的那样痛,我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她看我出来,几次想开口跟我说些什么,却都又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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