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
韩清漪翻了个身，她的起床气一向很大，尤其是睡不饱的时候，这会又朦朦胧胧的睡去了。其实韩清漪的睡眠很浅，只有在萧瑟和雨宸的面前才会安心睡觉。
雨宸用力拽着高彦兆，把整个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麻木的腿让他几乎走不动道。
高彦兆几乎是半抱着雨宸出的门。
“除非她醒了否则绝对不要吵醒她，没事别进去候着。她睡觉一向很轻，有点动静就会被惊醒，要是她被惊醒了，你们就的小心点，她的起床气很大。还有，备下一碗清水，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喝水。还有，给她准备身衣服，最好宽松点，也别太烦琐。嗯，洗脸的时候一定要用温水。她会跟你要冷水的，但是不要给她，那样她会头疼的。早膳准备了么？别太腻了。她的肠胃不好，一定要吃些清淡的。但是不又能一点油腻也没有，她比较喜欢肉食。早上，算了，你看着办吧。还有，粳米粥里加点肉松，那样她会喜欢的。等她起来的时候估计都到中午了，不过千万别给她吃太多。”雨宸走一路说一路，“你留下来，多照应些。”雨宸推开高彦兆的手，也没换衣服就直接出了门。高彦兆连连应着，忽然想到左璇玉侍寝的时候皇上也这么吩咐过。可是，怎么那个小主都是肠胃不好？高彦兆诧异的想着。
雨宸唤过几个太监，留下高彦兆在此照料着就出门了。随侍的太监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走路都不利索的雨宸，议论纷纷。。
“天啊，这是咱们万岁爷么？”在雨宸背影消失后，小翎子低低的自语。
“僭越了，僭越了。”徐公公是宫中的老人，业见惯了先帝为了女人不早朝的情况，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看样子那小主日后肯定风光。”
高彦兆无语的横了那些人一眼，众人噤若寒蝉。
“总管咱们怎么办？”小翎子仗着和总管关系最近，小心翼翼的问道。
“等着呗，又不能吵醒她。”高彦兆没有好气地说。也是，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皇上如此失态。也不知道他们昨晚到底做了什么，皇上还睡在了地上。
还好他们也没等太久，皇上的背影还没出大门韩清漪就醒了。
高床暖枕，韩清漪醒来的时候还有一点眩晕。接过高彦兆递过的一碗清水，韩清漪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小主，刚到辰时。”
“皇上上朝去了？”
“是。”
韩清漪随手用被子擦擦脸，按住隐隐疼痛的太阳穴，“你不是一向都跟过去么？怎么还在这？”
“皇上命奴才留下来照看小主。”高彦兆扶起韩清漪。
韩清漪吃惊的回头看着他，想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你，他都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知道我起床的第一件事是喝水？”
高彦兆低声把雨宸交代的事都跟韩清漪说了。
“当着所有宫女太监的面。”韩清漪不死心的确认。
高彦兆点头，韩清漪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好，这家伙打算把我放在火上烤啊。他怎么不爬出去！”韩清漪咬牙切齿的，“你陪我去皇后那，估计我这回不死也得去层皮。”
高彦兆一向以为韩清漪属于毫无心机却妄想争宠的那种，这会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韩清漪也懒得在他面前装了，推开高彦兆搀扶的手臂，“你先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事先注意的？还有，那家伙没有下旨给我晋位吧？”
“没有。”高彦兆以为韩清漪会纠结这件事。
“还好，还好。”韩清漪换衣服，这种事她不太习惯让别人服侍。“我可不想陪他玩什么宠妃的游戏。”
“小主？”高彦兆迟疑的叫道。
“你先陪我过了这关，然后告诉雨宸，要是不想顶着猪头上朝，短时间之内别在我面前出现。”韩清漪怒气冲冲的，“我想清闲点就这么难？他真是没事找事。”
高彦兆无语，实在猜不透韩清漪的怎么想的。
按照惯例侍寝的妃子第二天得去昭阳殿中参拜皇后。而今天韩清漪耽误的时间太长，等到了昭阳殿的时候已经巳时三刻。
进了昭阳殿，就连久不出面的元妃也在场。韩清漪款款而行，轻盈得仿似凌波微步。三拜九叩，端正得和其他妃嫔并无区别。只见那皇后的笑容和蔼，温言软语，“妹妹这总是不声不响的，这突然得还有些一鸣惊人。”
韩清漪抬头微笑，“奴婢只求着能偶仰天颜，好能让奴婢用心伺候主子，表一表奴婢的忠心。”
皇后继续温声的说，“也对，侍寝了，就是皇上的女人了。皇上就是咱的天，咱的主。嗯，当日选秀的时候还记得本宫问你的问题么？”
韩清漪思绪乱转，幸好当时为了找个台阶下问了问左璇玉。韩清漪迟疑的回答，“回娘娘的话，司马光著《家范》，指出为人妻者，妇德有六：一曰柔顺，二曰清洁，三曰不妒，四曰俭约，五曰恭谨，六曰勤劳。”
皇后点点头，微笑着拿起茶杯。
韩清漪怎么都觉得皇后是秋后算账，找当日的场子但是当时得罪她的是元妃啊。韩清漪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看皇后的表情。
就在这时，皇后左手的第三位妃子忽然说话，“没想到风姐姐还知道妇德，我也以为你不知道呢。妖媚惑主，我看，嗯，姐姐是，倾国倾城。”那妃子站起来，朗声颂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姐姐真真是绝代佳人啊。”那人围着韩清漪绕了三圈，不停地走，不停点头，继续吟诗，“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看到姐姐如此颜色，这怕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日子不远了。只求这姐姐从指间分点甜头分给妹妹。”
这话一说出，在场的众妃嫔都勃然变色。三千宠爱在一身是这后宫每个女人的愿望。韩清漪抬头，也认得这个人，就是当日盛气凌人的林大灯笼。韩清漪记得她好像已经被封了五品的容华，今日的打扮还是那么的五彩斑斓。
元妃冷笑着接口，“林容华，你这话从何说起？”
“那些下人们都看见了，皇上从风贵人那出来的时候是由高总管抱出来的。钟情欢愉，连身子都不顾了。”林大灯笼仗着父兄的势力在后宫横行无忌，从来不把元妃放在眼里。
韩清漪暗叫谁让那家伙不自己找地方睡非得在床下趴了一宿，换谁谁都腿麻，能走出去才怪。韩清漪低着头，也不好说什么。
皇后闻言皱眉，把手中的茶盏递给宫人仔细的听林大灯笼说话。
“大家都知道，皇上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没误过早朝。结果今早皇上的早朝晚了能有半个时辰。”林大灯笼厉颜厉色的，“这就是咱们这位永贵人的本事了。”
韩清漪冷笑，这大灯笼好像被人当作枪使了，什么僭越的话都说了。不过，反正有闲工夫，看看戏也不错。韩清漪跪在那看着皇后和元妃怎么接招。
皇后神色自然的柔声劝导，“咱们后宫妃嫔首先要知道的是女子应以德行为先，古来因女色误国的皇帝大有人在。咱们侍奉皇上，首先就应该当自律。要知道皇上身系天下安危，攸关朝政社稷。不应该也不能沉溺女色，纵欲寻欢。忠言即便逆耳，但是劝谏皇上以江山为重是你我的责任。”
皇后有对林大灯笼说，“林容华，华贵人首次侍寝当然有些规矩当然不知，你无事切勿横生是非。”
韩清漪有些诧异，皇后居然会帮自己说话？
却见她抬头看着韩清漪，“不过听敬事房说，你侍寝的喜帕上并没有……，妹妹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着皇后的浅吟低笑，温柔的仿似闲话家常。
韩清漪愣住了，怎么忘了这东西，这罪过可就大了。当时选秀时要发现不是处子就得发配为奴，整个家族都会被牵连的。更何况是皇上宠幸之后发现，后妃不是处子。韩清漪想起昨夜吐了那么多血，怎么就没往那素娟上抹点。纠结，无奈。不过，别说皇上没有宠幸她，就算宠幸了也不一定有……。这个身子跌跌撞撞的过了这些年，受伤无数，要是还有……就奇怪了。
韩清漪只得说道，“回娘娘的话，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奴婢想高总管势必清楚。”韩清漪忙不迭的把高彦兆拉了进来，反正他主子的事他得多担待些。总不能单练韩清漪一个人。
皇后也只当她不过是病急乱投医，随便抓个人进来。要知道高彦兆的地位是超脱整个后宫的奴才的，被收买是不可能的。
“那好，宣高总管进来。”皇后的目光中透着冷冽。
林大灯笼冷笑着看向韩清漪，眉目间分明的幸灾乐祸。左璇玉用力的绞着手绢，神色也是十分紧张。众位嫔妃议论纷纷，嘲笑的目光不时的飘向韩清漪。
高彦兆躬身施礼，“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居然起身相让，“高总管。”
韩清漪看的分明，这才发现原来高彦兆竟是如此的地位。她单单知道皇后会让着高彦兆三分，却没想到皇后对这个总管是如此的尊敬。
“不知娘娘招奴才有什么吩咐？”高彦兆低眉顺目的，余光看到韩清漪，就已经猜到这一定与她脱不了关系。
“皇上最近身体怎么样？”两个人一问一答的关心皇上的饮食、睡眠。琐碎得让韩清漪十分的不耐烦。
最后皇后才问道，“皇上可否知道，永贵人的喜帕上并未有……？”
“这……”高彦兆迟疑着看看韩清漪，“回娘娘的话，皇上知道。”
“那……”
高彦兆忽然有点想整一下韩清漪，“皇上在瑶池就宠幸了小主，所以，……”一句话震住了所有人，皇上一向不是急色的人。可是，看样子韩清漪在沐浴的时候就赤身的勾引了皇上。那些妃子看向韩清漪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高彦兆继续往下说，“那还有半块染血的布，奴才这就让小翎子找出来。”
染血的布？韩清漪用目光询问高彦兆。
就是你用来擦鼻子的我的衣服的下摆。高彦兆回视过去。
韩清漪目瞪口呆的看着高彦兆，报复，华丽丽的报复，不就是费了你一件衣服么。你就不能说皇上并未宠幸我么？
高彦兆用眼神回话，那瑶池半池子的血水怎么解释，我的衣服上的血迹怎么解释。你屏退所有宫女的事怎么解释？皇上把你抱出来怎么解释？
韩清漪无语。
皇后讪讪的说了几句圆场的话就让大家退下了。
回凤翔宫的路上，左璇玉似乎是在避讳什么一直都没跟韩清漪说话。韩清漪也不在意，懒懒的答对这几个小主的恭贺。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思绪又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林大灯笼在后面冷冷的，“切，拽到死，不就是个小门小户的丫头，没见过世面，有什么可炫耀的？”
韩清漪似乎没有听到，又似乎听到了，“其实阿，门户之见是最要不得的，外戚****的恶果古来有之。那恩宠就不是恩宠了。”韩清漪故作神秘的看看身后，然后有人问到，那是什么。“交易阿……”这重音拉的此起彼伏，气得林大灯笼牙直痒痒。“收了人家的女儿入宫，当然地对待好点了。不过，怕就怕这样的女孩，忘了自己的本分，就算做了娘娘也要倒贴家里。这可是大忌讳的事。”韩清漪的声音很小，周围的人都听不太清楚，不过有被她所护，惶惶的传入林荣华的耳中。是嘲讽，也是提醒。
林容华虽然刁蛮任性倒也不是蠢人，闻琴音而知雅意，细细思量，也没跟韩清漪斗嘴。
等回到了凤翔宫，韩清漪忙不迭的脱了宫装。沛菡送上一碗汤药，“小主身子虚，这是高总管带来给小主补身子的。”
韩清漪接过来凑在鼻子下闻了闻，这才喝了一口，“他真有心了。”
雅绿守在门口，笑道，“恭贺小主。”
韩清漪只是笑着，沛菡送上蜜饯，“小主，解解苦。”
韩清漪推开她，“不用了，太甜反而不太习惯。”
“姐姐，姐姐。”人未至，声先闻。环佩声响，左璇玉逶迤而至。
韩清漪站起来迎上去，“妹妹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恭喜姐姐了。”左璇玉握住韩清漪的手，“姐姐向来身子虚，昨夜可否累坏了。”左璇玉的脸红红的，小声的在韩清漪耳边说出了这句话，“皇上为了姐姐差点误了早朝。”
韩清漪听了这话脸也红起来了，一抹红霞浮上脸颊，到有十分的俏丽。韩清漪拉着左璇玉进屋，笑着掐她的嘴，“小蹄子，说的什么话？”
左璇玉大窘，说不出话来。
左璇玉觉得脸红红，心慌慌，讪讪的退了出去，落荒而逃。
韩清漪也不相送，笑着跌坐在床上。
沛菡迟疑的问，“小主，皇上晋封的旨意还没下来。”
韩清漪笑笑，“按规矩应该是早上的时候就应该下了，不是么？”
沛菡担忧的点点头。
“那就是了，皇上没打算晋封我。”韩清漪满不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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