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这就是一个爱情故事
接下来几天,白羽发现剧组人员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楼桦更是一脸暧昧的笑容,让他颇为无语,自己和周薰可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不过想想也没过多解释。
兜兜转转好几天,终于到了两人的对手戏。
牡丹的父亲靠走私酒发了财,离婚之后,他只喜欢两样东西,酒和女人,每当有女人来的时候,他就会把牡丹送到她姑姑家。
沉重的旧木门一开,刚刚放学回家的牡丹又走了出来,和父亲新找的那个女人擦身而过。
扮演牡丹的周薰梳着两个辫子,穿着件紫红色的运动衣,不亏是上天疼爱的精灵,年纪比白羽还大一点,可看起来就是一个未成年学生。
刚回家就被赶出家门,任谁都不会高兴,所以当牡丹看到骑着摩托车的马达时,目光是挑衅的。
白羽扮演的马达一脸的麻木,相当不善解人意,这让少女有些无奈,两人出现了短暂的对峙,白羽一副很无所谓的问道:“怎么啦?”
周薰翻了翻大眼睛,然后很孩子气的耸耸肩,一脸不满的看着白羽说道:“你让我上哪坐?”
在这过程中,刚进入青春期的少女,竭力让自己显得像一个大人,同时她也觉得自己确实很成熟,一些简单的肢体语言,再加上恰如其分的面部表情,周薰把这种感觉表达淋漓尽致。
但在送货的白羽眼里,牡丹就是个客户,是个还没完全长成的小女孩。所以他根本无视少女的任何表现,看了眼后边,见牡丹没有反应,于是说道:“要不你坐前面?
周薰很不高兴,因为她没能引起对方的重视,此时的她特想和人说说话,好排解一下被父亲赶出家门的忧伤,可这个像木头一样的送货工却让她很是失望,于是她意兴阑珊的说道:“我还是坐后边吧。”
白羽才不管你坐哪,他只想快点把人送到地儿,然后拿钱走人。
“把衣服拉上。”口气完全是大人对孩子的关心。
整理完前面的东西,扭头一看偏坐着的周薰,白羽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上的变化,他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样坐不行的。”
周薰对他极度不满,你和我聊聊天能死啊!
于是很赌气的接过头盔,一条腿从白羽头顶飞过,跨坐在了后座上。
白羽完全无视,只要你听话了就好,随便你怎么着都行。
“轰轰——”
白羽发动摩托车缓缓行驶在马路上,周薰歪着脑袋盯着前面的白羽。
白羽从后视镜看到,随口问道:“你看什么呢?”
“看你呢?”小脸上满是幽怨。
“我有什么好看的?”
周薰挑衅的说道:“看看都不行啊?”
结果她还是没等到想要的回应,这个木讷的送货员又不吱声了,这让很想找人说说话的周薰简直是忍无可忍,于是她找茬道:“你平时开车就这么慢么?”
“怎么了?”麻木的送货员心不在焉的反问道。
“没劲!”
“怎么没劲了?”
“就是没劲!开摩托车就要有开摩托车的样子,你开得太慢!”就是没劲四个字说的任性无比,很好的体现出了这个年龄段少女的心性。
“开摩托车应该是什么样子?”白羽不紧不慢道。
“施瓦辛格啊,没有施瓦辛格也得是麦特狄伦。”
“我不像吗?”单调的街景让白羽感到无聊,他终于有了一些想逗逗这个小姑娘的兴致。
“你差远了。”少女口气中的蔑视尽显无疑。
“我是怕我开快了,你受不了。”被小女生鄙视了,这让白羽有些受不了,于是他辩驳道。
“你才受不了呢!”叛逆期的少女最烦别人说自己不行,所以马上反驳道。
“那我们试试?”
周薰极为不服气一扬下巴道:“试试就试试。”
“好,过!太棒了!下一场!”
在这个过程中,一直紧盯着监视器的楼桦,满脸的笑容,在他看来,刚才两人简直是把他笔下的马达和牡丹给演活了,换谁来,都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随着楼桦喊过,白羽直接来到监视器前,仔细的看了一遍,当画面最后定格在周薰那张笑脸时,不由松了口气,自己和周薰的表演无可挑剔。
楼桦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干的漂亮!”接着又朝不远的周薰比出大拇指道:“小周,你也是。”
马达和牡丹在了一起,然后当然是爱情!
…
马达有过一个女人,分手后还保持着联系,经常帮她送一些违禁品。后来那女人知道了牡丹的存在,就计划着让马达绑架牡丹,然后向牡丹的父亲要一笔赎金。
马达按照那个前女友制定的计划是,把牡丹带到一个地方呆上几个小时。
接到成事的电话,俩人下楼,白羽狠踹着那辆摩托车,可就是打不着火。
周薰在旁边看着,忽然低声问道:“你让我爸出多少钱换我?”
白羽扭头:“你说什么?”
她提高音量:“你让我爸出多少钱换我?”
“四十五万。”
她点点头,喃喃道:“四十五万,我真便宜。”
“你说什么?”
周薰一下子就爆发了,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全部的生命都嘶吼出来:“我真便宜!”
她猛地推开白羽,又推倒了摩托车,转身撒开腿就跑。
白羽急忙在后面追,喊道:“哎!你去哪?”
周薰回头喊:“你别管我!”
她在前面疯了一样的跑,穿着那身红色的运动服,球鞋,扎着双马尾,一如俩人第一次见面时。
“你去哪?”
“你别管我!你走开!”
由于喊得太过用力,俩人嗓子都在破音,以至于说的内容都不太清楚。
摄影师扛着摄影机也疯了一样的跟着跑,镜头里摇晃的似乎不光是牡丹奔跑的影子,还有她逝去的爱情和生命。
俩人穿过街道,一直跑到桥上,周薰翻过护栏,用手抚着,下面就是那条肮脏的苏州河。
白羽急切喊道:“你疯了,你想干嘛?”
“你一直在骗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她手里拿着那个洋娃娃一指,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白羽只好顿住。
周薰脸上居然露出一种很得意的笑容,还小小的蹦了几下,笑道:“你也会上当受骗啊,你以为我会跳下去么?”
镜头死死的锁定在她脸上,捕捉着她每一个表情变化。
下一秒她收敛笑容,道:“如果我跳下去了,我会变成一条美人鱼来找你的。”
那张小脸,依然一如初见时的纯洁,唯独那双眼睛,里面似乎在缅怀什么,又似乎包含着她的一切,她短短十几年的生命中,那些忧伤,快乐,还有失落的爱情。
太阳也似生无可恋的坠了下去,最后一抹暖色照在这个女孩子的脸上。
她往后一仰,双手张开,坠落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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