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很久没练
王东站好，左手绷开皮肤，右手就刷地一刀下去，倒把苗医生吓了一跳。
这么快，难道不应该左看看右看看，再比划三五秒的吗？
好啊，刘大炮这浓眉大眼的货，一定不止让他切过一次，三五次都不止了。
苗医生不知道做过多少次阑尾的助手，才换来了主刀的机会。此刻本能地履行着助手的职责，手里的纱布一压一收，止血钳夹住了一个出血点。
对面王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取了一柄止血钳，在苗医生之前就夹住另一个出血点。两人飞快地止血，王东右手毫不停歇，刀片刷地拉开腹外斜肌腱膜，随即各种扩大、分离，几下飞快的操作，在苗医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腹膜已经暴露在术野中。
苗医生这才想起自己的职责，伸手接过王东手里的小拉钩，将肌肉拉开。这时王东已经保护好切口，提起了腹膜，然后……进腹了。
我去，这有十秒钟没？我最快一次进腹花了多少时候？他是实习生，我是带教老师……苗医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当然，作为一名称职的外科医生，苗医生还是没忘记嘱咐：“别乱翻，先找到盲肠，再……”
一根黑长肿胀的阑尾出现在他眼前。
“我去！”苗医生终于出口成脏。
“我去！”好几个实习生脱口而出。王东这厮运气这么好的吗？才进腹就提出了阑尾。
对，一定是运气好，一定！如果我在上面，也可以轻松找到，费爱军坚定地鼓励着自己。
按照约定，这时王东就该让出主刀位置，由苗医生来完成下面的步骤，毕竟对实习生来说，做荷包、包埋等等都比较容易出问题。
不过换位置还是比较麻烦的，而且看王东的水平，早就到了可以尝试主刀的程度，就是不知道刘大炮让他做过荷包没。
苗医生稍稍犹豫，王东却愣住了，就在这短短的十几秒钟里，他又感觉到了异常。
迷雾，似乎又有松动，这次是关乎外科手术的内容。
真奇怪啊，难道不仅仅跟传播尚未出现的知识有关，还跟自己亲手操作有关？
说来也对，自打重生以来，由于实习生身份的限制，自己主要是教授苏瑶瑶，以及偶尔帮着打打下手，还没亲自开过刀。
真正亲手开刀，也就今天的两个阑尾。
虽然对阑尾切除术这类低端的玩意不感兴趣，但要想更强大，更好地保护父母亲友和苏瑶瑶，光靠前世的知识还略嫌不足，会的东西越多、越先进越好。
这老天爷馈赠的知识一定要拿到，这讨厌的迷雾一定要去除。
王东果断地说道：“苗老师，整个手术过程我都会，让我主刀好不好？”
苗医生觉得自己应该说不，但他想起同事们尤其何院长对王东的重视，再想起王东刚才那远比自己娴熟的进腹、找阑尾，鬼使神差地答道：“好。”
主主，主，这就主刀了？
我连切皮的机会都没拿到，昨天晚上混到个缝皮就开心得不得了。
费爱军再次感受到了心脏疼痛、呼吸困难。
挺住，费爱军。真的猛士，猛士……挺住，挺住！
苗医生刚答应就有点后悔，这手术的责任，可是自己承担的啊。
只是话已出口，他暗自懊悔，眼睛盯紧了王东的手，准备随时喊停，随时接手。
然后他就看见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那感觉，像极了自己在云湖市人民医院学习时，普外科主任的动作。
他差点伸手去揉眼睛，好在医生的本能还在，总算生生地放了下来。
短短分把钟功夫，王东已经结扎好系膜，做好荷包，扎好根部，而后切断、烧灼、包埋，而后……准备关腹了。
“我去！”苗医生再次出口成脏，现在的实习生，都这么猛的吗？
可是我全程紧盯了啊，没有半点错误，甚至比我自己做得都干净。
苗医生再次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门外，一个胖胖的实习生欢快地跑了过来：“听说有阑尾，能不能给我老肥个机会？”
费爱军倚在门边，呆滞地答道：“你来得真快。”
“是啊，别看我胖，跑得比你快。”老肥的声音戛然而止：“我去，这是已经开始了啊，还有这么多人看。哥几个，谁让个位置给我看看？”
“呵呵，你看吧，随便看。”几个实习生了无生趣地转过身来，幽灵一般地晃向胃穿孔的一室，心里写满了MMP。
我还在谋求缝皮机会。
他还在背结扎阑尾要点。
哦，一室这里还有个为拉钩而得意的傻货。
呵呵。
李春明卖力地拉着钩，居高临下地看着幽灵般的同学们，一帮渣渣，拉钩混不到，阑尾的助手又捞不着。
不过这也没办法，机会永远只属于有准备的少数人。
嗯？你们呵呵是几个意思？
二室里，苏瑶瑶目不转睛地看着王东的手。进修麻醉以来，她已经看了太多次的手术，看了太多次的切开、缝合、止血、结扎，这是外科医生的四大基本功，如刘大炮之流，已经把这些基本功玩得熟练至极，但现在看王东做着，依旧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美感。
经过90年往后几十年的改进提高，四大基本功都有些许变动，变得更简单和有效、牢靠。但最根本的，还在于王东曾经的苦练。
苗医生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边帮王东剪着线，一边微酸地说道：“王东，基本功不错，结打得又快又好，花了不少功夫吧？”
王东手指如飞，思维略有些飞扬：不做外科很多年，除了今天，上一次我打结是什么时候？起码得有十多年了吧。
听了苗医生的问话，王东随口应道：“很久没练，生疏了。”
这混蛋，一定是故意的。苗医生感到自己受了严重伤害，闭上嘴巴，决定不再理睬这个骄傲无礼的家伙。
老肥兴冲冲地抢占了最佳角度，一眼看去，切口对得整整齐齐，几道缝线扎得漂漂亮亮，嗯，看着就舒服。
嗯？切口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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