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浮出水面
“船长!”
雷利全身僵硬，站在原地不敢挪动脚步，面对绝对的力量压制，他生怕自己的妄动会激怒抹香鲸。
一旦遭到攻击，他们现在毫无反击之力，深海一千米，时光号防护罩破裂，就意味着，所有人都会死。
爱迪生、李轩遥他们这些体质弱的，更是会在瞬息之间就被巨大的压力挤成血沫。
他不怕死，但如果是拖着一船的人陪葬，他担不起。
雷利低声说道:“我们现在回海面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抹香鲸已经发现了我们。”王安回道:“现在只能希望它刚吃过，不饿。”
“或者，希望时光号的防护罩，够坚固。”
雷利面色一白:“本来觉得现在的实力已经够强了，可现在看起来，还差得远!”
石秀白了雷利一眼:“别说话了，你没看到每次谁说话它的眼睛都会看向谁吗!”
王安赞同的点点头。
四个人站在甲板上，一动不动的凝视着抹香鲸，而后者也凝视着他们。
抹香鲸庞大的身躯距离时光号已经不足三十米，灯光下的抹香鲸腹部闪耀着银灰色的光泽，而背部的褐灰色却显得格外阴沉。它似乎没有丝毫离开的打算，巨大的头颅朝着时光号的方向笔直逼近!
王安深吸了一口气，他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一旦它发动攻击，我会第一时间打开防护罩，然后你们立刻上浮!”
“爱迪生他们呢?”石秀问道。
“放弃。”王安顿了一下，艰难的说道:“他们在这个深度的海洋，即便去救，也活不了。”
石秀和雷利同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知道王安所做的选择，是最佳的。
在抹香鲸的嘴下，即便是他们也没有把握能安全逃脱，更何况，这里是一千米的水下!
他们自己的身体恐怕都很难承受这种程度的压强。多浪费哪怕一秒，都会丧失很大的存活几率。
更何况，他们的身后，还有虎视眈眈的抹香鲸。
而且，正如王安所说，爱迪生他们的体质，一旦失去时光号的庇护，就连十秒钟都活不了。
王安所做的选择，是任何一个船长都会做的决定。
“是。”
雷利低声应道。
石秀别过头，虽然还没有到生死离别的时刻，可现在她的心情已经沉痛无比。
抹香鲸频繁而强悍的叩击声已经快要击溃她的心防!
她不由自主抓住王安的胳膊，几乎用尽了全力。
王安看了一眼石秀苍白的脸颊，任由她的指甲紧紧抠着自己，只要这样她能得到一丝安慰，就行。
越来越近……
王安现在除了快速的叩击声外，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快速而猛烈的跳动声。
从这么近的距离看抹香鲸，绝不是一般人想要有的体验。
它的背部有许多水平方向的褶皱，巨大的头部向左边歪斜，呈现非常明显的不对称。
十米!
王安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指挥室的方向。
五米!
他轻轻拨开石秀的手，神色凝重的环视了一圈时光号。
是生，是死，就这一哆嗦了!
抹香鲸的脉冲让时光号的防护罩在微微颤抖，甚至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三米!
抹香鲸的身体已经完全遮蔽了时光号所发出的所有光线，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上。
就在此时!
它巨大的头颅向下俯去，张开嘴，扬起宽大的嘴角，像是微笑一般。
银灰色的腹部贴着时光号透明的防护罩，朝着更深的海域游了过去。
似乎是无意，可在王安看来，更像是有意的试探，抹香鲸三角形的尾鳍在时光号的防护罩上一扫而过！
登时船体一阵剧烈的摇晃!
王安紧紧盯着抹香鲸，单是轻柔的一次扫尾就给时光号带来如此剧烈的震动，倘若它真的转身再撞过来！
有力的叩击声再次转变为密集的嗒嗒声，如同机械键盘敲击的声音一般，单调却有节奏。
王安屏住呼吸，抹香鲸没有再回头，它庞大的身躯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种嗒嗒声也渐渐低弱，很快，整个海洋再次一片沉寂。
“呼-”
王安长出了一口气。
如果抹香鲸真的有意攻击他们，恐怕，他们一个也逃不出去。
心跳依旧剧烈而快速，刚才他一直强压着情绪，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浑身冰冷，就连手脚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转过身走向指挥室，虽然现在时光号能够下潜到如此深海，但今后，如果没有特别需要，在实力不够强大之前，还是暂时远离这里。
这还只是一头抹香鲸，一旦遇到鲸鱼群……
甚至遇到变异海鲸，后果不堪想像。
待看到标记下潜深度的数字不断减小，他才觉得浑身乏力，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呆呆的看向窗外深幽的海洋。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海洋中感受到死亡的恐怖，可却是第一次，只能站在那里，听着死亡的脚步声:嗒嗒，嗒嗒，不断逼近。
这也是他第一次，作出如此困难的决定:放弃同伴。
虽然现在过去了，所有人都活了下来，可他不能忘记，休息室的那些人，曾经，差一点就被他抛弃在身后。
一直以来，他们守卫在时光号中，提供医疗、工具、食物，却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将他们的生命完全交给自己守护，可在刚才那样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身为船长，他却只能选择放弃这些人。
这种无力感和罪恶感，如同锁链一般，捆在了他身上。
时光号再次浮出海面时，海风、海浪的声音充斥在众人耳边。
从死亡的黑暗中逃脱，众人的心情一时都难以平复。
李轩遥将舒缓心情的爵士逐个递给每个人。
“船长，喝一杯吧?”
“不用了。”王安摆摆手，他不想用爵士来麻醉自己的情绪，他要记住现在的感觉。
他不想今后再次体验今天的这种经历。
他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他转动着舵盘，返航。
已经到了再次起航的时候，时光号还需要更多的金币，而他也需要更多的经验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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