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经过一个月的紧密训练,学员们都进步不少。这些青年人原本就是经过层层选拔,无论从记忆能力、反应能力、心理承受能力甚至体力都远远超于常人,这一个月只不过算是入职培训,一些侦查技术以及枪法等,为了日后的情报工作打好基础。最后一天,按照惯例,十个学员将两人一组,完成一个虚拟任务。虽然是虚拟,但学员们都是真枪实弹,每人配有防弹衣,一人一把枪。
“明天,是模拟演练,也是你们的毕业考试。为了让你们尽快能适应工作,本次任务会给你派发真枪。但配的子弹,是空包弹,射程在10米外不会对人造成伤害。”杨教官将明日要用到的装备以及注意事项简单的介绍完毕,看了看孟教官,示意她接着介绍。
“明天你们将被分派到不同的地点,商场、酒店、大学甚至是人员密集的大街上。这些地点有我们安插的情报人员,每个地点有一名。你们需要通过衣着以及行为动作来判断出情报人员,使用暗号接头。期间会有几个人对你们进行干扰,你们需要拿到情报摆脱干扰,来到指定地点交给五位教官。如果没拿到情报,被人射中要害,或者在规定时间内没到达指定地点的一律算失败。失败了就无缘中统了。各位明白了么?”
“明白!”
随后,众学员一起去领枪和防弹衣。
“祁扬,明天咱俩一组。就凭咱俩,肯定没问题。”贾春生把玩着手枪,熟练的锁上了保险,把枪别到了腰上。
“春生,你就这么想跟我一组?”祁扬第一次用这种枪,还在研究如何上保险,贾春生一把夺过,几下便帮他锁上了。
动作干净利落,祁扬暗自佩服。
“我说春生,你不是说你以前是个学生么?怎么用枪这么熟练?”
“你不知道,我一直就对各种武器感兴趣,每一把手枪什么特性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虽然没上手摸过,但是烂熟于心,自然比你掌握的快。祁扬,咱可说好了咱们两个一组。其他人我不放心啊,一个个笨手笨脚的,到时候肯定会拖我后退。祁扬,我是看出来了,这一期学员里,就你我二人还靠点谱,其他人差着远呢。诶?你别走啊,听我说完。。。。”
这个贾春生,人机灵,反应快。就是这张嘴,一张开就停不下。每次唠唠叨叨的祁扬都嫌烦,久而久之,只好无事他的存在,该干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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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贾春生和姚祁扬便来到了演练地点,他们抽到的地点是一条人流密集的商业街。
“诶呦,人家其他人都没这么背,怎么咱俩来人这么多的地方,这怎么找。”贾春生跟在祁扬身后,小声的抱怨着。祁扬没有理他,在人群中不断地寻找目标人物。
“诶诶,祁扬你看,那边那个算命先生,一直盯着这边,应该是咱们要找的人。”说罢自顾自的跑上前去。祁扬赶紧拉住了他,不让他轻举妄动。:“春生,你仔细看看那个人的左手腕,向里扣的,明显有残疾,怎么可能是接头的人。”“哦哦,你说的对。”“你小子平时的机灵劲都哪去了,我看光说不练,就是个假把式。”祁扬现在非常后悔跟他一组,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还处处添乱。
大街上的人比起刚才又多了,到底谁才是接头人,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祁扬有些着急,一旦没有进入中统,那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越在这个时候越要冷静,千万不可乱了方寸。就在这十万火急的档口,祁扬突然发现不远处一名女子在报刊亭挑选报纸,虽然手翻着报纸,却四下张望,腰上轻微的鼓起,应该是一把手枪。
“春生,我找到接头人了,我跟她对暗号。你在我身后注意着动向。”
“好。”两人小心翼翼,一前一后走向目标。
祁扬猜的没错,这个女子就是他们要找到接头人。两人迅速完成暗号对接,在报纸的掩饰下,女子将一只口红交给祁扬,转身离去。
“祁扬,快,快走,快去丽晶酒店。有人追上来了。”贾春生在祁扬身后大声喊道。丽晶酒店是他们完成任务后需要到达的指定地点,就在前面不远处。
“春生,你速度快些,我来掩护。”祁扬来到了贾春生身后,朝着对方来的三人开枪,其中两人被射到要害,出局。街上的行人不知是演习,听到枪响,乱做一团。乘着混乱,祁扬和贾春生跑到丽晶酒店。
酒店内有正有一场宴会,来宾众多,他们需要把情报交给孟教官。可寻遍周围,也没有孟教官的影子。
“不好,这样下去,孟教官没找到,他们二人估计很快就会被剩下的那个人找到。”祁扬心里想着,看能不能用一些方法蒙混过关,四下环顾,看到了酒店的更衣室,顿时有了主意。
不一会儿,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妇”出现在了大厅,这是这位贵妇裙子似乎小了些也短了些。“贵妇”用纱巾遮着脸,看上去有些古怪。
果然,剩下的一位演练人员追到了这里,同“贵妇”打了照面,只觉的这女子未免生的太壮实,见他从包里拿出口红仔细涂抹,便没有细想,去别的地方寻找去了。
刚刚躲过一劫,祁扬还未松口气,却被人结结实实的从背后拍了一把,接着一被一下子扯下了面纱。
“祁扬哥,我猜就是你,哪有女人脚这么大。”方宁拿着面纱,手叉着腰,笑做一团。这个方宁,还真是阴魂不散。祁扬正欲发作,却又怕大喊大叫引来了注意,况且既然她在这里,正好可以替自己打个掩护,拖延时间。
“祁扬哥,你说我厉不厉害?凭一双脚就能认得出你。”方宁和祁扬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坐下,装作许久未见的“姐妹”聊天。
“方大小姐当然厉害。”祁扬心不在焉的回答,亲眼看着那个人在面前来回几次都没看出端倪,也放松了警惕。看来方宁这块“挡箭牌”还很好使。
只是,演练规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为何还不见孟教官踪迹?祁扬渐渐有些担心。
还有,贾春生那小子哪去了?
突然,门外响起了汽车的声音,几分钟后,带枪士兵进入大厅将丽晶酒店整个团团围住。
一个身穿军装的男子大步踏入,男子个子很高,光头,留着两撇小胡子。气势汹汹,仿佛要杀人的样子。
“各位不要惊慌,我们接到线报,酒店内有有特务。请各位配合我们调查。”男子大声说道,语气还算客气。
“大庭广众就敢来搜身,还有没有王法。”方宁在祁扬身边小声的抱怨,祁扬将她护在身后,示意她不要出声。军方亲自出动捉拿,此人定是来头不小。他看了看周围的人,已被分成两队,接受检查。他旁边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带着礼帽。祁扬仔细看着这他,发现他手放在腰间,纹丝不动。这个动作祁扬很熟悉,这是预备掏枪的动作!看来这位就是所谓的“特务”
祁扬几步走上前,将他的手摁下。那人有些错愕的回了头,祁扬冲他摇了摇头,那人便很快镇定自若的站在一旁。
“我就是你们要找到特务。”祁扬突然喊出一句,众士兵一下子将他团团围住。
不一会儿,几名士兵便搜出了他身上的装在口红里的“情报”,顺便缴收了他的枪。
“祁扬哥,你疯了?”方宁反应过来,想要上去拉他出来,但他已被士兵围住,根本无法靠近。
“带走!”带队的军装男子命人把祁扬押上车。
祁扬被众士兵押上了车。方宁在一旁拼命阻拦,但丝毫不起作用。
“祁扬哥,你放心,我一定救你出来。”方宁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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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开走了,祁扬和带队的军装男子同一辆车,双手被绑着,身边还坐了两个看着他的人,生怕他逃走。
“你们是哪个部门?今天的演练居然还有军队,真是没想到。”
过了一会儿,祁扬算的时间差不多了。主动开口同车里的人说话。
“快停车!”军装男子察觉到了异常,急忙让司机停车。车停后,他下了车,把祁扬也被他从车上拖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什么演练?”军装男子气的暴跳如雷。
“这难道不是中统特训班结业的演练?这不是演练的一个环节?”祁扬故意用疑惑的口气问道。
“演练?老子是军统的!军统在抓特务,不是什么鬼演练!”男子气不过,拔出枪抵在了祁扬的头上,恨不得将他枪毙。
“长官,我。。。我确实不知道啊。规定时间已过,我们教官迟迟未出现,我以为演练计划有变。长官,我是真不知情。”
“你知不知的你耽误了大事!”男子还不解气,狠狠的踹了祁扬一脚。祁扬手绑着,无法防卫,被狠狠的踹到在地,额头磕到地上,磕出了鲜血。
“长官,您消气。这是中统的人,咱们不好动。我看他真是无心的,误会了。现在我们会丽晶酒店,应该还来的及。”
“来的及个屁!人早就跑了!”男子把口红和手枪扔给祁扬,“你个蠢货!快给老子滚!”
祁扬费力的捡起地上的东西,赶紧离开。转身进入一条小巷,仔细看来看身后,无人跟来,才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只几下便解开了手上的绳索,绳索勒的很紧,一会儿的功夫手腕上就有了深红色的印记。
祁扬正要离开,却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祁扬握紧手枪,迅速转身对准后面的人。那人也将手中的枪对准了祁扬,祁扬定睛一看,次人是刚才丽晶饭店里那个四十岁的中年人。
“文老板,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不合适吧?”祁扬笑着问了一句。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文祥林问道,枪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上海商界的大人物,恐怕上海没几个人不认识。”
“如果你还打算隐瞒,为了保险,不好意思,我只能把你干掉。”文祥林将手中的枪握的更紧,由于祁扬手里也有枪,他不敢轻举妄动。
“林老板,你不记得我,我提醒一下你1933年,在中国去往法国的游轮上,你我同船。那天你帮了我。所以,今天我是报恩。”
文祥林仔细的回想,可能是时间太过久远,也可能这所谓的帮忙太过渺小,他没能回忆起和这个年轻人有关的半点信息。
“当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到底是好是坏,无法料到,只能赌一把。不过有一点肯定,倘若你进了军统的监狱,必将有去无回,无论你是好是坏。”
文祥林慢慢将自己的枪放下了。
“祁扬哥?祁扬哥?”是方宁的声音。现在有别人在,文祥林更无法动手,只好收起手枪。
“方宁,我在这里。我没事。”祁扬回应着方宁,让文祥林迅速离开。
“祁扬哥,你看你,都被他们打出血了。我一定让我爹狠狠的收拾他们。”方宁拿出手帕给祁扬止血,血出的有些多,手帕都染红了。
“不行,方宁,这个事不能跟你爸说。你爸爸是我的推荐人,倘若他知道我今天干出这样糊涂的事情,那我肯定就进不了中统,无法给国家效力了。”
“那你这血岂不是白流了?这些人就是狗仗人势,敢随便打人。”
祁扬默默的想,今天这事,他被人家打死都不为过。
“对了祁扬哥,你走之后,我看到你们孟教官和杨教官了。”
“那我的事情他两知道了么?”
“知道了,我跟他们说了。本来还想让他们来救你。”
“糟了!”这下结业考试,怕是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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