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神话终结
天堂山顶层，初代教宗梵思特的圣殿。
最近距离目睹了【神谕】的君士坦丁，受到的冲击和震撼无疑是最大的。
圣洁恢弘的光柱从星穹中坠落，在少年和教宗的头顶绽放出无比耀眼的光明来，整个天堂山都被笼罩在这片圣光之下。
在光辉的伟力面前，连头顶的星空图景也为之黯淡。
无穷无尽的圣光填满了少年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连他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金色，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在神圣光芒的刺激下变得无比活跃，可以清晰地延伸到很远的地方，能够掌控无比庞大的魔力。
君士坦丁的气息也在急剧攀升，体内的力量如决了堤的洪水般泛滥，淹没身躯的每一寸，连皮肤都变成了淡淡的金色，他的脚下已经有熊熊火焰燃起。
通过【神谕】，教宗把难以想象的神圣力量贯注到他体内。
君士坦丁不知道教宗这样做用意何在，他只感到全身变得无比灼热滚烫，庞大的能量在他的体内翻江倒海、恣意横流，让他忍不住产生施法的冲动，好把这股强大的力量排除体外。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无数颗奥术飞弹在空中出现，然后纷纷炸开，化为漫天飞舞的紫色光点。
君士坦丁一愣，随后，更多的法术出现在眼前，他在皇家学院学到听到见到的所有魔法，甚至很多都是他平日可望不可即的各系高阶魔法。
【日冕】、【冰霜龙卷】、【闪电风暴】、【引力失序】、【混乱传送】、【末日惊叹】、【大地浩劫】、【生灵之门】、【元素领主召唤】……
只需一个意念闪过，这些高等魔法便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像是被事先设定好的完美公式一样，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咒文和手势，直接跳过所有的施法步骤来到答案终点。
高等魔法交织形成蔚为壮观的图景，在大殿中央肆虐：熔化金属的火焰，冻结四肢的冰雪、纵贯苍穹的暴风、从闪烁的传送门中传来各种元素生物和异兽的咆哮…
无数强大的魔法一闪而逝，形成了眼前无比璀璨纷繁的世界。
魔法瞬发，而且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魔法瞬发。
在魔法史上，没有哪个魔法师能做到这一点，因为人类的魔力和精神力都是有限的，即便是大魔导师，也只能瞬发那些他们极其熟悉的高阶魔法，而且数量非常有限。
然而君士坦丁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能力，而是身体和精神自发行动的结果，庞大的力量涌入体内，迫使自己的大脑做出反应，将外界投射在记忆中的所有魔法概念搬运到现实中，一一再现。
这些魔法出现的时间都很短暂，因为下一秒钟，从天而降的神圣力量便会将它们悉数湮灭。
君士坦丁拼命忍受着体内汹涌的圣力，并耐心地感知着各种魔法能量的属性特征、流动分布和消失的过程。
亲身体验一位大魔导师如何施法，对君士坦丁未来的魔法学习来说，是无比难得的经历，他当然不会错过。
不知不觉中，他对高阶魔法的理解，也上升到了新的层次。
对于施法者来说，对法术本身的理解，往往要比魔力增长更为重要。
就在此时，笼罩天地的金色圣辉中，忽然钻出了一抹极不和谐的蓝色来。
水蓝色的光芒从吊坠中涌出，瑰丽的星芒飘出，幻化成古老的符文，围绕着君士坦丁的身体舞动，像是群星织成的绸带，将四周渲染成一片梦幻般的苍蓝。
教宗的眼皮颤了一下，时隔多年，再度看到了这一幕后，纵使是他也不由心神恍惚。
少年感到全身回复到一片清凉之中，灼热感离体而去，周围的圣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像是被某只看不见的手推动着，被星芒的光亮驱散。
意识清醒的君士坦丁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神谕术】，是教会最高级的神术，代表着光辉的意志，凡人不可抗拒，无法违背。
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够拒绝无所不能的光辉？
上百颗星芒游离在少年周身，像是拱卫着孤独国王的零星骑士，虽然极为稀少，但却依旧高傲地闪烁，抗拒着天穹中降临的圣辉，似乎不愿对这位面宇宙中最神圣威仪的光芒表示臣服。
圣辉并不罢休，炽烈的光芒永无休止地冲击着星芒构成的领域，每一次碰撞都会带来数十颗星芒的陨落，但是更多的星芒随后从吊坠中弹出，阻挡着圣辉大军的前进。
但是，和【神谕】降下的圣辉相比，二者虽然在力量层次上相差无几，但是星芒的数量实在太稀少了，在圣光的压制下愈发稀疏。
短短几秒过后，星芒补充的速度便已经远远追不上圣光落下的速度，星芒形成的光带迅速黯淡下去。
啪！一声轻响，君士坦丁手中的水晶吊坠裂开一道缝隙，无数淡蓝色的光粒从中飞出，轻盈地向着圣殿顶部的星穹飘去。
教宗收回了伸向天空的手，嘴唇龛动，从穹顶处落下的光辉渐渐消散，
他松开了放在少年双掌上的手，安静地站在大厅中央，用略带怀念的眼神，和君士坦丁一起注视着星光中投射出的画面。
浩瀚的星幕下，微小如尘的光粒像细纱般缓缓铺开，为殿堂中的老人与少年展现尘封于悠长时光洪流中的画卷…
烈焰燃烧的大陆、咆哮的汪洋大海、冰封的山川森林、无数生灵哀嚎着躲避着从天而降的陨星，梦中出现的末世画面再度出现在君士坦丁面前。
“这到底是什么？”君士坦丁望着画面中呈现得大恐怖，熟悉之余，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描述上古纪元最后时刻的场景，和世界树议会古老卷轴上的记述一模一样。”
“末日降临，诸神退隐、日月无光、星辰泣血。”教宗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国传来，像是先知临终前留下的箴言。
“那是神话的终结，却也是一切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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