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黎明之前
王娅带着铁根一起走出了贵宾诊室，然后前往柜台办理手续，看见高额的手术费，铁根张大了嘴。
“这是五十万？”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人命关天。”王娅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哥，你能不能借我五十万，我急需用。”王娅的声音显得低声下气，就像是瞬间从一个千金大小姐变成了一个穷人家的黄毛小丫头，显然，她为了铁根也是豁出去了。
“我哪来的这么多钱？去去去，自己找老爸拿去！”电话里传出了王涛的声音。
“可是我不……”王娅话没说完，就被哥哥给挂断了。
王娅失落地摇了摇头。
“要不……算了吧。”铁根皱着眉头说道。在茶馆店工作时，李大爷辛辛苦苦赚取的微薄盈利他都看在眼里，他自然知道这五十万意味着多么不容易，对于他一个茶馆店的小伙计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没事的，我还有办法。”王娅看着踧踖不安的铁根，伸出柔荑玉手轻轻地捏着他的手，语气温柔，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目光，然后又低头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
“爸，能不能给借我五十万？非常抱歉，让您失望了，说好的要用自己的努力赚钱，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我现在急需五十万，我发誓，今后我愿意天天来公司帮忙，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再问您要一分零花钱，这辈子什么都听您的，做牛做马都可以，只要你现在马上给我五十万。”王娅眼里噙着泪水，声音哽咽着说道。
铁根有些震惊，心想：我曾经究竟和这个姑娘有何种情谊？她竟能为了我做出这种赌上了尊严的事情！莫非……她真的是我的女朋友？
“小娅，发生什么了？”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凝重的声音，他从来没有见过女儿如此慌张，也从来没有见过女儿发过这种誓言。最近半个月，女儿发生了一系列的转变，他都看在眼里，他正为女儿的成熟而感到骄傲，可是如今，女儿怎么会说出如此幼稚的誓言？甚至赌上了她的一生。
“我朋友病了，他需要钱动手术，我求求你了！”王娅的声音显得低声下气。
“你们在哪？”父亲简单地问道。
“养和医院。”
“等着我，我马上就过来。”父亲挂断了电话。
“王姑娘……你为什么愿意为我付出这么多？”铁根觉得难以置信，他不明白这个高贵的姑娘为什么愿意为了救他而放弃这么多，甚至放弃尊严，说话都变得低声下气。
“你不要问这么多，我自愿的。”姑娘抬头看了铁根一眼，眼里满是他读不懂的感情。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医院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中年男子在两个保镖的陪伴下走进了医院大门，他很快就看到了站在医院交费处的王娅和铁根，于是示意保镖站着别动，自己则朝着女儿走去。
“小娅，这位便是你生病的朋友？”王父看着王娅身边的铁根问道，看清了铁根的脸的时候，他微微一愣。“是你？”
“你认识他？”王娅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在照片上看见过他。”王父仔细打量了铁根一番，确信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个人，于是笑着说道：“上次我跟马鹰先生会面的时候，他和我说了你在高铁上救他性命的事儿，是个英勇少年，马鹰先生非常喜欢你。可是如今……你怎么了？”
“先生您好，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抱歉。”铁根听着王父口中所说的话，感到非常迷茫，什么马什么鹰？什么高铁？
王父听闻铁根这样说，也是一脸迷茫，心说莫非是自己认错人了，可是看着这张脸，分明和马鹰给他看的照片一模一样。
“爸，他失忆了，他要做的手术正是海马体的开颅手术，需要五十万。”王娅补充道。
“此言当真？”王父拿过王娅手上的检查报告单看了一下。“海马体血块压迫？”
他表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随后二话不说，掏出银行卡便递到窗口里，言语简单明了。“缴费！”
刷好卡，王父转过身去，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马鹰先生，您的一位朋友，似乎遇到了一些困难，现在正在医院里，我想我有必要告诉您一下。”
……
这天的养和医院，发生了一件令众人惊奇的事情。
新王高科的董事长王建和东鹰集团的创始人马鹰同时出现在了这家医院里，马鹰这天正好在东鹰集团香港分部开会，接到王建的电话便直接赶了过来。一个是华夏商界的顶级大佬，一个是华夏新型企业的代表人物，惊得在外地出差的养和医院院长当场坐飞机赶了回来。
医院门口站满了闻讯而来的记者，举着话筒等候着时机。
“最新消息，华夏两大商界巨头会晤养和医院……”
“今日传闻，新王高科集团董事长王建之女携马鹰先生的私生子来到养和医院，双方家长先后出现在医院内，疑似进行商业联姻。这意味着两家蒸蒸日上的大企业即将展开商业合作吗？后续直播，敬请关注！咪咪TV记着报道！”一个记者站在摄像机前，持着话筒报导着。
“由于受到王建之女和马鹰之子即将成婚的传闻影响，两家公司的股票受到广大股民关注，午盘遭遇哄抢，两公司股价当即拉升至涨停板！”医院的电视机里传出最新新闻的声音。
“这些记者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
养和医院的VIP高级病房里，王建和马鹰相视苦笑。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华夏人口信息档案里会把他归纳为死亡人口？”王建看着马鹰问道。
“我不知道。”马鹰摇了摇头，然后扭头看着正躺在床上看着电视的少年，默默说道：“这一次，他或许是遇上了什么足以彻底毁灭他人生的挫折。他救过我的命，这一次，我一定要帮他。”
“但是我很奇怪。”马鹰继续说道。“他到底遇上了什么挫折呢？我已经给过他我的联系方式了，他遇到这么大的困难，为什么不来向我求助呢？”
“或许，他也有他的苦衷。”王建安慰道。
“王先生，现在我病了，失去了记忆，我动手术的钱都是您出的，等我手术成功之后，我一定会自己努力赚钱还给您，您放心。”躺在床上的少年对着王建说道。
“先不要想这些，你安心做手术便是了。”王建走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麻醉剂的作用逐渐生效，少年逐渐陷入了昏迷，几个护工走了进来，轻轻抬起少年，将他放在了便携救护床上，然后朝着手术室推去。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医院大厅里，一个老头子想要冲进VIP病房区，却被保安给拦了下来。
正在这时，王娅和护工们正一起推着便捷救护床朝着手术室赶去，突然看见了大厅里的老头，认出了他就是那个茶馆店的老爷爷，于是便连忙对着保安喊道。“保安，放他过来！”
保安见王娅发话，这才给老人放行，老人颤颤巍巍地走过来，跟在便捷救护床后面，看着床上那个熟悉的少年，跟着众人一起朝着手术室蹒跚赶去，就在众人准备将铁根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李大爷却一把抓住了救护床的扶手，老泪纵横。“等一下，就等半分钟，我求求你们了！”
“这……”护工和医生有些为难。
“就给他半分钟时间吧。”王娅看着老人背上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虽说他不知道这个老人和铁根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他可以看出这个老人对待铁根的感情绝对是真实的。
少年处在麻醉之中，神色安然，没有一丝知觉。
老人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少年的脸颊，泪如雨下，他心里的感觉极其复杂，然而又很奇妙。他知道，如果自己让铁根去手术室，铁根或许就会变成另外一个陌生的铁根，这样做无异于是将铁根送走。
人，都是自私的，他舍不得，他舍不得让铁根离开他的茶馆。
但是他又深知，动手术是对铁根好，一个在茶馆做伙计的孩子，怎么会有出息？他一直觉得铁根的真实身份绝对不简单，他的价值，或许真的不在茶馆，而是在云端。
况且，铁根的父母还健在，此时他们不知在哪个天涯海角，正在等候着自己的孩子回来。
老人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体会过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能把这种痛苦嫁祸于另一对无辜的父母。
老人松开了手，仍旧护工们将铁根推进了手术室。
终究，他还是放手了，亲自送走了他。
此时，仿佛万籁俱寂。
原本以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儿子，老天又送给了他一个儿子。
事到头来，他还是没有儿子，终究还是老无所依。
“老爷爷……”王娅似乎想和李大爷说些什么，可是李大爷却已经转身离开了，年迈的身躯步路蹒跚，却离开的很坚定，头也没有回。
竹篮打水一场空，回头太难，真的太难。
而在VIP病房里，王建和马鹰还在谈论着最近商业上遇到的一些麻烦事。
正在这时，随着一阵脚步，一个身着军装的老者踱步走进了病房，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偌大的牛皮纸文件袋，袋子里鼓鼓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
两人看着走进来的老者，神色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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