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如果没有禁术天歌,你算什么?
菲妮用脚尖轻轻划过阿雷斯的小腿:“你拼命对所有人好,是不是不想孤独,不想被大家厌恶,所以也拼命地压抑自己的本性,假扮成另一个根本不是自己的假象呢?”
阿雷斯躲开菲妮的脚尖:“我——”
菲妮的笑容变得锐利:“看到你,就像看到我自己,有时会让我感到很恼怒呢……”
阿雷斯低着头:“我和菲妮并不一样吧……”
菲妮的声音开始颤抖:“是啊!当然不一样,我简直没法和你比!扎克把你当最有潜力的敌人,却说我不过是个没前途的小花瓶呢!”
阿雷斯从声音里感受到了菲妮非同一般的激动,他很慌张地抬起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一直感激你!”
“感激?”菲妮像准备进攻的蛇一般,缓缓地靠近阿雷斯:“你真的对我有感激吗?”
阿雷斯点头:“真的……”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目光,望着与平时大不相同的菲妮:“菲妮,你根本不用在意扎克的话。就像我曾和你说过的,你应该做你自己,不要去看别人的脸色活着。”
菲妮的目光近乎于战意,她怒气勃发地大叫:“你在教我怎么做人吗?你…你竟然开始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和我说话了吗?”
阿雷斯吓了一跳:“我没这个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他完全不明白、也没料到谈话的走向,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剑拔弩张。
其实这次的谈话,从一开始就杂乱无章,根本没有一点合理的逻辑性,菲妮的思维和语言前后都没有多少关联性。
菲妮全身颤抖着,用刀锋般的目光盯住阿雷斯:“每次我和你说话,你都会慌张的像个小孩。但你现在却摆出一副比我优越的姿态…是啊,不只是扎克,所有人都因为禁术天歌才会看重你!如果没有禁术天歌,你算什么?!”
她指着阿雷斯的脸:“我才不需要你这个来历不明的下等人来可怜!”
怒意加上惊人的美貌,居然会显露出更加令人惊心动魄的可怕感。
阿雷斯满头冷汗,他站起来转身向逃走:“非常抱歉,那我还是先告辞吧…你别忘了吃东西。”
“你生气了吗?”菲妮突然从床下跳下来,抓住阿雷斯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
圣雷贝斯的蓝宝石语态充满诱惑:“那就来呀,我这样过分地说你,现在就把我压在下面尽情凌辱好了!反正你不是比我强吗?”
掌心传来的柔软触觉,令阿雷斯心荡神摇的同时也毛发倒竖,菲妮现在的状态绝对不能说是正常!
他拼命想抽回手:“菲妮你干什么?!”
菲妮妖冶的笑意里带着绝望和破裂:“我的剑术总会有极限,我以后也会被嫁入哪个豪门或者干脆变成妃子吧?与其最后变成那种难看的样子,还不如就在这里被你玩坏!怎么,不敢和我的身体碰撞到一起吗?”
“啪!!”
阿雷斯突然挥起手打了菲妮一巴掌:“你说什么疯话?!”
他心痛地地望着菲妮,心里猛然泛起一股说不清楚的苦涩。
一个备受赞誉的少女,为了能得到所有人的承认,不得不辛苦地迎合所有的赞赏,假扮成另一种自己根本不喜欢的模样。
一个失去记忆的少年,内在和过去空无一物,连现在的性格可能都是一种假象。
两个如此扭曲的人撞在一起,最后只会把对方撞的粉身碎骨吧?
而菲妮则不可置信地望着阿雷斯,捂住泛红的脸颊颤着音:“你…你打我……”
圣雷贝斯的蓝宝石,圣卢西恩的千金大小姐,受到神明宠爱的完美少女。
菲妮的身份何等尊贵,又多少人在恋慕着?
这可能是她生平第一次被人扇耳光吧?
阿雷斯不在乎这些,他紧抓菲妮的手,很难过地说:“菲妮·圣卢西恩,我尊敬你的为人,别破坏你在我心里的那个形象!”
菲妮的声音崩溃了,她突然大哭起来:“放、放开我!你一定讨厌我了吧?可我就是很难受啊!我就是想和你发脾气啊!不然我要向谁发泄这股怨气啊?齐顿、特纳、凯特和贝丝,他们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对她们乱发脾气?所以只有找别人了吧?!”
阿雷斯在心里叹气:(难怪像突然换了个人一样…也就是说,无论哪个家伙走进来,都会被她这么乱怼一通吧?唉…撞到霉头上,索性干脆做个优秀的出气筒吧……)
菲妮举着拳头在阿雷斯身上乱捶:“为什么能发动禁术天歌的人不是我啊?为什么能被扎克承认的人不是我啊?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是被神眷顾的啊?他们看不到我拼命地在努力吗?他们为什么觉得我是因为神的照顾才会有今天啊?什么圣雷贝斯的蓝宝石啊?我恨死这个称号了,我明明……”
她的声音低然变得无比微弱:“明明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啊……”
随着这句话,菲妮的身体像突然融化了一样瘫软下去,阿雷斯及时地扶住她放在床上。
菲妮把头蒙在被子下嚎啕大哭,阿雷斯怕引起误会只好关上房门。
随着时间流逝,激烈的哭声渐渐变成虚弱的抽泣。
菲妮从被子下面探出头,两只眼睛哭得通红:“我刚才太过分了,对不起阿雷斯,我刚才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其实只是太害怕了…我被那么多人夸奖,却输得那么容易,我的形象一定从云端坠落了吧?”
她抱住自己:“第一次见面时,你根本就是个普通人而已,连流氓的武艺都比你强。可是短短不到一个月,你用惊人的成长速度超越了我。这让我觉得不公平,所以我刚才……”
阿雷斯苦笑:“没关系哦,其实菲妮说的也没错,我现在有的一切,不都是因为禁术天歌吗?”
他面容现在看上去非常枯寂:“所以,我一想到禁术天歌是从天而降的力量就很怕。因为没有它,我说不定现在已经变成一具饿死的尸体,在什么地方发臭了吧?想想还真是毛骨悚然呢……但菲妮不一样,我们有根本上的不同呢。”
菲妮鼻子一抽,声音仍带着哭腔:“看吧,你终于承认了,你那么强——”
阿雷斯连连摇头:“菲妮和我不一样,你的剑术是努力修炼来的,和我这种靠运气的垃圾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好吧…所以,除去禁术天歌的光环,我的真实就只不过是个毫无价值的人。”
他忧心地叹着气:“寄人篱下,在意周围的友好,不想失去这些关系,小心翼翼地为了不惹麻烦而对大家释出善意,就像拼命讨人喜欢的小狗一样可笑。菲妮说的其实一点也没错哦,我和你是一样的人,在意周围的目光不得不假装成另外一个样子。这是我没对任何人说的秘密……”
因为连记忆都没有,所以“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可以说非常可笑也非常悲哀了。
这句话,阿雷斯没说出来。
“噗……”
菲妮突然破涕为笑:“果然…我的直觉果然没错!”
阿雷斯不明所以:“嗯?”
菲妮用异样热情的目光望着阿雷斯:“我一直觉得咱们很像呢,而且也已经知道了彼此的秘密……”
她突然抓住阿雷斯的领子,非常用力地猛然拉向自己。
阿雷斯猝不及防,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噫!!”
“噗通……”
菲妮向床上倒下,阿雷斯结结实实地压在她的身上。
确切地说,是把头埋进了菲妮的胸!
沁人心脾的幽香扑面而来,阿雷斯被柔软的东西包围住,他能清楚地听见像打鼓一样激烈的心跳声!
阿雷斯吓得被雷劈到一样想跳起来,但菲妮却突然用双手紧紧抱住他:“阿雷斯……”
她的脸红的像要出血一样:“就是你了!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成为你的人哦!”
阿雷斯吓得语无伦次:“我、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快放开、开、开我……”
菲妮轻轻捧起阿雷斯的头,两个人紧紧和对方贴着,布料的摩挲声竟然惊心动魄地刺耳。
菲妮的眼睛闪着令人窒息的羞赧:“做我的夫婿吧!只要有圣卢西恩家族的资源,你可以在这个国家轻松就做到很高的位置哦!”
阿雷斯脑壳发烫,仿佛有几十只看不见的铁锤,正拼命砸他的太阳穴:“我…你…为什么突然说话和行为都这么可怕……”
菲妮笑着说:“如果是阿雷斯,我愿意…现在就可以,做什么都可以哦…但是之后你一定要对我负责!”
话说到这里,就算傻子也明白菲妮的意思,所以阿雷斯更觉得难受。
圣雷贝斯的蓝宝石这样的邀请,不知道世上能有几个认能拒绝?
阿雷斯的喉咙干渴,他发出低吼般的挣扎声,大叫一声从菲妮身上跳开:“菲妮…呼呼…别这样!咱们都会后悔的!不但会看不起对方,也会看不起自己!”
菲妮很失落地坐起来:“居然被拒绝了…我对你来说,果然没有梅露可有魅力吗?”
阿雷斯甩着脑袋:“我和梅露可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
他红着脸不敢去看菲妮:“我可是拼了命才拒绝你的!”
菲妮躺在床上,看上去似乎开心了不少:“为什么要拒绝我?”
阿雷斯抓着额头:“现在的我不是真正的我!菲妮,如果有一天我找回了真正的自我,那个时候你再来判断我是不是配得上你吧!”
他像浑身着火了一样冲出房门:“在那之前,也希望你能抛下包袱,做真正的自己!”
菲妮捂住脸,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她在床上激烈地颤抖着,然后轻轻地说:“我会等你哦……”
她猛地坐起来,掀开餐车的银质盖子,完全没有淑女形象地抓住三只泡芙塞进嘴里大嚼。
“阿雷斯…你到底是笨蛋,还是超级狡猾?这样只会让我更想要你……”
那一瞬,菲妮与平时的娴静不同,她清澈的眸子里除了优雅外,更隐隐地吞吐着激烈的光芒,仿佛一头潜伏在暗影下的猎豹般充满鲜活的力量。
圣雷贝斯的蓝宝石,似乎开始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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