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黄府
银杏静静地听她说完,问了一句:“那姑娘这次回扬州是要回家了吗?”
苏锦却摇了摇头:“我并未想好,我在家中时与大姐关系最好,她如今走了,我若是不能想明白她离开的原因,我心中终归是有一个结儿,所以这次回去是打算再去那个土匪窝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若是实在问不出来,可能会回家一趟,去问问大姐的贴身婢女。至于以后,我想去外面走一走,等到走够了就寻一个避世的地方隐居。”苏锦忍不住有些向往地想着这样的生活。
银杏了然地点了点头,姑娘回家也好,流浪也好,她跟着就是了。
苏锦看她点头,笑了笑:“我与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没有什么是打算瞒着你的,真心将你当做姐妹一般看待,且我之前也有各关系极好的大姐,如今她走了,你若是肯做我的妹妹,我求之不得。”
银杏有些为难,姑娘跟她说这些,确实是表明对她的信任,也看得出来,姑娘确实是真心想认她做妹妹,但是她总觉得自己身份高攀不起,所以有些为难,她咬了咬嘴唇,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苏锦笑了笑:“你若是再不说话,我可就当你是同意了?”
银杏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好了,真是怕了姑娘了。只是,以后我还是唤你姑娘吧,只是叫的习惯了,姑娘别叫我改了好不好?”银杏有些哀求地看着她。
苏锦很是无奈,但看银杏坚持,也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都很是激动,当天守了岁,聊到丑时也没有睡意,还是银杏催着苏锦,非要她不可再说话了,苏锦才慢慢地睡着了。
银杏心中想着第二日自己可要早些起来叫姑娘,结果自己也睡过了,看了看还在熟睡的苏锦,没忍心叫醒她。
她认真地看了看苏锦的面庞,心中暗暗点头,姑娘说自己家只是小有名气,只怕不仅如此,自己第一次见她,觉得如此长相和气质,绝非是普通人,所以心中从未敢有轻视之心,只是不知到底是哪一家的小姐,姑娘姓苏,又与李家联姻,想必到了扬州不难找到。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客栈里,因为外面天气实在太冷,且街道上也并无什么人走动,苏锦在屋子里待的有些发霉,走的时候匆忙,未带书与针线,如今连打发时间的东西都没有,好容易等到过了初十,大概连掌柜的也看不下去了,这日一大早特地来告诉她们外面已经开始装饰花灯了,今日天气也不算冷,倒是可以出去看看。
苏锦听了很是兴奋地便带着银杏出门了,只是两人依旧是做男子装扮的。
掌柜的确实是一片好心,只是她们一路走来,街道上的人寥寥无几,更没有看到一盏花灯,想来时候还是太早,只是难得天气还算不错,又已经出门,苏锦便提议去附近的寺庙转一转,大概也就寺庙还是开着的。
两人人生地不熟,连个问路的人都难碰到,银杏本是不想答应的,但想着回去也是闷在屋子里,姑娘一定又要觉得无聊了,便想着随便走走也好。
谁知他们两个竟然有这样好的运气,本来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说下雪就飘起了雪花,他们两个南方人,这一路走来却也见过不少次雪了,所以如今见了雪花并没有了初见时的兴奋,两人无奈对视一眼,苏锦哀叹一声:“这可怎么办?”
银杏也无奈:“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苏锦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有些无奈:“只是这附近连个铺子也没有,就是有也没有开门,去哪里躲呢。”
银杏也为难,她看了看四周,瞧见不远处有个大红色的门,在雪天里很是显眼,想着那想必是个大户人家,去门口躲一躲雪应该还是让的,便拉着苏锦赶快跑到了那红门下面。
果然大户人家的门都不一般,这门做的宽,外面的门檐也宽,除了三面漏风,两人都有些瑟瑟发抖外,倒是完全能挡住雪了。
苏锦赞赏地看了银杏一眼:“银杏真是机智。”
银杏被苏锦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的心态逗乐了:“姑娘,先别忙着夸我了,我瞧着这雪越下越大,也不知道那掌柜的能不能出来找找咱们,若是他不来,咱们可怎么回去啊?”
苏锦看了看外面,确实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还好他们是一大早出来的,如今虽然黑云压城,外面天有些黑,但是知道其实时辰还没到中午,便觉得心中稍安,想着这雪应该不会下一整天,苏锦便笑着安慰银杏:“好了,先不要担心,说不定一会儿雪就停了。”
银杏无奈看她一眼,摇了摇头:“姑娘,我瞧着,停的可能不大。”
苏锦语塞:“那咱们怎么办?”
银杏看了看外面的雪,又看了看身后的大红色的门,冲苏锦使了一个眼色,苏锦接收到了,大概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连忙摆手:“再等等吧。”
银杏无奈,点了点头:“若是再不停,咱们就进去借把伞也好。”
苏锦高兴地点了点头,她自小是这样的,不爱见生人,不爱与人寒暄,之前父亲还在时,来赵家走动的人也不算少,但她是能不露面就不露面,大夫人是不想让她在自己跟前儿碍眼,大姐是知道自己不爱与这些陌生人说话,所以倒是恰好让自己躲了懒。
银杏毕竟是在大户的后院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就是端王府的后院,她也能处理的游刃有余,所以去别人家中借把伞,对她而言绝非是什么难事,只是看得出苏锦的抗拒,便没有强求。
只是两人在外面冻了也有半个时辰了,眼看着雪不仅没有停的意思,还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紧,天也慢慢变的更黑了,银杏犹豫着开口了:“姑娘,要不还是叫门吧?”
苏锦瞧了瞧外面的天气,这么等下去好像确实也不是办法,无比悲壮地冲银杏点了点头。
银杏看着她点头,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去扣门,生怕晚了一会儿,苏锦就要反悔一样,苏锦瞧着也是无奈的很。
大概是因为天气太冷,也许是因为过年少有人来走动,连看门的也躲了起来,所以银杏扣了好一会儿的门,依然没有动静,苏锦的心里过程也经过刚开始的急切地盼望着赶快来人,速战速决,到后来信心慢慢不足,到最后心中甚至在祈祷,希望他们不要听到敲门的声音。
只有银杏并不知道苏锦这样复杂的心里过程,依然在固执地敲着门,就在苏锦觉得不会有人来开门了,这个时候劝银杏放弃不会显得太过突兀的时候,“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一条缝儿,银杏喜形于色,忍不住回过头来高兴地看着苏锦,苏锦也只能回了她一个无奈的笑,心中却忽然一空。
开门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银杏敲了这么久的门,他语气倒还算温和,问她:“这位姑娘是因何事扣门?”
银杏面上有些窘迫,毕竟也是张口就来找人借东西,虽然她们还会在这里住些日子,伞肯定会还的,但难保人家不会相信,更重要的是,她与自家姑娘还细心装扮成了男子,结果老伯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这让银杏有些尴尬。
不过看了看躲在一边的苏锦,银杏就知道这件事只能靠自己了,所以她脑子里想了一遍说辞才笑着对老伯说道:“这位老伯,我与姐姐今日出门没有带伞,天却忽然下起雪来,想找老伯借把伞,我们就住在这附近,等明日定会将伞送回来的,劳烦老伯。”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那老伯透过门缝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苏锦,苏锦看到他在看自己,连忙也微笑地点了点头。
老伯看了她两眼,又看了看银杏:“两位姑娘怎么这个时候出门呢?这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银杏有些尴尬,却还是说到:“我们是路过此地,便停留在这里过年,闲来无事,今日出来走走,没想到正好碰上大雪。”银杏说的时候,正好一阵冷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老伯看了看,连忙说道:“进来吧,进来坐一会儿,暖暖身子再走吧。”说着便将门打开了些。
苏锦在身后连忙说道:“不劳烦老伯了,借我们一把伞就可以了。”
那老伯却已经将门打开了一扇,走了出来,看了看银杏说道:“哎哟,这在外面冻了不少时候了吧?天气这样冷,风又大,还是先进来暖暖,看风雪会不会停下来,实在不行,在这里借宿一日也是可以的,我家主人心善,会收留两位姑娘的。”
苏锦依旧很是为难地摇头,银杏却有些动摇了,外面确实冷的很,而且人家这样盛情相邀,进去坐坐倒也没什么,便询问地看向苏锦,苏锦冲她轻轻摇头,银杏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对着老伯抱歉地说道:“这样就太麻烦老伯和主人家了,我们只要一把伞便够了。”
老伯看两人不听劝,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两位姑娘怎么不听劝你,还是怕我们是坏人不成?你们是外地人,不了解我们家主人,主人是本地的大户,因为我家公子早年间生病的缘故,所以主人家在各处结缘,后来公子病好了,主人更是觉得是佛祖保佑,经常做善事的,你们不必担心。’
苏锦依旧不为所动,银杏却连忙笑道:‘老伯误会了,并非是担心主人家,而是怕我们贸然打扰,给主人家添麻烦。’
老人这才笑了,摆着手说道:“这不要紧,我们主人最是好客,两位姑娘快进来吧。”
苏锦忍不住瞪银杏一眼,有些无奈地跟着老人进了门。
银杏悄悄在她身边安抚:“姑娘莫要担心,人家一番好意,外面也实在冷的厉害,咱们坐一会儿便走,没什么的。”
苏锦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跟在老伯身后,一路走来,老人很是热情地介绍院子里的风光,还一直告诉他们主人好客,见到他们定会高兴的,苏锦一路走来觉得有些奇怪,便没有仔细听他说话,只有银杏在跟他搭话。
之所以觉得奇怪,是因为这偌大的院子,老伯刚刚也说过了,这里住的是本地大户,怎么一路走来,连一个下人也没有碰到,他们在门口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竟然也没有另外的人出来看一看,到目前为止,这个院子里看到的只有这位老人一个。
苏锦心中已经警惕了起来,她看着前面还在跟银杏高兴地介绍院子的老伯,倒是不像坏人,只是人不可貌相,谁也不会将坏人两个字刻在自己的头上,苏锦不敢放松警惕,跟着他绕过了影壁,来到前院,看到院门口站着的小厮,心中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这只是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的人家。
老伯问门口一个小厮:“老爷可在客厅里?”
那人笑道:‘在呢黄伯,您要找老爷?’
黄伯指了指身后的苏锦和银杏:“门口来了两位客人,我带他们来见见老爷。”
那人顺着黄伯的眼神看了看苏锦和银杏笑道:‘那黄伯快过去吧,刚才老爷还问起你去哪里呢。’
黄伯笑了笑,对着苏锦和银杏笑道:‘两位跟我先去见见老爷。’
银杏点头:‘劳烦了。’
到了门口,黄伯叫他们两个先在外面稍等,他进去通传一声,苏锦虽觉得有些奇怪,还是点了头。
很快黄伯便笑着出来了,对他们说:“两位姑娘快进去吧。”
苏锦悄声问他:“不知这位老爷该如何称呼?”
黄伯笑道:“主家姓黄,人家都唤老爷一声黄老爷。”
苏锦点头道谢,和银杏行了礼,带着疑惑和担心迈进了客厅。
一进门便看见上头坐着的一位看起来跟黄伯差不多大的,只是比他看起来更威严,穿戴也更整齐的一位老人,苏锦和银杏上前了两步行礼:“我们外出碰上风雪,在贵府门口避雪,想借把伞,多亏刚才那位老伯出来请我们进来暖暖身子,给黄老爷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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