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打探
苏锦人虽然回到了听荷院,心却早已到了柳知默那里,她倒是小看了她竟然与这位大名鼎鼎的瑞王还有交情,只是背后靠着这么大一座山,在王府若说不得王爷宠爱也就罢了,为何还不得宫里喜欢,更重要的是,王爷好像也不是真的不喜欢她。
柳知默真是叫苏锦第一头疼的人。
反正慕清辰不在,苏锦用过午饭之后便叫银杏悄悄去看看慕凌辰是否已经离开了,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连午觉也不歇了,径直赶去了柳知默的垂柳院,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垂柳院又离的格外远,一路走来,苏锦已经出了汗,好容易到了垂柳院的门口,正打算进去,却被青莲拦住了。
她听到院门口的动静便出来看一眼,原以为是瑞王爷又折回来了,没想到竟然是苏锦,所以连忙走了出来,行礼道:‘见过苏姑娘。’
苏锦淡淡地摆了摆手:“我来看看柳姐姐。”说着就要往里走,实在是她站在外面热的很。
青莲却不动声色地移动了步子,挡住了她的路,欠身说道:“苏姑娘来的不巧,姑娘更用过药睡下了,劳烦姑娘走这一趟。”
苏锦这才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却也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停在她面前。
青莲依旧欠着身子,却丝毫不让。
苏锦倒是笑了:“罢了,我就是来瞧瞧柳姐姐身子可还好,既然都已经歇下了,也没有叫人再起来的道理,银杏,回吧。”
银杏心中暗恨,这青莲故意拦住自家姑娘,但是苏锦开了口,她也只能扶着人往回走。
青莲行礼目送他们出了院门之后,转身便进了屋内。
屋里面,柳知默正歪在床上看那一盒子的娃娃,那是今日瑞王爷来时刚送来的,见青莲进来,稍微调整了下身子:“刚才来的是谁啊?”
她并未睡着,却也懒得见人,且王爷临走的时候跟自己交代过,他不在的时候,尽量不要见府中的人,她向来听王爷的,所以刚才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却并未出声,由着青莲打发外面那人。
青莲淡淡地说道:‘是苏姑娘来的。’
柳知默倒是有些惊讶:“竟然是她?早知道该让人进来的,这样热的天,让她这么跑来跑去的,多受苦。”
青莲不满:“姑娘就是心太软,瑞王爷刚走,她后脚就跟了过来,定是来姑娘这里打探消息的,便是顶着这么大的日头,也是她自找的,姑娘不说把人打发了,还想叫人进来。”有时候青莲是真的对自家姑娘生气,明明已经被别人这样算计了,偏她自己还没有一点儿心机。
柳知默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道:‘你说的我自然都懂,只是到底是我和王爷对不起苏锦姑娘。’
青莲听了只好又安慰她:“姑娘,这也是她自愿的,与姑娘无干,姑娘莫要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虽说是她自愿的,但若不是因为我,王爷也不会将她带进王府,我是出不去了的,苏姑娘本可以一生过着平安喜乐的日子,却被我们毁了一生。”柳知默心中是真的有愧于苏锦的,所以自她来到王府的那一刻起,心中便对她多了些同情。
她以为苏锦的到来是她与王爷商量好的安排,却并不知道慕清辰早已改变了策略。
虽然那一天,她在荷花池边,看到王爷要苏锦喂自己吃点心的时候,心中有些慌乱,因为王爷的神情是她从未见到过的,带着狡猾,看到苏锦恼羞又有点儿得意,这样的慕清辰让柳知默感到陌生,她不否认王爷对她一直都是极好的,为了自己,他已经承受了太多了,也正是如此,那样轻松,那样兴致勃勃的王爷是她没有见到过的,而这个女子,与他相识不过几个月,便可以让他这么开心,她忽然觉得事情可能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所以她假装不经意地掉了勺子,王爷确实看了过来,也确实特地来安慰了自己,一再让自己相信,苏锦真的只是一颗棋子,她当时笑着对慕清澈说她是知道的,只是那一刻慌了,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但其实她想明白了吗?柳知默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现在她对苏锦的感情也有些奇怪,一面觉得她本是一个无辜的人,却被自己和王爷拖进这个漩涡,觉得对不住她,一面又觉得,王爷待她与府中的其他女子不一样,更重要的是,与待她也不一样,这点儿不一样总是让她心慌意乱,连带着对苏锦也不能像以前一样。
柳知默心中变化如此复杂,苏锦却半点儿也不知道,她顶着炎炎烈日走到垂柳院,连正主儿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人家的丫鬟打发了回来,又顶着大太阳走回了她的听荷院,这会儿正歪在床上敷冰呢,来回两趟,走的她是头晕眼花,这会儿也没心思去想柳知默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人没见着,她现在心里也烦的很呢。
只是没想到她没有烦多久,等到傍晚的时候,柳知默竟然亲自过来了,这对苏锦倒是个意外之喜。
柳知默刚进来便道歉:“今日中午我歇息了,不知道苏姑娘过来,青莲这丫头也没叫我,就把人打发了,对不住妹妹走这一趟。”
苏锦连忙笑道:“不碍事,我身子还好,走这一趟也没什么要紧。倒是姐姐你,身子不好,既然躺下了,就不要起来了,青莲将人拦着也是对的。”
“还不快谢过苏姑娘大人有大量,不与你一般见识。”柳知默转头对青莲说道。
青莲不情不愿地给苏锦行了礼,苏锦看得出她的敷衍,却不愿与她多事,笑着说了声不必,便算过去了,又问道:‘姐姐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若只是为了中午的事,姐姐大可不必跑这一趟,我本就是去看看姐姐病可好了没,如今反倒劳姐姐跑一趟,岂不是我的罪过?’
柳知默笑了笑:‘我不碍事的,妹妹别像他们一样大惊小怪的。’
“他们?哦,我想起来了,今日上午瑞王爷刚来看过姐姐的。”苏锦自言自语。
果然柳知默的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她果然如青莲说的一般,来找自己的目的并不单纯,只是想打探慕凌辰的消息而已。
很快,柳知默又淡淡地笑了笑:‘瑞王爷与王爷是一同长大的,情分深厚,我与瑞王爷也算是早年相识了,他来王府拜访,听说我病了,便顺路来看看。’
“顺路来看看?”苏锦自然不会相信,不过她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笑着说道:‘真羡慕姐姐,便是王爷走了,也还有人关心,不像我,离了家乡,这里一个亲人都没有。’
柳知默依旧是淡淡地笑了笑:“这王府以后就是妹妹的家了,这里的人都是妹妹的家人。”
苏锦能明显感觉到她话语中的疏离,看来自己到底太过莽撞,打草惊蛇了。
柳知默自从听苏锦问到瑞王,整个人便瞬间冷了下来,苏锦敏锐至此,自然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一边暗恼自己不该如此急躁,一边又觉得,自己做的也并无什么不妥,若不是直接问出来,怎么能知道柳知默真实的反应呢。
苏锦想了想,情真意切地对柳知默说道:‘柳姐姐也别怪我多管闲事,实在是王爷走之前特地吩咐过我,要照看好王府后院,尤其是姐姐那里。不瞒姐姐,虽然我来王府时间短,关于这位瑞王爷的事多少也听说了一些,一听说他去找姐姐,这个心里立马是七上八下的,偏偏不知道这位魏侧妃是怎么想的,还放这样一个人去看姐姐,所以我是一边担心一边着急,才在瑞王走后便着急去看看姐姐,后来见姐姐已经歇息了,想必无事便回来了。只是姐姐既然又过来了,我若是不问个清楚,心中实在难安,王爷回来了,也没法交代,谁知我这个人不会说话,惹的姐姐不高兴了,姐姐别跟我一般见识。’苏锦撒了个小谎,反正慕清辰近期内是不会回来的,等他回来,柳知默说不定早就将这件事忘了,便是她还记得,也不算是什么大事,顶多不过是自己会错了王爷的意思,对柳侧妃照看的太过周到了。
果然柳知默听了她的解释,脸上的神色已经好多了,甚至还带了些羞愧,她就说,这位苏姑娘刚来王府,怎么会想着查她,又想着害她呢,原来是王爷特地交代了她照看自己,她倒是真的尽心,虽然不知道王爷到底跟她说了多少,但既然是出于王爷的命令,柳知默自然不会再计较,连忙笑道:“妹妹你误会了,我怎么会怪妹妹多管闲事呢,妹妹这样关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苏锦笑道:‘姐姐没有误会就好。’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从扬州来到京城,远离了家乡,孤身一人,有的不过是王爷的庇佑,如今王爷也出了远门,留我一个人在这王府里,说不担心是假的,还好有姐姐你在,从我进门第一天起就觉得姐姐是个面善的人,想着与姐姐结交,若是因为这件事叫姐姐与我生了嫌隙,我真是。。。’
柳知默连忙安慰她:“妹妹别多心,我真是没有怪妹妹,妹妹若是不嫌弃,我就托大应了你这一声姐姐,以后妹妹有什么想不开的,尽管来找我。我虽然在府中说不上什么话,但给妹妹排解排解还是能做到的。”
青莲在一旁看着生气,自家姑娘就是这么单纯,被这苏锦几句话就骗过了,若不是自己之前提醒过她,苏锦在瑞王刚走便去,心中必定有别的主意,恐怕自家姑娘根本不会将人往那坏处去想呢,如今好容易叫她相信这苏锦没那么简单了,结果不过几句话,自家姑娘又相信了,看起来,还颇有交心的趋势,青莲担心,再待下去,自家姑娘的老底都要被苏锦套光了,所以连忙叫了一声:‘姑娘?该用药了,咱们回吧。’
苏锦与柳知默相谈甚欢,忽然听到青莲的声音插进来,不止柳知默,苏锦也忍不住看向青莲,柳知默是一脸莫名,这个时候她根本就不用吃药的啊,却还是没说什么,青莲从小跟着自己,从未害过自己,她既然这么说一定有自己的道理,虽然自己与苏锦一见如故,但青莲说的话,她还是听的。
苏锦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青莲,又将眼神转到了柳知默的身上,担心地说道:“姐姐又要吃药了?那快些回去吧,莫要耽误了,药凉了,药性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柳知默心知自己是不必吃药的,但是为了青莲,她不得不顺着苏锦的话说,心中有所愧疚,所以说的时候,语气也颇有抱歉之感。
苏锦笑着说等明日自己再过去看她,就不要她顶着大热的天来回的跑了,柳知默高兴的很,说实话,她自小没有什么朋友,还没长大呢,就忽然得到宫里的密旨,叫她轻易不要出府,更不能像别的姑娘一样结交闺中密友,她仅有的两个朋友还是很小的时候,因为祖父教授太子和皇子学业而认识的慕清辰和慕凌辰,至于那位太子,她是不能结交的,那是皇后的儿子,也正是因为从小到大,她都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对着仅有的两个人格外的珍惜。可也正是因为她从小就被封闭了起来,所以并不知道,她心中最好的两个朋友根本不能共存,更不知道其中一个已经娶了别的女子做妻子,其实是不能再像往常一样想来看她就来看她,还会给她带娃娃了,她只知道,现在,这两个人都还没有变,慕凌辰还是会搜集各种各样的娃娃,找机会送给他,而慕清辰,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会像以前一样保护她,让她不必出去面对那些她不想面对的人。
可惜除了这两个人,有的时候她看着别的女子都有好友相陪,自己也羡慕的很啊,可是王爷交代过她的,不要跟王府中的女子有过多的接触,她不想让王爷担心,所以一直很听他的话,也知道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是不能做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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