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柳知默
莲侍妾看着魏侧妃扶着红枫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不过一个侧妃而已,真当自己是王妃啦?我偏不叫你如愿。”
丰儿不敢说话,只是将头低的更低了。
莲侍妾回过头来看到丰儿这没有出息的样子,冷哼了一声:‘你也就这点出息。’说着便转身进内室生闷气去了,自然这口气她是不会平白咽下的,等太后召她进宫的时候,看她怎么惩治这个贱人,至于她为什么如此确定太后很快就要召见她了,自然是因为王爷回来也有些时候了,她也该进宫一趟了。
说起来,连王爷也不敢真的动她,两个侧妃她更没有放在眼里,一个新来的女人而已,只要自己想出气,还怕找不到机会?
莹侍妾自那日从听荷院回去之后就一直窝在自己的暖玉阁里看好戏,没想到自己还没看过瘾呢,这好戏就停场了,她还有些可惜呢,只是她不想这么早将自己暴露出去,也只好先就此作罢。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连那以淡泊为名的柳侧妃都不管是真是假的露了个脸,那两位侍妾倒是沉得住气,连个面也没露,他们不出现,苏锦自然不会主动去招惹她们。只是不知这两位是真的不关心,还是暗中看好戏了。
经过一场风波,本来就已经引起府中众人注意的苏锦,这一次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苏锦倒是混不在意,依旧在自己的院子里,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偶尔在听荷院内接代慕清辰,更多的时候是自己拿个绣棚绣东西,府里那些人,竟然再也没有来找自己。
可惜她的清闲日子也没有过几天,宫里便下了旨意,要魏侧妃和莲侍妾入宫,看来这旨意是太后下的,旨意传到王府,众人心思各异,上次的风波还未完全平息,今日进宫的又是这两位,想来等他们从宫中回来,苏锦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太后召见,往常也是只见他们两个的,别人也羡慕不来,苏锦只是觉得奇怪,这柳知默也是侧妃,不仅在王府没有什么存在感,在太后面前看来也没有什么存在感,她不是很了解如今的朝堂势力分布,但想来柳阁老不会比那位魏侍郎差多少。两人地位竟然差这样多,而且看那位柳侧妃竟也不觉的不满,倒是有些意思,今日府中两个最难缠的人物都进了宫,苏锦想了想,带着银杏去了柳知默的垂柳院。
她还没有进屋,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早听说这位柳侧妃身子弱,常年吃药,看来倒是不假。
见她来,柳知默似乎很是惊讶,苏锦看到挑了挑眉,进屋之后倒也没有绕弯子:“姐姐看到我过来很是惊讶?”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柳知默,她更愿意直接说实话。
柳知默端了杯茶给她,笑了笑:“不瞒妹妹说,我这里住的偏,往常也不大有姐妹们肯过来,没想到今日妹妹倒是过来了。”
苏锦笑道:“今日魏侧妃带着莲侍妾进宫去了,我自己待着也无聊,就来姐姐这里看看。”
柳知了然:“妹妹来的正好,我也正无聊的紧呢,妹妹以后有空可要常来找我啊。”
“我是身份低微,进不得宫的,倒是姐姐你,怎么不进宫陪太后他们说说话?”苏锦直接问道。
柳知默楞了一下,苦笑了一声:“妹妹竟不知道吗?太后娘娘下了令,不许我进宫的。”
苏锦以为她不会跟自己说实话,没想到她竟然说的这样直接,倒是让自己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她也只好干笑两声:“对不住姐姐,我说错话了。”
柳知默安抚地笑了笑:“妹妹不必多心,且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妹妹直爽,说了出来而已。”
苏锦心想,是自己傻吧,才会当着人家的面问这个。
看苏锦尴尬,柳知默叫了青莲:“莲儿,你去将我刚得的那套娃娃拿过来。”
青莲明显不愿:“主子要她做什么?”
“我拿来与妹妹看看,你快去拿吧。”柳知默笑道。
苏锦没开口,这一对主仆,倒是有意思。
青莲虽不愿,却还是进了内室,拿出了一个盒子出来,苏锦看了一眼,比上次的那个盒子要大一些。
柳知默看到盒子眼睛一亮,连忙将盒子接了过来,小心地打开,笑着对苏锦说道:“妹妹,这里面都是娃娃,我刚得的。”
苏锦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陪着她笑了笑。
柳知默将里头那个娃娃拿了出来,交到苏锦的手里,苏锦看不出跟上次的有什么区别,除去,似乎比上次那个更大一些,也更重一些。
看苏锦不解,柳知默笑着将娃娃拿到了自己手里:“妹妹,你看。”说着,她像献宝一样将娃娃打开,里面又露出一个小娃娃来。
苏锦也稍微惊了一下,不过不是被娃娃惊到,而是被这位柳侧妃惊到了。
柳知默将里面那个小些的娃娃拿出来:“妹妹,你看,里面还有一个呢。”说着便将最小的那一个也拿了出来,一排摆在桌子上。
苏锦面对着这一排的娃娃,有些凌乱,一个喜欢娃娃,常年吃药的侧妃,有点意思了。
柳知默似乎并没有看到苏锦眼中的探究,她双手托腮,仔细地端详着那几个娃娃,真是越看越喜欢,最后,她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对苏锦说道:“妹妹,你喜欢哪一个啊?”
苏锦惊讶,看得出来,这些娃娃就像她的宝贝一样,那她现在问自己,是打算做什么?不过她还是打算试一试她:“姐姐这里的娃娃都好可爱,我都喜欢的很呢。”
这次轮到柳知默惊讶了:“啊?妹妹都喜欢啊?”她沉默地低下了头,想了许久,才抬起头来说到:“妹妹可不可以给我留一个啊,这些娃娃我是刚得的,很喜欢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苏锦怀疑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就是眼前这位柳侧妃的脑子出了问题,这些可是她的东西,她那么喜欢,而且她好歹也是正经儿的侧妃,自己不过是一个侍妾,不会是被人欺负傻了吧,竟然这么软弱,苏锦左看右看,也不觉得她像是装的,无奈地叹了口气,笑道:“我跟姐姐开玩笑呢,姐姐既然这么喜欢,我怎么会夺人所爱呢?”
柳知默也舒了口气,笑道:“没关系的,我有好多娃娃,妹妹可以挑一个。”
苏锦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些娃娃,姐姐留着吧。’虽然搞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些娃娃。
柳知默听了她的话却忽然低落了起来:“妹妹不喜欢娃娃啊?”她似乎是对于苏锦不喜欢娃娃感到不可思议一般,而且语气中的难过,苏锦自认没有听错。
苏锦不解,却还是说到:‘我确实不喜欢,倒是姐姐,怎么如此喜欢娃娃?’她实在太过好奇,这位柳侧妃就像一个谜团,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受宠,但奇怪的是,她在府中除了不受宠之外,过的似乎还不错,也没见谁将手伸到她这里,更奇怪的是,一个侧妃,每日抱着的就是这些娃娃,竟然没有人表示过异议。
柳知默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苏锦不知为何,看到她这样委屈失落的模样,竟然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正想开口道歉,柳知默却说话了:‘妹妹难道就没觉得这王府里少了点儿什么?’
苏锦本能地想摇头,在看到柳知默的眼神的时候,又仔细思索了一番,联想到她手中的娃娃,苏锦瞬间反应过来,王府里少的是孩子。当今端王已经弱冠之年,府中六个女人,最早进府的是眼前这位柳侧妃,三年前进入王府,紧接着魏侧妃也入了府,就是那几位侍妾,也进府的时间不短了,但是这么多女人,王府里竟然没有一个孩子,苏锦之前竟然没想到,如今经柳知默点拨,才发现其中大有蹊跷。
只是柳知默这样,是想要一个孩子?苏锦自然地联想。
她再抬头看柳知默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柳知默没等她开口,便苦笑了起来:“妹妹不必这样看着我,我这个身子,是不能有孩子的,倒是妹妹,你刚进入府中,若是能为王爷生下一儿半女该多好。”她说的时候满脸憧憬,仿佛苏锦生的孩子就是她自己的一样,苏锦更是琢磨不透,早听说这位柳侧妃不爱争宠,只是这样的表现也太出乎她的预料了,一个女人,竟然真心盼着另外的女人给自己的夫君生一个孩子,这是多大的心胸,苏锦自问,自己做不到如此。
苏锦心中疑惑,一直在想着柳侧妃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自然也没有发现柳知默话语中的痛苦,她想的不错,但凡是个女子,都不会希望看到别的女人与自己的夫君有孩子,何况,她这样爱着王爷,可是她注定是不能有孩子的,又何必强求呢,只希望眼前这个女子能不负期望,生下一个孩子,柳知默心中安慰自己,生恩不及养恩大,到时候自己将孩子抱到自己身边养着,一定像亲生的一样待他,不,是比亲生的还要好的待他,她不在乎这孩子是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她只希望有个孩子,一个属于她和王爷的孩子。
只是可怜了眼前的这位姑娘,她心中觉得对不起她,所以总是想对她好。
苏锦再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柳知默对自己悲悯的目光,她目光如此温柔,吓了苏锦一跳,她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病恹恹的柳侧妃了,苏锦有些头疼,本来以为魏侧妃是最难缠的,现在,她有种直觉,这府中最关键的不是魏侧妃,也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这一位。明明这一位看起来最没有存在感,但是苏锦与她接触的这几次,越来越发现,她在这府中是个特别的存在。
心中微惊,但在没有头绪之前,苏锦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柳知默看苏锦盯着她,也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表现的太明显了,轻咳了一声笑道“对不住妹妹,我这就要用药了,味道不好闻,就不多留妹妹了。”她这是下逐客令了,毕竟自己往日与别人接触的时候少,刚才就差点儿露馅,还是不要轻易叫她进来了。
苏锦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姐姐用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柳知默连忙叫住她:“妹妹,我这里偏远,且日日用药,一股子药味,妹妹还是别来的太勤了,免得沾染了病气。”
苏锦笑道:“不要紧,我倒是挺喜欢姐姐这里的。不过,既然姐姐说了,那我明日便不来了。”柳知默轻轻松了一口气,苏锦却故意捉弄她一般笑道:“我后日再过来好了。”说着便带着银杏大步离开了。
柳知默被她最后这句话搞的摸不着头脑,又有些哭笑不得,青莲在一旁替她收拾刚才拿出来的娃娃,无奈地说道:‘姑娘也是的,明知道不该多跟这位锦侍妾接触,偏偏每次人来了,都忍不住叫人家进来。’
柳知默委屈地低头:‘可是,我这里除了她别人也不会过来啊。’
“姑娘有王爷陪着就够了,那些人,不过来正好,就是过来了,也不要叫他们进门。”青莲愤愤地说道,这府中的人没有一个是好的,那莲侍妾每月固定来这里两次,当他们真不知道她来做什么吗?无非是来看看自家姑娘是不是在乖乖地按时吃药,好回去告诉太后的。
可怜姑娘,本来是与王爷有正经婚约的王妃,却一道圣旨,改为侧妃,还不许她有孩子,整年整年的喝药,身子早就喝坏了,宫里的事发生的时候,姑娘都没有出生呢,又跟她有什么关系,最后受苦的却是自家姑娘,偏偏就连姑娘的娘家那边也叫她忍着。
她替姑娘不平,倒是姑娘好脾气,总是说这辈子能嫁给王爷已经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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