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懿旨
只是这些自己明白,苏锦却似乎不明白,柳知默不愿叫她替自己为难,只好说到:“妹妹放心吧,太后便是处罚我,也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的,我们等着就是了,倒是妹妹你,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跟我走的太近,免得牵连了你。”太后不会赐死自己,顶多再加重惩罚,但是她身边的人,太后可不会在乎,本来已经害她的足够惨了,何必再将她拉进这个战局呢。
苏锦连忙说道:‘我与姐姐情分深厚,这个时候怎么能为了将自己置身事外,就弃姐姐与不顾呢,我偏要在这里等着,等太后娘娘的人来,叫他们看看,还要与他们说一说,他们若是惩罚,便一起惩罚好了。’
柳知默忽然笑了起来:“妹妹真是可爱,只是咱们情分深厚,也不必给他们看见,姐姐不愿连累了你,妹妹还是听我的,先回去吧,等太后的人走了,妹妹再来看我。”
苏锦不想走,其实她是猜不透太后到底会对柳知默做什么,若是惩罚不是自己想要的,岂不是白忙了一场,她若是在这里,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她若是走了,万一真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岂不是连回旋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她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
柳知默看着她笑道:“妹妹真是小孩气脾气。既然你非要留在这里,那便留吧,只有一点,待会儿太后的人来了,妹妹别出来,也别出声。”
苏锦想了想,暂时点了头,至于到时候她要不要出来,那就是不是柳知默可以管得到的了。
柳知默看她点了头,才放了心,苏锦很想问问她,太后到底为何不喜欢她,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时机,但是又怕自己太过心急,叫她或者她身边的青莲看出了端倪,反倒叫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只好耐着性子,陪着她说些闲话,说这莲侍妾是如何的放肆,嚣张,顺便也问了问莲侍妾的身份,只知道是太后的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苏锦还真是不知道,但是柳知默回答的模糊,与银杏得到的消息也并无什么差别,苏锦有些失望,她其实更想知道的是太后为何会送慕清辰一个侍妾,难道真的就是看着莲侍妾好看所以就顺手赏给了慕清辰?可是之前说过,莲侍妾之前在太后宫里也只是一个二等的丫头,一般不会在里面伺候的,见慕清辰的机会也有限,太后赐人,不从自己身边开始赏赐,怎么先想到了一个二等的丫头,苏锦直觉没有那么简单,还以为柳知默会知道些内慕,没想到她说的也跟自己知道的差不多,苏锦不知道她是故意没跟自己说实话,还是她确实也不知道。
她在这里坐了大概一个时辰的功夫,才听到外面有人进来通传,说是莲侍妾带着太后的懿旨到了。
柳知默可以仗着身份打了莲侍妾,但是如今她将太后搬了出来,她不能不恭恭敬敬地出来接旨。
临出门前,她特地吩咐苏锦坐在屋子里,不要动,也不要出去,看苏锦点头答应了,她才带着青莲和白芍出去。
果然这一次莲侍妾与走时的狼狈完全不同,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柳知默看到她就知道,太后一定又要惩罚自己了。
她刚出来,莲侍妾便冲着她喊道:“怎么?柳侧妃见了太后的懿旨,竟然也不跪拜,是想要以下犯上不成?”
她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柳知默送给她的话,几乎一字不漏的还给柳知默,这次她抬了太后出来,柳知默看到了她身边站着的穿太监服侍的人,便是心中不甘,也不能不乖乖下跪。
看到柳知默,连带她那个讨人厌的丫头在自己面前下跪,莲侍妾觉得他们仿佛跪的就是自己一般,那被她打了一巴掌的恶气,瞬间便出了大半,心中也舒服多了。
看她们都跪下了,莲侍妾才叫身边的那个小太监宣旨:“公公,宣旨吧。”
按理说,宣太后的旨意,莲侍妾也是要跪的,但她丝毫没有跪的意思,小公公是聪明人,看了看她,便开始宣旨了,并未叫她跪下。
太后懿旨,柳氏侧妃管教下人不严,纵容奴婢羞辱主子,且仗势欺人,对太后不敬,罚闭门思过一年,不得踏出垂柳院半步,身边丫鬟青莲,规矩不严,冲撞主子,罚没入宫中慎刑司。
柳知默刚开始听到对自己的惩罚的时候简直怒极反笑,太后对自己是没有什么好罚的了,才会想出这么一个对自己来说根本无所谓的惩罚,苏锦来之前,除了王府中有什么大的事情需要王府中人悉数到场,她也从未踏出过这垂柳院一步,所以如今太后要罚她闭门思过,罚就是了。
但是听到后面半句的时候,柳知默才是真的慌了神了,太后竟然要将青莲送到慎刑司去,她知道这根本不是太后的本意,太后除了她之外,从来没有惩罚过她身边的丫鬟,这一定是莲侍妾在太后耳边说了什么,太后是巴不得自己早早的死了的,所以对自己有害的事,莲侍妾只要说两句,太后就没有不准的,她没想到莲侍妾竟然是这么恶毒的心,青莲不过是与她的名字有些冲撞,便要将人投入慎刑司。
慎刑司是什么地方,那里是皇宫中最苦的地方,在那里的丫头都是在宫中各处犯了错被送到那里的,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不时还要受到打骂,她虽然没亲自去过,但小时候也是在皇宫中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对慎刑司并不算陌生,她不可能将青莲送到那样一个地方。
她跪着,却迟迟不肯接旨,莲侍妾看着他们主仆煞白的脸色,心中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柳侧妃,该接旨谢恩了。”
柳知默忽然抬起头来狠狠地看着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宣旨的小太监提醒她:“柳侧妃,接旨吧。”
她只能跪下磕头谢恩。
宣完了旨,小太监就要离开,王府家事,他还是不要过多掺和为好,莲侍妾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嘲讽柳知默的机会,所以特地留了下来,在柳知默要转身回去的时候,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主仆的去路:“哟,姐姐,别这么着急走啊,以后姐姐可都出不了这垂柳院的门了,这会儿还不多待一会儿再回去?”
柳知默不想理他,依旧往前走,莲侍妾却上前推了她一把,不怪她有这么大的胆子,今日进宫,太后的态度越发助长了她的气焰,才不会在乎她一个侧妃的身份呢,刚开始也是自己傻了,竟然被她一个侧妃的身份唬住了,白叫她打了自己,若是不能还回来,她就是再高兴她受惩罚,心中也觉得难受。
柳知默被她猝不及防地一推,忍不住往后倒退了两步,站稳之后,冷冷地看着她说到:“怎么?莲侍妾也想以下犯上,再被我打一次不成?”
“你敢?”莲侍妾有恃无恐。
柳知默知道现在不是多事的时候,她也没空跟她在这里浪费时间,若是再不抓紧,青莲就要被送到慎刑司了,她必须赶快找慕凌辰求助,但是往常都是他来找自己,自己该如何找到他,柳知默也不知道,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慕凌辰的府邸在哪里,所以现在正愁的很呢,不想跟她多废话,偏偏这莲侍妾赖上她了一般,就是不放她离开,她已经被她缠的彻底失去了耐性,扬手就要打她。
莲侍妾却比她反应更快,在她刚抬起手来,就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柳知默身体虚弱,根本不是她的对上,她这个手抓着柳知默的手,另一只手就要往她的脸上招呼。
眼看着自己的手就要落到她的脸上的时候,莲侍妾心中别提有多痛快了,但是预想中的声音并没有听到,反倒是自己的手被别人抓住了,她以为是青莲那个死丫头,抬头看去,看到的确实苏锦放大的脸,忍不住有些惊讶:“你这是做什么?”
苏锦笑了笑:“我还想问问姐姐呢,你这是在做什么?不会是打算打柳侧妃吧?姐姐真是好大的胆子。”
“哼。我就是打了又如何?”她不以为意,不过是一个从外面带回来的丫头,无权无势,自己根本没放在眼里。
“也不如和。”苏锦笑了笑。摔开了她的手,又打掉了她抓着柳知默的另一只手,她用的力气不小,莲侍妾的手被打下来的瞬间就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捂住了手腕。她气急败坏:“你敢跟我动手?”
“姐姐误会了,我可不会跟姐姐动手,不过是不忍看姐姐你以下犯上,及时制止了而已,以后姐姐可要长点儿记性,别让妹妹总是提醒你。”苏锦说着行了个礼就要带着柳知默进屋。
莲侍妾在背后不依不饶:“苏锦,别怪我没提醒你,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她的下场,就是你以后的下场。”
拿太后来吓唬自己?
苏锦连头都没回:‘多谢姐姐提醒,我知道了。’
莲侍妾气急,两次在这里都没有占到便宜,她恨不得上去撕了他们两个,却也知道他们人多势众,自己不是他们的助手,还好,自己还有太后,如今自己不过跑去宫中哭了一趟,太后就把柳知默禁了足,还把青莲送进了慎刑司,还怕以后找不到机会收拾一个苏锦,想到这里,她心中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只是她并不知道,自始至终她都只是太后的一颗棋子,太后下狠手惩罚柳知默不是因为她哭着跑到了宫里,而是如今慕清辰恰好不在,她给太后处置柳知默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等王爷回来,这笔账自然要算在她的头上。
将柳知默带进屋里,苏锦连忙扶着她坐下,刚才走进来她就发现了,柳知默有些不对劲。
等她坐下了,苏锦也没问她,直接问青莲:“刚才太后的人说了什么?”
青莲脸色也不好,慎刑司这种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她一方面是替自己难过,她自小跟着姑娘,从来没有受过苦,倒是看着姑娘,身为阁老的嫡亲孙女,却忍受着别人不知道的苦楚,如今却要进慎刑司,说她不害怕是假的,但更重要的是,她替自家姑娘难过,姑娘本就心软,人又单纯,自己在她身边好歹有个照应,若是自己也走了,在这虎狼丛生的王府,姑娘即便有王爷的疼爱,也不见得能保全自己。
青莲想了想,径直给苏锦跪下了:“苏姑娘,青莲求苏姑娘一件事。”
苏锦连忙起身去拉她起来:“青莲,你这是怎么了?太后说了什么?”
“苏姑娘若是不能答应我,青莲是不会起来的。”
“那你也要先说是什么事,我才能知道能不能答应。”
青莲想了想说道:“太后要送我去慎刑司。”
她话音刚落,苏锦便惊讶到:‘什么?慎刑司?那不是送犯了错的宫女去的地方吗?你又不是宫中的人,为何要送你去那种地方?’
青莲苦笑,还能是为何,莲侍妾在太后面前说了什么话呗,太后才不会在乎她一个小小的婢女的死活,便是姑娘的死活,若是可以,她也是不会在乎的,她甚至一直希望姑娘若是早些死了就好了,皇宫中的人,向来是这么无情冷酷,怎么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为什么的答案呢。
“我冲撞了莲侍妾,太后罚我去慎刑司当差,我倒是不担心自己,只是对姑娘不放心,所以求苏姑娘在我离开后,照顾一下我们姑娘。苏姑娘与我们相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想必看得出来,我家姑娘是个最单纯不过的人,我就怕我走了之后,这王府里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苏姑娘心善,求苏姑娘照顾我家姑娘,青莲感激不尽。”说完,她便冲着苏锦磕起了头,她是真的在求苏锦,头落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听的苏锦心惊肉跳,要扶她起来,她又不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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