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暗流
看她睁开眼睛,正打算抱人的慕清辰倒是楞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直起身:“去床上睡吧,待会儿叫下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苏锦巴不得去床上睡呢,可是抬头看看他,还是狠下心来拒绝:“王爷不必担心,下人进来的时候,我再过去就好了。”
竟然这么怕自己,慕清辰有些不满:“叫你去床上就去床上。我还有些公文要看,就在里面坐着。”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解释了一句,可能是这丫头长的小小的,总叫人狠不下心来吧。
苏锦一听他要看公文,那真是求之不得,立马也不勉强了,装模作样地道了谢,便朝着大床走了过去,只是毕竟他人还在,苏锦还是有些矜持,依旧合衣躺下的。
她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但是自己一晚都没睡好,现在终于可以躺在床上了,还是这么舒服的大床,苏锦很快就陷入了熟睡,自然不知道慕清辰等她睡着之后也躺在了一侧。
早上下人进来叫人的时候,苏锦都没有醒。
慕清辰看了看还在熟睡的苏锦,笑了笑:“锦儿还没醒,等会吧。”
来叫人的翠桃和红桔心中替这位锦姑娘捏了把汗,今日说好的见面,两位侧妃和几位侍妾定会早早地过来,到时候她叫那几人等了,以后王爷不在,有她难过的时候,也不知道王爷这是宠她,还是给她攒仇恨呢。
好在苏锦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辰时便自己醒了,虽然也晚了,但总比叫外头几个人等一上午的好,光是想想那副场景,苏锦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银杏很快地伺候她换好了衣服,苏锦有些担心:‘王爷?’
已经换好衣服在外面等着的慕清辰听到她说话,淡淡问道:“恩,怎么了?”
苏锦摇头:“无事,我有些紧张。”
银杏扶着她出了内室,慕清辰顺着声音看了一眼,微微挑了挑眉,今日这身是银杏帮她装扮的,一身嫩黄色的衣裙衬的她越发娇小玲珑,头顶的一支步摇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动,因为紧张有些发愁的小脸,越发显得我见犹怜,慕清辰很是满意。
“不必紧张。”说着他走过来揽了苏锦的腰。
苏锦身子一僵,但看到身边的银杏,没敢出声,由着慕清辰带着她出了房门,直奔正堂。
到的正堂,果然王府的几位女人一个不差,正在喝茶,见到慕清辰搂着苏锦进来,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一片祥和。
两位坐在上首两侧的想必就是那两位侧妃,昨日苏锦没露面,他们没看到苏锦,苏锦自然也没见她们,今日双方倒是不由自主互相打量起来。
苏锦落在他们眼里,自然就是一副狐媚子的样子,魏侧妃本以为王爷带回来的是个绝色佳人,今日一见,还不如王府里的柳侧妃,心中冷哼了一声,倒是没有那么生气了。
苏锦先看到的自然也是魏侧妃,毕竟这么多女人,就她冲在最前面,若是自己记的不错,昨日开口说话的也是她,王府里明明两个侧妃,如今看来倒是一家独大,果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倒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位柳侧妃,看起来神色淡淡的,对上自己的目光,甚至还微微笑了笑,叫苏锦不明所以,初来乍到,不想四处树敌,苏锦也回了她一个微笑。
慕清辰看着两拨相互打量的人,请咳了一声,魏侧妃连忙回过神来:“王爷可别怪我们,都怪王爷你带回来的这位妹妹太美了,叫我们一时都看晃神了。”
慕清辰走到上首坐下,示意魏侧妃和柳侧妃坐了两边,才说道:“锦儿她初来乍到,青翎你要多照顾着些。”看向一边的魏侧妃目光温和。
魏侧妃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笑道:“王爷这是说哪里话,妹妹刚来,有什么不懂的,都来问我好了。”
慕清辰又转头对站在下面的苏锦笑道:“这是魏侧妃,王府的事务,你以后都找她,青翎帮我管理王府多年,我最是放心不过。”苏锦乖巧点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是慕清辰介绍完了魏侧妃,便不打算再开口了,魏青翎心中一喜,看了慕清辰一眼,才对着苏锦笑道:“我来与妹妹介绍几位姐妹。这位是柳妹妹,”说着她指了指坐在另一边的柳知默,眼神中带着得意,两个侧妃,王爷亲自介绍也不过只有自己,本来因为王爷亲自带着苏锦过来,还叫自己等了半个时辰的怒气一下就散了。
苏锦连忙向柳知默见礼,柳知默倒是不以为意,笑着接了她的礼:“妹妹以后有空也去我那里坐坐。”
苏锦笑着说好。
魏侧妃不以为意,这府里谁不知道柳侧妃不得宫里喜欢,连王爷也不大上心,若不是当年有婚约在身,这侧妃之位,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王爷一个月也去不了她那里三次,住的地方自然也是又偏又远,人家苏锦如今正得宠,会去她那院子?
不过她还是笑了笑:“咱们这位柳侧妃最是好脾气的,妹妹无事倒是可以去与她说说话,也免得她一个人寂寞。”
苏锦抬头看她一眼,又去看柳知默,本以为她这样讽刺柳侧妃不得宠,柳侧妃怎么也会有些不高兴,没想到她还是那副淡淡的神色,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般,苏锦没敢接这句话。
魏侧妃气闷,本以为她这样得宠,会恃宠而骄,直接跟柳知默对上岂不是最好,到时候这个不受宠的侧妃得罪了最受宠的侍妾,不管哪个被斗下去,得利的都是自己,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将自己的话当作耳旁风,魏侧妃心中气,却也不敢当着王爷表现出来,干笑了两声,又接着引她认识别的女人。
那位紧挨着魏侧妃坐在下首的就是青楼里买回来的灵侍妾,魏侧妃介绍她的时候语言带酸:“这位妹妹是个苦命人。”当着王爷她不敢多说什么,但是叫她跟一个青楼女子坐在一起,魏侧妃心中不满,自然要酸两句才算解气。苏锦不理魏侧妃话里的态度,只是乖巧的行礼,她倒也并没有为难自己,叫了声妹妹,就算见过礼了。
再下首坐的就是吏部尚书送的歌姬莹侍妾了,她倒是一脸笑意,在苏锦给她见礼的时候,笑着一把拉住了苏锦,仔细看了一圈,苏锦都被她看懵了,她忽然笑道:“难怪王爷来信说要带妹妹回来,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标致的人,一来就将我们都比下去了。”
一句话叫苏锦将在座的都得罪了,苏锦心中默记,这个人不好惹,以后要躲远一些。
另一边挨着柳侧妃坐的是太后送的莲侍妾,没等她说话,苏锦就知道这人同样惹不得,不只是因为这人是太后的人,更重要的是这人一副刻薄的嘴脸,却偏偏装出与世无争的模样,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苏锦不想一来就树敌,虽然慕清辰已经帮她把靶子树了起来,自己却总想着再挣扎一下,所以对她更是小心万分地行礼。
她受了苏锦的礼,却并没有还礼,只坐在座位上淡淡摆了摆手,苏锦明白,这是不耐烦跟自己废话了,也就转向了下一个,也是最后一位,平侍妾。
四个人,同样的位分,她坐在最下首,看来是最不得宠了,不过苏锦也没敢怠慢,乖乖叫了声姐姐,她也轻声回了声妹妹,算是认识了。
总算见完了这些人,慕清辰不耐烦地说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锦儿的院子还没有收拾好,还要回去收拾院子,这几天就先住在我那里,你们也回去吧。”
魏侧妃说了声:“那我就先带众位妹妹下去了,锦儿妹妹等收拾好了院子可要请我们去瞧一瞧。”
苏锦连忙答应。
送走了众人,苏锦总算能稍微喘口气,父亲家中只有大夫人和姨娘,姨娘向来唯大夫人是听,从来没有这么麻烦。今日不过是见面,就已经不简单了,以后要在这里活下去,看来更不容易。
慕清辰看她皱着眉不说话,笑道:‘怎么了?累了?’
苏锦摇了摇头,她是累,心里累。
慕清辰笑了声:“若是累了就回去再歇一会儿吧,我去书房,用饭的时候回去。”
苏锦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开了大厅。
一直在慕清辰身后没有说话的慕越,看着苏锦走出门去,忍不住问道:“王爷,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女子?”
慕清辰笑道:“不假。”
慕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慕清辰回头看他:“怎么不说了?”
“王爷自然有王爷的打算。”慕越冷声说道。
慕清辰笑了笑,倒也没有再搭话。
苏锦直接带着银杏回了慕清辰的院子,现在她在王爷的院子住着,别人还不敢轻易找上门来,好容易有这么几日的清闲日子,她才不会多事地去找别人。
那边离开的六人却心思各异,刚出了大厅没多远,魏侧妃便开口了:“几位妹妹,王爷这次回来,带了些布料首饰,已经送到我那里了,听说南边的这些东西,比咱们这里的要好的多,不知几位妹妹可有空,也去挑几件。”
她接着送东西的借口,要做什么,众人心知肚明,却不好直接说不去,自然要跟着她到藏风院。
进了屋子,魏侧妃便将自己一早准备好的东西摆了出来:“几位妹妹都挑挑吧,在我这里,不必拘谨,看中什么便拿什么。”
“王妃果然大方。”莹侍妾笑着就挤到了最前面:“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便在箱子里直接动手挑起来。莲侍妾仗着自己是太后赏的,见识多,看不上这些东西,更看不上莹侍妾这小家子气,忍不住冷哼一声。
魏侧妃被莹侍妾这声王妃正叫的心花怒放,忽然听到有人冷哼,一看正是莲侍妾,只是太后的人,她不好多说什么,却还是狠狠瞪了她一眼,莲侍妾连忙低下头也没敢辩解。在几位侍妾中,她是有身份的,但是跟两位侧妃,尤其是这位魏侧妃比起来,她也不敢硬碰硬。
魏侧妃要送东西,每个人都得挑一件,她看柳知默没有动,有些不满:“妹妹怎么不去挑两件?难不成是妹妹瞧不上这些东西?”
柳知默连忙笑道:“姐姐这里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我只是看几位妹妹挑的高兴,等她们挑过了我再挑也不迟,反正我要这些也没什么用的。”从来都是这样,别人说什么,她都不辩解,不生气,这叫魏侧妃想跟她斗也斗不起来,府中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女人,她一个不得宠爱的侧妃威胁不了自己,魏侧妃也懒得再理她。
等他们都挑完,柳知默也果真过去随手拿了两根钗子,夸了句好看,也算是挑过了。
挑完了钗子,她借口自己要喝药,便率先离开了,魏侧妃今日纠集众人,本是想个对策对付那新来的苏锦,柳知默不愿掺和,她来了也没什么用,魏侧妃也就没留她。
灵侍妾也想走,只是她身份低微,找不到好的借口,魏侧妃是不会放她回去的,只好留在这里。
柳知默出了藏风院,在她身后捧着刚才自魏侧妃那里得的两支钗子的青莲一脸不满:“主子,你何必受她这样的气。”
柳知默笑了笑:“我心中不在乎,自然不生气,倒是你,怎的气性这样大?”
“我就是替主子你生气,天天看她的脸色,她还真当这王府的女主人就是她了不成?”青莲满脸不屑,这王妃之位本来就是自家姑娘的,若不是宫里头忽然传旨,也不会好好的王妃忽然变成了侧妃,她替自家姑娘不值,姑娘与王爷青梅竹马,结果宫里出了旨意,王爷不替姑娘辩解也就罢了,竟然还冷落了姑娘。
柳知默正色道:‘别乱说,王府主人只有王爷一个,至于谁做女主人,那也要看王爷。’
说完她笑了笑:“好了,你也别气了,回去这两根钗子送给你好不好?”
青莲哼道:‘谁稀罕她这两根钗子,我不要,主子也不要。’
柳知默好笑:“不要,不要,以后我都不带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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