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朋友
正是吃饭的高峰时段,楼上雅座早就满员了,跑堂小二不敢得罪其他客人,只能带着日本人上了三楼,来到了李赫男他们占用的这一间不对外使用的应急房间。
"这是老板的会客室。还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安排人摆座位。实在对不住,请稍等。"跑堂小二很会说话,想着用屏风在李赫男他们房间再隔出一间临时雅座来。
跑堂叫来几名小二,拿了几张椅子,泡了好茶送来,让日本人在门外稍候,自己跑进房间跟马老板请示。
"老板,来了几名日本人,非要用雅座。您看在这给他们隔一间出来?"跑堂的进来,贴近马老板轻声说道。
马老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田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呵呵。没关系,这里很宽敞,给他隔一半出来就是了,省得那些个小日本惹麻烦。"田盛十分了解日本人内心那种既自卑又自傲的矛盾心理。
"多谢九爷理解。你快去办吧。另外让掌勺的用心些,别出乱子。"
"明白。"跑堂的连忙叫人进来,拉起了屏风,摆上了桌椅。
马老板亲自起身出门,把日本人请了进来。
"几位里面请,实在对不住,有些怠慢了。今天这顿饭算我请客,当作交个朋友。请多关照,啊,害已骂死他,都走。(欢迎)"马老板八面玲珑,躹了一个十分标准的日本躬身礼,还拽了句半生不熟的日语拉近关系。
"杨桑(君)客气了。不必如此,是我们给你添了麻烦。"板田很有礼貌的回礼,让马老板走在前面,进了房间。
板田走进屋内一眼看到了严雪松,被这个漂亮的不象话的男人震撼了。他脚步不由一顿。
"这些的,什么的干活?"浅田也看到屋中,还有李赫男他们一桌人。
"都是我的朋友。您里面请,我用屏风给你们单独隔出了一间。条件简陋,请多包涵。都猫,狗们呢。(不好意思,报歉了)"马老板的日语安庆方言用的十分娴熟。
"板田君,你怎么来了这里?"背对门口的田盛听到熟悉的声音,起身回头,轻轻笑着说道。
"田桑。噢,空你乞哇(你还好吗)。"板田闻声而视,看到田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大步走上前,一个躬兴奋的躹到了地板上。
"哈哈。你这小子,跑我们中国耀武扬威来了?"田盛十分高兴的把板田扶了起来,在他胸口砸了一拳。
"不只是我,浅田君、本田四郎,山本次郎他们也来了,我们在路上还在说,怎么在中国找到你呢。你可欠着我们好几顿酒了。我们讨债来了。"
"田桑。"那几名日本浪人也兴奋的走上前,一个躬躹到了地板上。
"你们几个也跑这撒野来了?"田盛一人给了他们肩膀一巴掌,全给打了一个趔趄。
"田桑,我的,要跟你再较量一下,赌注一个大洋。"浅田不服气的站直身体说道。
"行了,浅田,到中国来,就别变着法儿给我送钱了。哈哈。老杨,别麻烦了,都不是外人,凑一桌得了。把你藏的好酒统统的拿上来,今儿我请客,不把这几个灌趴下,谁也不许走。哈哈。坐,我给你们介绍几个新朋友。"田盛把几个日本朋友按在座位上,兴奋的招呼着,把李赫男等人一一介绍给了他们。
"李桑,严小姐,很高兴认识你们,请多关照。"几个日本人十分礼貌的向两个新朋友致敬。
"哈哈。我们中国人现在可没了这么多礼数。阿男,阿雪。板田君可不简单,黑龙会的黑带,船越先生的高足,头山满会长手下九大金刚。你们以后到了上海日租界,有事儿就找他,好使着呢。哈哈,板田,我们过些日子要到上海去,你们如果有时间,我们在那里再聚聚。"
"是吗?那太好了。我们也要到上海去。会长让我们来,专门负责中国的生意,以后还要请你和王桑多多帮忙。我们前些天去武汉,还专门打听过杜先生和你们的消息,可惜没有如愿,联系不上你们。"板田板着舌头说着话,还不断的点头哈腰。
"板田君,你中国话说的很顺溜啊。"李赫男对日本人没有丝毫好感,特别是会说中国话的日本人。这些基本都是日本间谍。还有黑龙会,日本特高科里面的高官,许多都是出身于黑龙会的。
"这要多谢田桑,他是教我们中国话的老师,学不好,挨揍的干活。"
"哈哈哈。"田盛和几名日本人想起东京那段日子,齐声欢笑。
"阿男。黑龙会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革命党起义用的军火,半卖半送,都是他们提供的。我们许多革命党人都得到过头山满会长的资助,许多人都在黑龙会里练过枪。宋先生和中山先生跟头山满会长可是生死之交啊。"田盛感觉到了李赫男和严雪松的冷淡,向他们解释了一下。
"田桑客气了。西方列强用钢甲巨炮教会了我们什么是道理,什么是正义。我们东方人应该团结,抵抗他们的侵略。三百年前,神洲陆沉,毁于蛮夷之手。我们日本人同样感同身受,没有了中央帝国的保护,日本也无力抗争西洋。中国和日本,一衣带水,荣辱与共。头山满会长十分希望华夏复兴,赶走满清,和我们日本人一道,共同抵抗西方侵略。"
"是啊。可笑的是有些人还想着他们的蛮夷主子呢,整天叫喊着君主立宪,让满洲鞑子重新坐皇位。干他娘,早晚杀光了他们。"田盛恨的咬牙,狠狠拍了下桌子。
"大东亚共荣?"李赫男吃惊的脱口说道。
"大东亚共荣?好。李桑说的好,十分有见地。就是要大东亚共荣。"几个日本人齐声欢呼。
"不是。是你们说的,我可没说。"李赫男慌忙摆手,可不想戴上一顶汉奸教父的帽子。
"哈哈哈。不说这些了。马老板拿了好酒来了。这可比你们那没滋没味的清酒强多了,都多喝一些。"田盛岔开话题。
"呵呵。我这有窖藏多年的两坛绍兴黄和两坛川贵茅台,喝哪个?"马老板带着伙计抬了四坛酒走了进来。
"都打开。先喝点黄酒暖下胃,再喝白的。老杨,安排房间,我们今晚就睡你这了,明天早上记得让人喊我们上船啊。"
"行,都听九爷安排。"马老板打开酒坛给众人添酒。
"你少喝些。"严雪松看着李赫男跃跃欲试的样子有些担心。
"那怎么行,这可是国战,不说为国争光,怎么着也不能让盛哥孤军奋战啊。"李赫男在后世从小就陪爷爷和父亲喝酒,到了民国很长时间没喝酒了,很想表现一下自己的酒量。他打算在这几个日本人身上报一下甲午战争的国仇。
"呵呵。严小姐。在我们日本,如果丈夫的喝酒,败给了人家的,逃跑回去,妻子的,是不让他回家门的。"浅田知道田盛的厉害,想给自己找个弱些的对手。
"哈哈哈。"众人起哄,把李赫男架上了死刑架,不喝死没脸回家了。
"放心,我死战不退。不干倒你们,决不收杯。来,浅田君,咱俩先走一个。"李赫男不惧挑战,主动出击。
"李桑。一个的不行,中国人常说,好事的成双。况且,只有你有妻子陪在身边。日本的规矩,有女人的服侍的人,每次的,要多喝一杯。你的喝三杯,我的喝两杯。为了公平,我同意你换个小些的杯子。"
"不用麻烦,不就每次多喝一杯吗。远来是客,就这样了。干。"李赫男看了看严雪松担心的眼神,豪气干云,连干三杯。
"哟西。李桑的英勇,严小姐的,幸福大大的。我不占李桑便宜,三杯的,我喝了。"浅田心中不服,怕胜之不武,也是当当当,连干三杯。
"哈哈。好。我们也别闲着,久别重逢千杯少,干一杯。"田盛乘势出击。
"干杯。为了李桑的大东亚共荣。"几个日本人算是把这句话给牢牢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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