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备用人选
走为上,一直是李赫男最熟悉、最善用的镇家妙计。他前世的父亲李忠可是纵横商海多年的优秀商人,李赫男从出生开始就被他灌输着由他独创的三十六计之商战实例。李忠曾经告诉过李赫男,三十六计当中,走为上计决非空言,当你面临绝境、困境的时候,这可能是唯一能用到的办法。
严雪松并不希望离开上海。她在这里找到了组织,找到了志同道合的革命同志,也找到了革命工作和事业。但她没有直接否决李赫男的决定,她也不希望高家全枉送性命。她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名为主仆,却情同兄妹。
高家全现在除了悔恨,还是悔恨。他知道,自己给李赫男夫妇带来了大麻烦。自己果然是一个无用的人。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肯定会跟着李赫男和严雪松,认真的去读书。
李赫男给三人碗中倒了些黄酒,轻声说道:“现在就是想走也不容易啊。外面卖烟那小子肯定是斧头帮派来盯稍的。相信斧头帮决不会只派了他一个人来。”
许多时候,女人的感性会战胜理性,严雪松也终于做出了抉择,忧虑的问道:“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再去求求三哥。”
李赫男端着酒碗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从王亚樵对田盛要去日本的态度就可以知道,他决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的内心当中,只有应不应该,没有儿女情长。他甚至怀疑,王亚樵已经猜到他要逃跑,会增派力量来看着他们三人。
看着两人呆坐发愁,高家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酒碗摔到地上,起身说道:“少爷,少奶奶。你们别再去求三哥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件事,我接了。”
“屁。什么时候轮到你作主了?你卖身契还在我这呢。”李赫男一脚把高家全踢到座位上,恼怒的说道。
“阿全。”严雪松起身上前,扶住了差点摔倒的高家全。
李赫男也喝酒摔了酒碗,大叫一声:“干他娘。吃饭。下午的时候,我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晚上再说。我去二哥公司找人,不行的话,咱们就强行离开。牛不吃草强按头,我不信他王亚樵还能把咱们都给打杀在这里。”
李赫男说完端起饭碗,也不管是什么菜,就着近前的菜盘,大口大口的夹起来就往自己嘴里塞。
严雪松和高家全也默默端起了饭碗,无滋无味的品尝着这顿丰盛的烧锅宴(庆祝乔迁之喜的宴席)。
王亚樵陪着张静江等人吃完午饭就匆忙回到了自己家中。他刚刚走进屋中,就吩咐随从找来了负责明天挑起冲突的手下余立奎。
“三哥。你找我。”余立奎三十来岁年纪,长得白净秀气,一脸书生模样。
“明天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余立奎微笑着坐下说道:“天公作美,万事无忧啊。本以为时间仓促,难以成事。没想到,英国领事馆的商务参赞真心帮忙,竟然要在外滩公园临时举办一个商业酒会,时间正好是明天中午。租界内许多的各国商人都会受邀参加。”
王亚樵点了点头。余立奎办事,他还是放心的。从李赫男提起这个计划之后,他就让余立奎等人关注着外滩公园的一举一动。
余立奎继续说道:“我们这几天不断在外滩公园盯稍、试探,已经选好了几个目标人物。一共有三个。一号目标,罗尔斯,英国人,绝对的种族主义者,是一名军火商。他住在公园附近,每天早上都会去公园散步。他经常辱骂公园附近的华人。我让人尝试着要进公园,他还主动帮着守卫公园的印度阿三推搡我们的人。”
王亚樵点了点头,自己点燃一根雪茄,又扔了一根雪茄给余立奎,挥手示意他坐下继续说。
余立奎接过雪茄,先享受的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熟练的点燃,抽了一口。
他吐了个烟圈继续说道:“二号目标,阿方斯,法国人。有一间商行,专门倒卖女人香水。他是个花花公子,每天都会带女人去公园。可能是他比较喜欢野营。呵呵。他习惯在女人面前主动挑衅华人,并殴打辱骂我们,来表现自己的勇武。我让人试着在他面前去闯公园,他果然主动上来打骂我们。三号目标,秋山野,日本浪人。每天到公园去给外国人表演柔道骗些钱财。他最喜欢找我们中国人的麻烦。另外,还有几个不经常去公园的目标。但我想,明天英国人的酒会,他们肯定会去参加的。所以明天的行动,目标方面和时机方面都很合适,真是老天帮忙。”
“呵呵。很好。天时地利不如人和。咱们自己这边准备的怎么样。”王亚樵抽着雪茄,平静的继续询问。
“去溜狗的人已经找到了。有两人,其中一人是备选。”
王亚樵听到这里,微笑着问道:“正选是什么人?备选的又是什么人?”
“呵呵。李赫男来找三哥说情了吧。”余立奎感觉有些好笑的看着王亚樵说道。
“哈哈。你小子,故意要给我找麻烦吧?”王亚樵嘴上骂着余立奎,心里却给他点了个赞,这事儿干得漂亮。
“哪有的事儿,我也不愿意给三哥找麻烦啊。那小子是主动撞上来的,我也觉得他合适,就同意了。但他只是个备选。正选的人是我亲自选的。一个刚来上海的四川人。”
“你不会真的打算让人家无端的送了性命吧。”王亚樵叹息了一声说道。
“三哥,您的规矩我可不敢忘啊。放心吧。要死的另有其人。有三个破落户,坑蒙拐骗无所不为,早该死的人。我会让人稍稍提前一些时间,把他们打的面目全非,半死不活。再借着混乱,一棍子敲死扔在现场,绝没有破绽。溜狗那小子挨顿揍是肯定的,我们的人会把他悄悄接走,送出上海的。他的身份和那几个死人的身份也都已经安排好了,绝对经得起别人检查。要进巡捕房的兄弟也安排好了,都是以前咱们的老兄弟,绝对可靠。”
“那就好。哼哼,先吓吓那小子,别告诉他这些。我倒要看看,阿盛和我,到底是谁看错了人。人才?屁的人才。”王亚樵一直对田盛的话保持怀疑态度,对李赫男有着一些误解和厌恶。
余立奎笑了笑说道:“那小子确实很聪明。他已经发现我的人在监视他们了。”
“这么快被人家发现了?你派谁去的?”
“是克之那小子。”
“华克之?他挺伶俐的啊。”王亚樵对华克之的能力还是十分认可的。
“呵呵。克之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很有天赋。我看,他将来不会比我差。”余立奎担心王亚樵因此看轻自己喜欢的这个只有18岁的年轻手下,连忙说了几句好话。
“他怎么被人家发现的,李赫男说了些什么?”
余立奎仔细回忆了一下华克之派人送回来的消息,抽了口雪茄,轻轻说道:“克之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是那小子太警觉了。他因为看着克之面生,就上前试探了一番,也不相信克之的解释,一口断定,克之是我们斧头帮的人。”
“呵呵。那小子是有股子聪明劲。哼,再聪明又如何。我不喜欢圆滑的人。看他那张笑脸,将来绝对是个叛徒。贪生怕死,老于世故,毫无气节和担当。呵呵。你说,他会不会跑路呢?”
“哈哈。这我可说不好。我跟他只是在您这里见过两面,连话都没有说过的。”
“哼哼。晚上多派些人去。他要是敢跑,给我把他抓过来。对了,带着相机去,留个证据,免得阿盛怪我。”王亚樵想乘机锻炼和检验一下外滩公园行动过程中找来的那个记者。
“三哥。他要是反抗怎么办?”
“打。但是别给我打坏喽。怎么着也是自己兄弟,不能太过分。他媳妇可别碰啊,哪个敢伸黑爪子,我一刀剁了他。”
“呵呵。明白。对了三哥。您那本书再借我看两天呗。”余立奎趁机跟王亚樵讨价还价,讨要好处。
“呵呵。美的你。等那小子被抓过来,你找他要一本去。呵呵。还真期待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啊。”
“哈哈哈。”两人抽着雪茄,狼狈为奸的笑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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