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条件
所有人都对提里奥?弗丁的讲话报以热烈的掌声，他们觉得那就是他们想要的——战胜天灾军团，把他们赶出西瘟疫之地，还有什么比这个目标更令人兴奋的呢？
“命运使我们相聚于此，引导我们向天灾军团复仇，以补偿我们曾经遭受的苦难！”老诺曼赞同的点头道，在死过一次之后，这个老人越加的笃信宿命的指引。
“那么，黑暗女士对于我们的这次联盟，有什么要说的吗？”提里奥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虽然讨厌虚伪的政治，但作为一个领袖，一位执政官，提里奥不得不劝说自己相信：被遗忘者的帮助并非无偿，哪怕他们本就渴望复仇，但趁机提出一些利益诉求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提里奥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大厅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会谈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讨价还价阶段，即使联盟是双方共同的目标，是大势所趋，但是为自己一方争取更多的利益，也是这次会谈的目标之一。
“我相信，我们这次战役的最终目标并不仅仅是安多哈尔，通灵学院才是。”老诺曼缓缓的开口道，他的语速非常的慢，似乎是在一边说话一边思考。
“是的，我们发起这次战役的最终目的，就是收复整个西瘟疫之地！”提里奥毫不讳言，直截了当的回答道。他知道，对于初次合作的盟友而言，毫不保留的态度是必须的，这是合作的基础。
“那么，我们希望在胜利之后，把凯尔达隆岛和它下面的通灵学院，交由被遗忘者来管理。”老诺曼依旧慢条斯理的说道。他说的漫不经心，似乎只是在说今天的晚餐该吃什么，但人类指挥官完全没有被他的语气所欺骗。
提里奥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脑子里在飞速的揣测着被遗忘者到底想要什么。说实话，凯尔达隆岛的地理位置并没有那么重要，这座半岛远离横贯整个洛丹伦的大路，也没有什么特殊产出，除了三面环水，风景宜人之外，他实在看不出它有什么值得看重的，而且在达隆米尔湖被污染成恶心的黄疸色之后，这里的风景就再也没什么值得称道了。难道被遗忘者们真正想要的是通灵学院被消灭后留下的遗产？
“我不同意！”就在他还没思考出结果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众人循声望去，看到矮人布莱恩?铜须正满脸通红的瞪着老诺曼。
“为什么？”老诺曼诧异的问道。
“凯尔达隆岛的南端就是毒雾峡谷，蛮锤氏族不希望辛特兰通往西瘟疫之地的出口控制在别人手里！”矮人强硬的说道。他并不反对银色黎明与被遗忘者结盟，也不对后者抱有敌意，但是毒雾峡谷的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其他势力控制自己的命脉的。
事实上，对于居住在辛特兰地区的蛮锤矮人来说，毒雾峡谷是穿越在横亘在辛特兰与西瘟疫之地之间漫长山脉的唯一通道，在天灾军团入侵之前，蛮锤矮人一直通过毒雾峡谷和北方的粮仓安多哈尔贸易，购买粮食。虽然王国毁灭之后，这条商路已经断绝，但现在银色黎明眼看着就要收复西瘟疫之地，安多哈尔必将恢复它产粮中心的地位，这条商路日后肯定也会恢复使用，在这种情况下，蛮锤氏族怎么会任由被遗忘者控制它的出口呢？
“您是以什么名义做出这样的要求的呢？要知道凯尔达隆岛自古以来就是洛丹伦王国的领土，您没有任何权利对别人的土地指手画脚。”老诺曼不客气地反驳道。
“不，我有，作为盟友，矮人有权利在双方边界附近土地的管理权问题上表达自己的立场！”矮人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你确定？”老诺曼惊讶的说道。说实话，他在生前只是一个旅店老板而已，碍于眼界局限，对于东部王国的政治格局并不熟悉，成为希尔瓦娜斯的亲信的短短一个多月，还不足以全面提升他的政治敏感度和判断力。实际上，希尔瓦娜斯派他带队前来这里，更多的是看重他的忠诚和与迪亚戈的良好关系，并不指望他能有多杰出的政治手腕。
“当然，矮人与洛丹伦王国之间的盟友关系在第二次兽人战争期间就已经确定了下来，蛮锤氏族的英雄库德兰甚至一直追随图拉杨，跨入了黑暗之门。而在天灾战争开始的时候，我们也派出了最杰出的矮人火枪手支援自己的盟友，但是洛丹伦王国倒下的太快，简直就是在一夜之间就毁灭了。现在既然银色黎明代表洛丹伦的遗民需要援助，那么根据神圣的盟约，我们将履行自己的义务！”布莱恩义正言辞的回答道。他说的全都是不可辨驳的事实，在场的银色黎明成员们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作为盟友，矮人的忠诚确实不容质疑。
“可是除了您之外，我没有看到其他任何矮人在场！”
“不，你会看到的，当收复安多哈尔，打通通往辛特兰的通道之后，我将亲自前往鹰巢山，劝说蛮锤氏族派出军队，”布莱恩摘下自己的头盔，骄傲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我是布莱恩?铜须，玛多兰?铜须之子，铁炉堡的亲王，探险者协会的创建者，我以我的胡子起誓，在攻打通灵学院的战役打响之前，你们将会在凯尔达隆岛南端看到整个矮人军团！”
热烈的掌声又一次响了起来，布莱恩?铜须的巨大名声是他誓言的最好保证，没有人怀疑他会做出有损自己名誉的事情来，既然他说了蛮锤矮人会来，那么蛮锤矮人就肯定会来！
“是你么，老伙计？你在盖罗恩农场报上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一个与你拥有相同名字的矮人，”提里奥?弗丁惊讶的叫了起来，他转过头，仔细的看着矮人的脸，但是说实话，他完全分辨不出，这张被一部乱蓬蓬的大胡子遮住了大半的脸到底是谁，“布莱恩，当年的时候你的胡子可没现在这么浓密！”
这怪不得提里奥，即使他曾经在整个第二次兽人战争期间与布莱恩?铜须并肩作战，一直从洛丹伦打到了黑暗之门，但是对于一个人类来说，从一群红胡子、黑胡子、灰胡子、棕胡子、金胡子、长辫胡子、爆炸胡子当中分辨出他们中的某一个，真的不比从一堆沙子里挑出一粒金砂更容易，尤其是经过这么多年以后，岁月已经带给了他太多的改变，他的整张脸几乎全都被浓密的胡须包围了。
“好吧，提里奥，请你理解我在之前没和你说明身份，”矮人羞赧的说道，说到这里，他转头又一次瞪了老诺曼一眼，后者则满脸的莫名其妙，“毕竟，被人抓去做活.体瘟疫.实验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客厅里一片哗然。银色黎明的成员们固然惊怒不已，就连被遗忘者当中，也有人感到不可思议——不是每个被遗忘者都知道幽暗城的炼金房里都发生了什么阴暗勾当的。
“我得说，那件事是药剂师们干的，他们因为背叛幽暗城，已经全都被女王陛下处死了。”老诺曼连忙解释道，“在这里，我必须为铜须阁下的遭遇再次道歉，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到被遗忘者与矮人之间的友谊。”
布莱恩“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的确，他对在幽暗城的遭遇一直心怀芥蒂，但这种不满还没有上升到敌意的程度，尤其是在被遗忘者们放低姿态，多次致歉的情况下。但是经他这么一搅和，心里有愧的被遗忘者们倒真的没法在凯尔达隆岛的权属问题上再纠缠下去了。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被遗忘者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遭到了无情的拒绝，这实在不像一次有诚意的，气氛和谐的会谈。最后还是老诺曼开口打破了僵局，他并不是一个老练的政客，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份不老练，使得他少了那么多顾忌，活死人的身份更是让他少了许多世俗的束缚。
“既然得不到凯尔达隆，那么退而求其次，把悔恨岭给我们吧，那里的浓郁的死亡之力有助于滋养修复我们残破的身体！”他依然用浑不在意的腔调说道，但是没有人认为他不在意自己提出的要求。
“不，那不可能！那里是安多哈尔的公共墓地，我们不可能任由你们亵渎死者的尸体，”这一次是泰兰?弗丁愤怒的咆哮了起来，“你们的行径与天灾军团简直没什么两样！”
“你确定那里面还有一具没有被唤醒的尸体？”坐在泰兰对面的一个被遗忘者军官冷酷的反问道，迪亚戈记得老诺曼刚才介绍过他的名字——莱尼德?巴萨罗梅，三个被遗忘者军团长之一，“天灾军团经过的地方，没有任何墓地会被保存下来，相信我，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座坟墓的，所有的尸体都会被复活，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即使残破到无法复活的程度，他们也有的是办法利用它们，从绞肉车的弹药到食尸鬼的食物，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把它们用作制造憎恶的原料。”
“而且被遗忘者与天灾军团不同，我们的每个成员都是自然觉醒的，我们从来不用招魂术来复甦亡者，因为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从永恒的安眠中惊醒，苟活在生与死的夹缝中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老诺曼语气沉痛的接口道。
“是的，的确是这样，我可以证明！”迪亚戈点头赞同道。在希尔瓦娜斯得到拥有招魂能力的瓦格里的帮助之前，被遗忘者们大都来源于从巫妖王的控制中挣脱的天灾军团成员，只有少数是意外复甦的亡者，虽然一些皇家药剂师成员试图用瘟疫药剂来复活死者，但效果并不怎么好，甦醒来的死者大都是没有什么意识的行尸走肉。
“那也不行，悔恨岭埋葬着光明使者乌瑟尔，对于圣光信徒来说，这片土地是我们心中的圣地！”泰兰固执的坚持着，“即使已经逝去多年，但仍然有年轻的圣骑士到这里来寻求他的指引！”
作为第一代圣骑士，白银之手骑士团的首领乌瑟尔在第二次兽人战争中的贡献无疑是杰出而伟大的，但在天灾战争爆发之后，他辉煌的人生轨迹却以被自己最心爱的学生——阿尔萨斯王子谋杀而结束。在临终前他不但为培养了一个洛丹伦王国的掘墓人而后悔，也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白银之手幸存的成员把他埋葬在了安多哈尔的南边，并把他的坟墓所在地命名为悔恨岭。
但无愧于他光明使者的称号，即使在瘟疫之地最黑暗的岁月，在这位最虔诚的圣骑士的陵墓前，依然有一束圣光时刻照耀着，确保他的遗体不会被邪恶所亵渎。自从乌瑟尔被埋葬于此地之后，这里就宛如圣地一般吸引着无数年轻的牧师和圣骑士们到此瞻仰，并寻求指引。事实上，很多虔诚的圣光信徒都认为这位英雄应该位列圣徒之列，他们私底下甚至以“光明使者”为圣名来称呼他。
“这似乎是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好吧，我们放弃悔恨岭，”又一次被拒绝的老诺曼并没有生气，他摊开双手，把问题丢给了对面的提里奥，“我们与天灾军团之间的这场战争不可能几天内就结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除了一方彻底倒下，这场战争就不可能结束，而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在西瘟疫之地拥有一个稳固的前进基地，不是像现在这样拥挤不堪的临时营地，而是拥有黑暗祭坛、通灵塔、地穴、坟场和埋骨之所的可供亡灵生物容身、滋养、修补的设施完善的基地。拥有了它，我们就可以避免每次战斗都要从幽暗城长途跋涉，到达战场的时候已经疲惫不堪，完全发挥不出多少战斗力来。”
在他对面，提里奥?弗丁感到有些左右为难，老诺曼说的很在理，但是在他心底，是不愿意把任何一块西瘟疫的土地割让给被遗忘者的，因为这让他有种前门拒狼，后门进虎的感觉，谁敢保证，在战争结束之后，被遗忘者们就会把土地老老实实的交还给银色黎明呢？可是从另一方面讲，为了击败当前最大的敌人——天灾军团，为了得到被遗忘者们的援助，付出一定的代价又是必须的，可以容忍的。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别的地方，在哪里找一块土地供被遗忘者建造前进基地呢？
安多哈尔不行，因为在收复西瘟疫之地之后，大多数难民是要回到这里定居的；安多哈尔周围的农场也不行，因为这些良田将是战后重建的食物保证；壁炉谷就更不行了，那里的人类居民是绝对不可能答应与亡灵混居的，这太惊悚了；至于银色黎明在索里多尔河附近的隐秘营地，那座小山谷太小了，根本挤不下三个军团……
提里奥把所有可供选择的地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发现，悔恨岭几乎是最好的选择，那片占地广大的墓园没什么战略意义，而且里面的墓.穴也已经都被天灾军团挖光，没什么可供纪念的了，唯一的阻碍就是光明使者的陵墓，想到这里，提里奥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原因比任何理由都更有否决权，即便是他自己，也不会同意冒犯老朋友的安眠的。
“或许，我们可以把悔恨岭划分成两个部分，从安多哈尔到光明使者陵墓的大路这条线以西的部分交给被遗忘者，其它部分包括陵墓依旧由银色黎明来管理，这样不是两全其美吗？”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迪亚戈突然开口说道。
大厅内，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全都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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