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开炮！
看到那些状似疯狂的恶魔们从绿色迷雾中咆哮而出的那一刻，迪亚戈心里“咯噔”的猛跳了一下。他本能的感觉这些家伙有些不同了，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不，比打兴奋剂更残忍，更狂暴。
他忍不住端起死亡凝视，透过死亡凝视的瞄准镜仔细观察着那些正在朝着地堡冲来的恶魔。虽然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当这些恶魔扭曲的面孔，流涎的嘴角和没有一丝理智残留的血红双眼进入眼帘的时候，迪亚戈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下一刻，他如同活虾一般从石墙上弹起，朝着楼下狂奔而去，嘴里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所有人，准备战斗！”
他一步几级台阶的蹿下楼梯，看到几个矮人炮手正在把一门沉重的矮人火炮吊下一楼。听到他的喊声，矮人们转动绞盘的速度更快了，升降梯的链条发出一阵哗啦啦的急响。
“发生了什么？”一楼的大厅内，正朝着大门外眺望的布莱恩•铜须被吓了一跳，侧头朝他看了过来。
“那些恶魔似乎献祭了什么，身上发生了某种惊人的变化，就像……”迪亚戈停顿了一下来考虑怎么措辞，他很快就找了一个很贴切的比喻，“就像喝了恶魔之血的兽人，不过好像比那个的效果还要猛的多！”
布莱恩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是经历过兽人战争的老兵，知道当年喝了恶魔之血的兽人是多么的疯狂与凶猛。
“再来一些人，我们得加强正面防御！”他朝着宿舍那边大声喊道。一队全副武装的矮人盾卫者从那边走出，加入到正对大门的防线中来。
“不要留力，如果顶不住第一波攻击，我们就全完了！”迪亚戈最后叮嘱道，然后往左翼的甬道奔去。经过刚才一战，他也发现了这个三面夹击的防御阵型确实很有利于发挥死亡凝视的火力优势。
他刚来到甬道口没几分钟，就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嘶吼声。大群疯狂的恶魔就张牙舞爪地从大门冲了进来。原本吊在门框上摇摇欲坠的半扇大门在他们的冲撞下，也咣的一声掉了下来。
在看到严阵以待的矮人的那一刻，恶魔们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他们甚至都没有理会两侧的甬道，仿佛眼睛只能看到正前方一样。
随着一声剧烈的撞击，矮人战士们原本坚若磐石的队列被撼动了，一下子退了好几步。
“顶住，顶住！”布莱恩大声怒吼道。
盾墙的后面，长矛手们挺起长矛朝着盾牌的间隙大力戳刺着，死命地给恶魔们放着血。但是这根本无济于事，那些恶魔们根本就无视了他们的攻击，只是一个劲的朝前撞，朝前挤。
布莱恩被完全惊呆了。他所见过的最凶猛，最鲁莽的敌人，也无法和眼前所见的这些野兽相提并论。没有格挡，没有招架，也没有躲闪，他们就像在故意朝着死亡冲锋，嘶吼着用胸膛朝着尖利的长矛直直的撞了过去，然后愚蠢地把自己插在上面，有的长矛上甚至穿了一串。他们重重地倒下，鲜血从他们身上涌出，但这些恶魔们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就仿佛这些伤痛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似的。他们的血管里现在流淌着的，只有嗜血的冲动，他们喉咙里现在涌出的，也只有狂暴的嘶吼。他们杀红了眼，挥舞起重剑、战斧劈砍阻挡他们前进的一切东西，甚至狂暴得用脚踢、用肩头顶、用脑袋去猛撞矮人坚固的盾墙，把钢铁铸成的盾牌撞的砰砰作响。
迪亚戈从甬道口朝着恶魔们猛烈的开着火，想要为正面的矮人们分担一部分压力。他也的确成功了，许多被堵在后面正无处发泄怒火的恶魔尖叫着朝着他疯狂冲了过来。
这一次，迪亚戈感到了空前的压力。原本一枪就可以撂倒的恶魔们现在变得超乎寻常的难缠，即使被霰弹轰的如同筛子一般，全身都是枪眼儿，他们也仍然挣扎着往前扑去，就好像死也要从迪亚戈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鲜血就像一股股喷泉从他们身上的枪眼里滋出，浓重的血腥味儿刺激下，后面的恶魔变得更加狂暴，直接一把推倒前面还在垂死挣扎的恶魔，从他们身上踩了过去。
在完全失去理智的恶魔们疯狂冲击下，迪亚戈也不得不开始向后退去，因为就在刚才，有一个恶魔冲到了他的跟前，只差几尺就抓到了死亡凝视的枪口。在迪亚戈身旁，月溪旅士兵们也开始了猛烈开火，虽然无论是火力烈度和射速都无法和死亡凝视相提并论，但好歹也起到了补充火力的作用。
大厅的正面战斗几乎一开始就已白热，矮人的盾墙很快就变得岌岌可危，虽然大厅内已经挤得满满当当，被矮人们杀掉的恶魔已经上百，但是发了狂的恶魔们仍然在朝着地堡内涌入。他们暴躁的丢掉了手中盾牌，扒掉身上的铠甲，只管闷着头朝前挤，朝前推，完全不顾对面戳过来的长矛，劈过来的战斧，仿佛那些致命的武器只是脆弱的茅草一般。
在这样巨大的重压下，几面坚固的钢铁盾牌“喀啦”一声被撞倒了，连在后面支撑的矮人战斗都给压在底下，原本严密的盾墙终于出现了缺口！
纷乱的叫喊声在那一刻响彻整座地堡。恶魔们发出了狂热嘶吼，而矮人们则惊惶地叫喊着：“堵上缺口！”
原本一直在后方火力支援的哈里•伯加德也发出一声怒吼。
“第二排，换刀，跟我来！”
立即的，随着一阵利刃出鞘的声音，一队月溪旅士兵手持刀剑，朝着缺口处冲了过去。可是纵然防守者们从四面八方猛烈地攻击，长矛、利剑、战斧、子弹……，各种各样的武器接踵而来，密如骤雨。几乎是一瞬间，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恶魔就倒地殒命，但后续的恶魔已经汹涌跟进，就仿佛溃堤的洪水一般，朝着缺口内灌了进来，澎湃而下，横冲直撞，一下子就穿透了整个防线。
每个人都感到了绝望，但是所有的矮人和人类仍然在血战不休，在他们看来，战斗着死去，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在数十米见方的地堡大厅内，矮人、人类和恶魔混战在一起，滚成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大旋涡。这个大旋涡蠕动着、抽搐着，嚎叫着，仿佛要把所有的活物都卷入其中。场面简直如同地狱般的狰狞，各种各样的兵刃反射着令人胆寒的亮光，所过之处，残肢断落、血肉横飞，鲜血肆意的满地流淌，脚踩在上面，一不小心就要被滑倒。人类的呐喊声、矮人的怒吼声、恶魔们的嘶叫声、死者的惨呼声、伤者的呻吟声、锋刃入骨的响声、武器的撞击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几乎把地堡的屋顶掀开。
更多的恶魔还在往地堡内涌入，但是人类和矮人却始终得不到补充，虽然他们打的英勇无比，但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推移，敌我的比例越来越悬殊，防守者们的败亡眼看就在眼前了！
就在这时，军火库的大门嘭的一声被推开了。三门矮人火炮并排着出现在了大门之内。几个矮人炮手们手执火绳杆站在火炮之后，随时准备着点火。
这几门火炮是通过升降梯刚从二楼运下来的，原本是打算用作支援火力，但是当大门打开的时候，进入炮手们眼前的却是敌我混成一团的局面。他们一下子愣住了。
血肉纷飞的混战中，布莱恩•铜须一锤敲断一个末日守卫的小腿，然后把倒地的恶魔砸了个脑浆迸裂，他抹了一把糊了满脸的鲜血，但就在再次获得视力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军火库内的情景。
“还愣着干啥呢，蠢货！赶紧开炮！”他声嘶力竭的怒吼道。
哈里•伯加德躲过一个恐惧魔的大力劈砍，手中阔剑一个前刺，捅进了恶魔的腹部。两人贴的是如此之近，恶魔顽强的伸出爪子，朝着他脸上挠了过来，却被他一口咬住了两根指头。随着他手中阔剑的用力搅动，恶魔的身体慢慢瘫软了下来。他呸的一声吐出咬下来的肉块，然后看到了军火库内的情景。
“开炮，马上开炮！”他发出了一声焦急的大喊。
随着“嘭”一个声闷响，一个矮人战士被恶魔的重锤砸在了胸口，鲜血猛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但是这个英勇的矮人战士挣扎着一个前扑，抱住了那个恶魔的左腿，死也不肯松开。
“开炮，赶紧开炮！”两眼发黑的他喃喃的说道。
面对着恶魔刺来的利剑，一个整个左臂都已经被砍断的人类战士不闪不避的迎了上去，恶魔的利刃几乎整个刺穿了他的胸膛，但是与此同时，他右手的匕首也如同毒蛇一般戳进了恶魔的左肋，那是把淬了剧毒的匕首，这次出征前，他专门从一个盗贼朋友手中借来的。
“开炮！”他满足的大笑着喊道，然后死去。
“开炮，赶紧开炮！”越来越多的士兵们喊了起来！
“开炮！”军火库的大门内，矮人炮手们咬着牙喊道。他们强忍着眼里的泪水，然后放低了手中的火绳杆。
几秒钟之后，如同怒雷般的火炮轰鸣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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