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以命相搏

　　“启禀将军，那岳绮云一行已经行至九江城外一百里处，请将军示下。”九江宣抚使府邸中，身穿六品武将官服的男子站在屋子的中央，对着坐在上首的云麾将军禀告道。

　　“来得好快！”楚牧云闻言站起身，转身走到身后墙上悬挂着的大梁九江一带的防御图，手指一路从北向南沿着岳绮云他们走过的路划了下来。

　　“从镇国公被害的时间推算，他们是一得到消息，就从燕北草原深处出发了。这才不到二十天的功夫，这队人马就已经插进了我大梁的腹地！”

　　楚牧云说着，把手掌握成了拳头，狠狠地砸在防御图上，居然砰砰作响。

　　“将军，岳绮云一行从未打扰过地方百姓，而每到一个城池，也从未遇到一个守城官兵的阻止，这才会行进迅速吧。”那名武将从心底里同情岳家军，所以说的话也不自觉带着一些倾向性。

　　“糊涂！”楚牧云霍然转身，一张刻满了风霜的脸上尽是愠色。“你跟那些放走岳绮云的蠢货一样糊涂！”

　　“将军......”那武将有些怔愣，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上司会如此震怒。

　　“我问你，若是换你从燕北的烈焰王庭出发，一路走到这九江城，最快需要多久？”楚牧云手指着防御图上最北端的那片广袤荒原中心问道。

　　“这......”武将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只从燕北走到函谷关的话，轻装简行的骑兵最快也要七八天时间，再从函谷关到达九江城......”那武将忽然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这条路，咱云麾军走了不下四五遍，大军从函谷关回到九江城至少要走上将近一个月！”

　　“哼！”楚牧云负手而立，一双精明的眼睛看向北方的天空，冷然说道：“这岳绮云只用了十多天的时间，就过了这万水千山！赶了这么远的路，心情如此急迫之下，还能给他们岳家军造足了声势，如此心性，如此做派，她难道只是单纯回来奔丧的吗？”

　　“将军的意思，难道这女子还敢带着区区五百人回去汴京刺杀圣上？”楚牧云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武将再不明白，就白白跟随这位云辉将军出生入死了十多年了。

　　“刺杀圣上？”楚牧云摇头，脸上的神色却是异常的冷肃。“岳家满门近千条人命，岳家军上下两万将士，你觉得她只是将圣上刺杀就能够平息这样的血海深仇吗？”

　　“可是，若是他们回来寻仇，那函谷关的守将梁金为何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要知道，他可是栾相一党，手上也沾满了岳家人的血啊？”听得楚牧云提到报仇二字，他又有些迷惑了。

　　“你难道就不想想，若是梁金好好的，能让他们毫发无伤地通过函谷关？”楚牧云即是问自己的手下，也是在问自己。

　　“不会！梁金断然不会放岳绮云进关！”没等武将回答，楚牧云自己就果断地有了答案。“若我是梁金，只要这队岳家残兵敢来，我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斩草除根的机会！岳家人，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孤女，岳家军，也只剩下了这么一队残兵。送上门来找死的对手，他梁金凭什么不痛下杀手？”

　　“可是，梁元帅那边可是一直没有消息过来，而这岳绮云又是如何过来的？”武将被自己这位上司个话给搞晕了，一脸的迷惑。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岳翼在修筑函谷关的时候，留下了神不知鬼不觉的通关密道，二是......岳绮云他们是强攻打下了函谷关！但是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这岳绮云来者不善！”

　　听了楚牧云的一翻话，武将站在大厅中央，顿时觉得遍体生寒！一阵冬季湿冷的寒风吹了进来，让他激灵灵打了寒颤！

　　“将军的意思，他们是要谋反不成？可是，可是，她若是想谋反，完全可以带着燕国骑兵入关，以她对函谷关的熟悉，再加上现在守卫函谷关的草包将军，他们绝对可以轻松攻下函谷关......”武将犹自不相信地分析道，从心底里想推翻这个荒谬至极的想法。

　　“引燕国人入关，那她将如何面对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名将岳翼的一世英命，岳家军用鲜血换来的护国军美名，就会被她这样的举动彻底颠覆！”楚牧云说道这里，心中也是着实对当朝圣上冤杀忠良的做法感到厌恶至极。

　　“可是，他们这么少的人，深入大梁岂不是白白过来送死？”武将开始为了岳绮云一行的未来担忧起来。

　　“他们只要能走到汴京城，以圣上对岳家人的痛恨程度，绝对会这一行人下绝杀令。”楚牧云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岳绮云要的，就是让圣上亲自下令斩杀他们。”

　　“明知道回去是送死，她为什么还要如此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想到那个岳氏遗孤，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勇气去跟一个国家的皇帝拼命，就冲这份勇气，他都是从心底里佩服！

　　“哎......”楚牧云分析到这里，也是心下一片凄然。“这个女孩子啊，全凭着一腔仇恨就做出这以卵击石的傻事，何苦来哉？”

　　“你知道吗，民间盛传岳元帅是死于奸相栾成之手，咱们的圣上只是听信了谗言，早晚会给岳家人平反昭雪的。可是事实的真相是，是圣上自己铁了心要杀岳翼，剪除岳家军，那栾成只是圣上手里的一把刀而已啊！”说道岳翼的死因，楚牧云也是痛心疾首。

　　武将默然，当初初闻噩耗，他也是对栾成一党深恶痛绝，而对于下令斩杀岳翼的皇帝，只是觉得是受了栾成一党的蒙蔽，只希望有一天皇帝能够认清栾成的真面目，终还岳家一个清白。

　　“将来会有那么一天，圣上为了安抚民心，终将会对栾成痛下杀手，到时候再追封岳元帅一个什么王什么公的，倒也是成就的他明君的美名......哎，岳绮云这是用自己的性命去向把圣上的那片遮羞布掀开，让天下人都知道，原来我梁国的皇帝是容不下忠臣良将的昏君啊！”

　　也只有想到这里，楚牧云对于自家皇帝的做法连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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