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承诺、承诺、承诺
通过青袍老者的叙述，三妖王已经得知了那丹方中的材料究竟是什么，也终于知道了这枚丹药的作用，这让三人中的大师兄，黑脸老头差点当场杀了他。
青袍老者说。
他之所以要收集九种内丹，便是因为，成丹后，能够借助此丹的逆天功效配合一种极其罕见的秘术可以让他的妻子还魂！
这是其一。
其二，服下此丹可提升元神魂力，更是可以让金丹境修士直接破镜，并且无阻碍。
炼制此丹的细节老者也是不敢不说，丹方为九种妖兽的内丹，外加三味药材，聚灵阵九座，用灵石摆阵，以自身为阵眼，日起月落九次，方能成丹。
此丹名为‘九灵魂元丹’。
而九种妖兽的内丹中就包括白蛇内丹和赤狐内丹。
这也是为什么黑脸老头差点当场杀了他的原因。
在这座山脉中，修炼有成的赤狐极少，更别说修为已超越金丹期的赤狐。
这只赤狐是他亲自收进门的弟子，若不是如此，恐怕当赤狐化人之前已经被那青袍老者夺去了内丹。
而那配合丹药施展的秘术名为‘九灵还魂秘术’。
说是还魂，实则不然。
这只是一个炼尸的秘法。
在三界大陆上，有炼气士，有修仙者，有妖兽，有鬼物，也有僵尸。
所以，僵尸这种脱离天道之外的异类，也是有等级划分了。
青袍老者的妻子本不是僵尸。
只因老者深爱妻子，不忍就这样看妻子离世，于是用秘法开始炼尸，用招魂术将他妻子的一缕残魂招来打入尸体，然后开始养尸。
经历百年时间，最终将一具普通的跳尸炼成了行尸。
又经过百年时间，这才炼成了毛僵。
现在还差两步他就可以将妻子的尸体炼制成和正常人无异且拥有自主意识的‘尸妖’，届时，他的目的就算达成了。
而炼制尸妖的前提便是‘九灵还魂秘术’。
这也是为什么，青袍老者一直在暗中培养白蛇的原因。
实在是白蛇难寻，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帮助白蛇。
而小狐妖阿狸在那个时候，也是按照青袍老者的吩咐带白蛇去拜师的。
巧的是，这个时候的阿狸还不知道小白蛇在自家大师兄的心中已经占据了些许位置。
事后，更是当着大师兄小幽的面，经常哭诉说她错了。
言到于此，可见这青袍老者为达目的的耐心以及执着。
要知道，将一只普通妖兽培养至金丹境巅峰，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他甚至于不惜耗费数百年时间，都要培养白蛇。
但有一件事却打破了他的认知，在这个世界上，修士达到金丹境巅峰并不会引来天劫，而妖兽就不同了。
金丹境是孕育金丹和炼化金丹的一个过程，金丹等同于元神之力，当达到巅峰境界时，不论是修士还是妖兽便可以炼化已经大成的金丹。
成功炼化后，修士便能进入一个全新的层次，届时，不但拥有灵气气海和神识识海，也能在下一个境界以金丹的元神之力开辟出灵魂神海。
该境界名为‘神海境’。
乃是境界划分中的第六个境界。
而妖兽在炼化了体内金丹后，不但开辟出了神海，而且还能化人。
这便是老者为什么要在竹简中提到‘金丹大成，妖兽化人’的原因，为的就是当白蛇修炼至金丹后期，取其内丹为己所用。
可他却无法想象，一条筑基期小蛇竟能引来金丹境的化形雷劫。
于是猜测，这条蛇已经不能以常理度之，说不定她体内已经孕育出了内丹。
因此，便打算在雷劫还未降临之际，杀了白蛇，取了内丹，然后带着妻子遁走。
奈何，一切计划早已成为泡影。
从以上种种便可以看出，老者的妻子在他心目中比他自己的命更加重要千倍万倍。
以至于，即便将自己的所有秘密全部告诉三妖王，他也要保住自己的妻子。
而三妖王之所以不趁早了解了老者的性命，就是因为他们害怕老者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件事，从而将老者杀死后，那九灵魂元丹的丹方会被泄露出去，而招来麻烦。
至于为什么青袍老者敢在三妖王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些事，这是因为他自然有他保命的底牌，也低估了只比他高出一个境界的黑袍青年的实力。
只是没想到，自己藏匿妻子的山洞会被他们发现。
真正是棋差一招。
这个时候，青袍老者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前三人道：“如何，现在该履行你们的承诺了吧？”
青年看了眼锁链末端的女子，笑道：“你对你的妻子还真是执着，只是你有想过，你的妻子她自己愿意看到她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吗？呵呵，不过这跟我没关系。”
青年说着，上前一步：“既然丹方只有你知道，那我就更不可能放你走了，更何况你还伤了我家大徒弟！”
“你......你竟出尔反尔，你就不怕从此道心不稳，无法登顶上界成仙！”青袍老者面色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面前这妖王居然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修道者自当秉承始终如一的道心，唯有如此，方能不惧那心魔困扰，他怎能这般妄言？
青年笑笑：“我又何时曾对你承诺过要放你们离开？”
青袍老者一怔，顿时气急，此刻回想一番，他的确没有承诺过放自己和妻子离开的言辞。
“说吧，怎样才能放我们离开，只要你放我们走，我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踏足这水镜山脉半步，我以天道之名在此发誓。”老者仿佛苍老了一大截，整个人都萎靡不振了起来。
可迫于对方三人的修为，他是当真没了办法，于是只能苦求。
“我说过，不可能放你走的。”黑袍青年淡淡道出这句话后，就见他消失在了原地。
伴随着远处雷劫区域再次炸响的一道霹雳。
青年已经站在了老者身后。
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剑上已有滚烫鲜血在滴落。
侧过身，见青袍老者缓缓倒地，青年摇头叹息。
跟着，便再次回到了之前所在，而那毛僵也在他出现后的下一刻，直直向前趴去，眉心中豁然出现了一点血光。
......
......
在青年对他动手之前，他甚至都没有看清那青年是如何出的手，是什么时候拔出的剑。
自己心脏处的血洞究竟是从正面被一剑刺透，还是他在瞬间刺出了数剑。
完全看不清楚。
他的剑，太快了......
此时，老者那双目圆睁的眸子正凝视着同他一样，倒在地上的妻子，脸上竟是出现了一丝释然和解脱。
当死亡来临的那一刻，青袍老者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无数段曾经美好的画面。
那个总喜欢穿着一身水蓝色纱衣的少女是那么的温柔，是那么的讨人喜欢。
她跳舞的样子很美，她的笑也好美。
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当时去扶她，她却说她是故意的。
我记得她当时的那一抹微笑，也记得她身上那淡淡的胭脂香。
我的道心被瞬间撕碎了。
从那一刻开始，我的心就只属于她一个人。
那时的我还年轻，是一个还算俊秀的炼气士。
那日，我身着一席青袍，背着一柄墨色长剑，看着眼前的她，对她许下承诺，说会带她去西海的悬空山上看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晚霞。
当有一天我得知，北域下雪时，那里的凡人会用雪花砌人作为对爱人的思念，我又对她许下承诺，会带她去北域堆雪人......
她总说想去唐安城，因为那里有冰糖葫芦，还有糖油糕，她想尝尝那是什么味道，于是，我又答应了。
然而，这些，我却没能办到......！！
恍恍惚惚几十年，短暂的美好转眼即逝。
那一年，我依然一席青袍，背着一柄墨色长剑，还是一个俊秀的炼气士。
而她却老了。
已经成了年迈老妇。
可我还年轻啊！
难道......难道修真者和凡人注定了不能永远相伴一生吗？
我搀着她，看着远方的夕阳，说我会永远爱她。
她笑了，笑的很慈祥。
慈祥......
而我却哭了。
终于。
她离开了我。
抱着那具冷冰冰的尸体，我像个孩子一样，不争气地痛哭了起来。
从那一刻开始，我发誓！
我要她复活！我要她永远活着！
而我的道心也在这一刻崩塌了，从今往后，我所走的道，便是她。
于是，我踏遍万里路，杀人无数！
终于，让我找到了养尸炼尸的方法！
数百年之后，我已突破金丹，成为了一名神海境修士，一步迈入尊者行列，寿元增加整整一千年！
这一刻，我带着已经被自己炼成僵尸的妻子，踏入水镜山脉，从此不问世事。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再看她一眼.......
可......
可我又没能履行自己对她许下的承诺！！！
看着渐渐扑倒在眼前的那具早已不成人样的尸体。
已经是一个糟老头子的我解脱了，也释然了。
足足数百年的执着，我终于放下了......
或许那青年说的没错。
我又怎知自己的妻子愿不愿意看到她那不人不鬼的凄惨模样。
也好。
这样，我就能下去陪你了。
......
青袍老者眼中的光，在这一刻永远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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