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如何生活

　　次晨，当和煦的阳光透过窗纱，一点点洒落，云瑶也随之醒了，以一个“大”字姿态横躺在床榻，把小脑袋空在床外，睁大眼睛乱眨，心里胡乱想着。

　　哭是解决不了任何的事，逃避更是。可是如今重活一世，又能做些什么呢？

　　这些日子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天天就思量着这些。

　　指望贵人相助是不可能了，毕竟她只是这诺大京城中，五品小官家中的小小庶女，而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个认识贵人的机会都没有。

　　而她想到唯一能帮自己的，只有西北林家。但现在的林家势微，要等战乱纷扰林家平乱起势，恐怕还要个好几年。

　　不过按照时间推算，别说是几年，恐怕不出两年，皇上就要下旨赐婚了。

　　赐婚是跑不了了。当年老皇帝按长幼把嫡姐许给五皇子，把她许给六皇子。可是？五皇子后来是怎么抢到皇位的？明明是六皇子继承皇位的，五皇子的先皇后早逝，娘家没落……

　　云瑶正全神贯注地思考，不防头顶上突然出现个人脸，以奇怪的姿势俯视着自己。

　　“啊！”她惊呼出口，着实吓了一跳，思绪烟消云散，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以手轻抚胸口。这才慢慢确认了来人，是守夜的常莹。

　　那边常莹没事人一样，“小姐起了。”还端了一碗茶羹放在桌上，有清清药香飘过，接着说道：“小姐，您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又素来体弱，林家特意派人送来了药膳，给小姐补补身子。”

　　她任由服侍，心里却是一下起了念头，药膳？

　　当年常莹的名字犯了忌讳，是与当今长公主的生母同名。偏这位得宠的公主一直最计较生母是丫鬟出身，屡屡找她和常莹的麻烦，后来也不知怎么，常莹莫名就病死了。若是她知晓医理……

　　常莹见云瑶眉头紧锁，若有所思，低着头道：“小姐昨夜可是没睡好。”

　　云瑶摇摇头叹气，她何时睡好过？也罢，如今不一样了。慢慢平复心情，缓了缓道：“你怎的知道？”

　　常莹嘴上说着，手却未停，“看小姐的眼睛有点发肿，想是昨夜有些热，没大睡好，我去给小姐拿个凉毛巾敷一敷吧。”

　　云瑶直勾勾看着常莹，思虑着道：“常莹，我想给你改个名字，你可愿意？”

　　常莹有些疑惑，但她自小就跟在云瑶身边，两人感情甚好，默契十足。作为主子改个名字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再说她本身就是孤儿，便点头道，“愿意”。

　　云瑶咪咪眼笑了，重活一次，再不能像从前那样任人宰割。

　　“那好，待会你出去的时候看看秋菊在不在，想办法让她找你点麻烦。”

　　常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按照小姐说的做了。走的时候有些着急，是怕被人看到了又要说闲话吧。

　　想到这里，云瑶的心又暖了一些，想起以前那些忠心的丫鬟，发卖的，病死的，被害死的，不寒而栗。

　　想要靠自己并不容易，小小庶女的，没钱没背景的。和内宅算计比起来，是不是如果自己会些医理，至少常莹被害生病的时候，她就不至于像从前那样束手无策了？

　　云瑶渐渐振作起来，不管怎么样，学医确实不失为一种出路。

　　不一会，渐渐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她以为是常莹回来了，便劝，“慢些也没关系的。”

　　那来人疑问，“小姐说什么，什么慢些？”

　　云瑶抬眼望去，原来是秋菊过来了。既然来了，那戏总是要演的，不如早点演了干脆，只道说：“你去倒些水来。”并有意无意地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这一出声，秋菊顺着就看到了她肿起来的核桃眼。

　　秋菊嘴上应着，“是。”

　　出了门就在心里犯嘀咕：“这小姐是怎么了，昨天出去了一趟，瞅着好点了，怎么现在眼睛还哭这么肿。”抬头就碰到了打水回来的常莹。

　　秋菊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拉着常莹问道：“哎，常莹，你天天跟着小姐，有没有发现……今天小姐好像有点不一样？”

　　常莹被秋菊抓了个正着，硬着头皮，“小姐？小姐又病了吗？小姐现在怎么样了？我要赶快去看看小姐。”

　　“没有……没……”秋菊正说着，看见常莹要走，伸手就去拉她。

　　“咣当”一响，人没拽住，却不小心打翻了常莹给云瑶准备的水盆和毛巾。

　　看着撒落一地的水，常莹急急道：“啊！这是要给小姐敷眼睛的，会来不及……”

　　“你说什么呢？”秋菊纳闷，这个常莹平时就笨笨呆呆的，也不知道小姐哪根筋没搭对，现在什么事情都爱找她，又不耐烦地问：“什么来不及？”

　　常莹还没回话，就见院里的青儿走过来说：“大清早的吵什么，惊着了小姐，叫你们进去呢。”

　　两人刚跟着进了屋就听到云瑶发问：“怎么那么大动静，还闹了一身的水。”

　　秋菊想着，现在常莹正得脸，平时就一脸得意，都快忘了谁才是这屋里的大丫鬟，要适时点点她才行，“小姐，是她，是她故意打翻了水。”

　　云瑶了解秋菊，惯会推卸责任，这不过是很小的一件事，她根本不会去追究，秋菊依然污蔑了别人。

　　“打翻了水？”云瑶看向常莹，眼神一挑，“现在连一盆水都打不好了么？”

　　常莹看到小姐神色，怕是真生了气，一边哭，一边说：“明明，明明是受了气，关奴婢什么事。”

　　秋菊心里一动。果然，是出去受了嫡小姐她们的气，才把眼睛哭肿了，这下有人替她挨骂了。

　　接着又听云瑶说：“错了就错了，你还振振有词了！”

　　常莹哼哼唧唧的回道：“小姐，要不先去老夫人那边请安吧，您身子刚好些就迟到，总归不好。”

　　女孩子们本是天天请安的，奈何云瑶总是病着，周老夫人便要她好些了再去请安。

　　云瑶听她一说才想起来，见时辰不早了，赶忙道：“哎呀，快过来给我梳妆打扮。”想想又对着常莹道：“你等我回来再清算你。”秋菊窃喜，欢喜着上来替云瑶梳妆。

　　因着急的关系，云瑶很快便收拾妥帖，特意支开秋菊，让她去和院里的丫鬟显摆，趁机和常莹交代了几句。随后才带了秋菊去祖母处拜见，留她一人面壁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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