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什么？”莫禾有些不解，或者说，有些不敢相信：“快不行了，是什么意思？”
帝天怜悯地看了她一眼，道：“就是，快死了！”
“怎么会？他可是……而且半个多月前我们才刚见面，那个时候他还气势汹汹的。帝天，你是听谁造的谣？该不是跟沙华合计好故意来逗我的吧！”莫禾仍是不信，还以为帝天是寻她开心，又问道。
“没有，是真的。”帝天严肃道：“这几天街市之上都在相传此事。前几日穆鹰宗宗主去玄天宗兴师问罪，跟尘慕要人，尘慕把你放了自然拿不出人，穆鹰宗就污蔑尘慕杀了元朔，偏偏又证据确凿。尘慕无法辩解，就自罚诛仙阵，由尘茗主阵，如今已是生命垂危，怕是没几天可活了！”
“不可能！”莫禾口中喃喃自语，冲出房门，帝天忙跟了上去。
“你去哪里？”
“玄天宗！”
“你又去找死！”
“是！我是去找死，你要是嫌我麻烦就不要跟着我！或者跟我解除关系，带着你的冰壶离开！”莫禾回过头怒道，已是泪水涟涟。
帝天微微一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已经那样了，你去了又能如何？”
“一切皆因我而起，是我害了他！”莫禾哽咽道。
帝天幽幽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既选了你，就再也没有别的出路，自是你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谁让我眼拙，选了个又笨又傻又冲动，还爱使小性子的！”
莫禾抽抽鼻子，有些内疚，也有些气馁：“我什么事都做不好，总连累身边的人。”
“好了！”帝天摸摸莫禾脑袋：“别哭了，你要去我陪你就是，要死也是一起死！”
“不会死的！”莫禾擦了擦眼泪：“我只想见他一面，不会惹事的。”
帝天轻轻一笑，道：“走吧！这事确实因你而起，该去给个了断！”
两人并肩往外面走去，却恰好碰到江岚曦和江思月，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江岚曦先开口笑道：“恭喜！你突破元婴了！”
莫禾礼貌性回了个笑，道：“多谢江公子招待，我如今伤也好了，正要向你道别！沙华不在，你替我向她告个别。”
江岚曦也不留她，只道：“好！我会向沙华转达的。”
莫禾淡淡看了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
“你知道她会去玄天宗送死！”江思月见两人走远，向江岚曦道。
“我知道，不过正好！”江岚曦嘴角轻扬，笑道。
“我不太理解，奉君说过要我们保护好她……”
“可是我讨厌她！”江岚曦拳头微紧：“她若是真死在玄天宗，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若是没死，也好，如了奉君的愿，我们就躲在后面看戏就行！”
江思月看着江岚曦狠厉的眼神，神情有些恍惚。
泽县离玄天宗并不远，两人很快就到了山脚，莫禾站在玄天宗宗门前，看着那洁白如玉的大理石雕刻，踟蹰不前。
“帝天，你说，我应该用哪种身份面对他？莫禾？还是苏曼华？”
帝天藏在冰湖内，看着那巍峨的山门，道：“了其心愿，他想看到你以哪种身份见他，你就用哪种身份。”
莫禾嘴唇微动，没再开口，心里却已有了答案。
她跨步向前，每一步都觉得如此沉重，直到脚尖触到了门口封界，光华流动，却没有玄天宗弟子前来查探，只一道白色身影飘然而至，温润如玉，却是尘茗。
“尘茗前辈！”莫禾恭敬道。
“你终于来了，还算有点良心！”尘茗一挥衣袖，打开山门，转过身去：“跟我来吧！”
莫禾没想到尘茗竞对她一丝敌意都没有，只忐忑的跟在他身后。尘茗没有走门前大道，只选了一条僻静的小道，一路上很是安静，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你放心，弟子们都去玄天殿给师兄祈福了，不会有人看到你的！”尘茗猜透她心思道。
“我其实本就是来请罪的，若是遇到他们也不打紧，只要您能让我见尘慕一面，我宁愿被送去穆鹰宗……”莫禾解释道。
尘茗却蓦地转身，眼神骤冷：“他已为你担下一切罪名，并为此搭上了性命，你再来添乱他的心思岂不是白费了！”
莫禾被尘茗这一骂，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补救，一切都因我而起，我，我不想他为了我枉送性命，不值得……”
她不是苏曼华，她不忍他一世情深，却护错了人！
“罢了！”尘茗转过身，复又往前走去，边走边道：“事已至此，他能否度过此劫全凭他自身造化！我肯带你上来，也不过是因为他始终放不下你，不想让他空留遗憾！”
莫禾眼眶一红，没敢再说话，只紧紧跟在尘茗屁股后头，亦步亦趋。
终于，两人来到尘慕的大殿玄空殿。殿内空空荡荡，连个装饰用的瓷器都没有，精雕的白玉柱子更显得清冷空旷。
“去吧，他在卧室。”尘慕停下脚步，没再往前走。
莫禾只好依着感觉穿过大殿，走到后面。却没想到过了大殿直接就是一个房间，房间内除了一个书架一方书案，就只剩下一张床榻。尘慕躺在床上，原就白皙的脸庞如今更是惨白如霜，毫无血色。
她轻轻走上前，跪在他床头，看着他深锁的眉头，既内疚又自责，恨不得狠狠打自己一个耳光。
“师弟，是你吗？”尘慕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看到是她，先是微微一愣，后又自嘲道：“如今我真是不行了，竟然连气息都分辨不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你……你怎么这么傻！我不用你为我担责，我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扛，反正他们穆鹰宗也抓不到我，您又何必！”莫禾见一向强硬的他虚弱至此，哽咽道。
“不！”尘慕摇摇头，眼中却是释然：“元朔是我误杀，跟你无关！且我欺师灭祖，爱上了不该爱之人，甚至妄想放弃师傅留给我的基业，逃避现实，远离仙界！我对不住师傅，对不住玄天宗，对不住敬我护我的弟子们，也对不住视我为兄为长的尘茗！”
尘慕缓了口气，接着道：“我受罚不只是为了给穆鹰宗一个交代，更是因为我有愧！我违背了师傅意愿，违背了宗门宗旨，于上愧对宗门先列，于下愧对宗门后辈！他们当引以为戒，莫要再像我一样，只顾着自我，做了诸般错事！”
“尘慕宗主，是我不好！我，若不是我非要去管五仙门惹了燕家，若不是我杀了青渐激怒穆鹰宗，就不会出现后面这些事！”莫禾见他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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