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夜入花街
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醉舞逍遥剑,酣赋楚狂文。
梅前萧吟雪,叶下抚桐君。
谁解伶仃客,却是谪仙人……
咕噜噜……
一大葫芦水酒被叶清玄倒入喉咙之中。
告别开封府,叶清玄没有跟随大队人马,而是独自一人,仰倒在一辆运输麦秆的马车上,晃晃悠悠地去往洛都。
梅吟雪的失忆对他打击很大,而又因为心脉受损无法用刺激之法让其恢复记忆,叶清玄已经被浣叶先生勒令,不得在最近时间接近梅吟雪,以免刺激到病人。
其他人还在与逍遥王商议八月十五洛都的十二元老会事宜,叶清玄心情不好,也没跟任何人言语,摆脱纠缠自己的赵幻嫣,避开含情脉脉的沈楚儿,逃离冷若冰霜的梅吟雪……直接奔向洛都而来。
淅淅沥沥的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来,在他眼前耀起无数亮斑,勾起了往日零碎的回忆,有些令人伤神,—些令人惋惜。
难道人生就是—连串的愧悔和怨恨不成?
叶清玄叹息一声,闭目养神。
他看似平静,其实内心的波澜令他苦不难当,梅吟雪的一举一动、轻言浅笑,无不牵动他的心。
也许只有武林中朝不保夕的厮杀,才会让他忘记心中的伤痛吧。
尽管洛都城守卫森严、高手如云,但以叶清玄的身手,自然毫无阻挡地进了城。
叶清玄入了洛都城,在东城万寿门附近直接寻了个客栈住下,此时正是八月初,距离八月十五的中秋节和“十二元老会”没有几日时间。
如今天下武林虽然大乱,但身居大内的皇甫皇帝为表示与民同乐,特意在八月十五中秋节这一天安排了极为盛大的花灯会,遍邀白道武林豪杰到场,同时宣布会有极大的彩头公布,精彩处绝对不下于“十二元老会”。
此时此刻,洛都城的大街小巷,街道两侧都是挂满了花灯。
叶清玄简单梳洗一番,到了天色稍晚,便穿着干净的青衫,上了集市。
傍晚时分的洛都城,真实家家热闹,户户喧哗,霭霭祥云笼紫阁,融融瑞气照楼台,不愧是千年古都,实在气象万千,富贵繁华。
这一次与叶清玄之前到达洛都东躲西藏不同,简单易容的叶清玄完全没有任何挂碍,只为了散心而出来。
转过东华门,叶清玄随意选了一个小小酒楼,花了点银子,临街占了桌位,随意点了些酒菜,凭栏眺望外界的繁华。
正看时,发觉人群中不时有头顶带了朵金属翠花的高手走过,不由得让他有些好奇。
找了个机会,叶清玄唤来酒保,塞了锭银子,问道:“这位小哥,我是外地来的,想跟你打听一下,我看外面有不少武林高手的头上都戴了朵翠花是何意啊?”
那酒保道:“这位小爷也是来看八月十五那场热闹的吧?告诉您嘞,最近这段日子可是武林中头条大事,今上天子庆贺中秋,在殿前设下‘月桂宴’,只有最厉害的武林人物才会被邀请入内,预计邀请六千人,获准的人物皆赐衣袄一套,翠叶金花一枝,金牌一个,凿著“与民同乐”四字,待到中秋之夜,便可参加‘月桂宴’。据说十二元老会的元老们都会参加的……”
叶清玄一愣,道:“这个倒是新鲜啊。”
“何止是新鲜啊,这位公子可能不知,听闻那‘月桂宴’上还有一桩大事,据说当今天子会在午夜时分,将那当年的镇北将军钟离尚贤亲自处决,以儆效尤。”
哦?
叶清玄未知可否,一颗心却顿时沉了下来。
鹰王一行,接着救援钟离尚贤的借口南下,一举攻破京兆府,就此将势力推到中原腹地,但也至此不再有其他举动。
鹰王占据京兆府,威震天下,江北朝廷损失惨重,被凤仪阁征辟的白道高手,有数千人死在了京兆府一役,更因为鹰王杀伐果断,硬是让白道中人自相残杀,最终能逃回来的高手不足百人,绝对大大伤了朝廷和凤仪阁的威望以及实力。
叶清玄饮了几杯之后,离开酒馆,直入东华门去看那内庭——
就在那宫殿门前巨大的空白地上,一座观礼台平地而起,对面平地上搭了戏台,四周布满各色花灯,瓦砌鸳鸯,帘垂翡翠,灯光与月光齐明,仙宇楼台,真好似人间仙境一般。
无关敌我,叶清玄纯粹以欣赏的角度评判,对此也绝对是大加赞赏。
正闲逛之时,正对着这里的洛都皇宫,正华门的一个小小侧门缓缓打开,几个衣着华贵的人物被几名高手簇拥着走了出来,趁着外面人声吵杂,快速混入人群之中。
嗯?
叶清玄原本以为是几个宫人出来游玩,但不经意间看到一个人,微微有些眼熟,略一思索顿时愣了一下——
那不是当今“文相”万俟独明吗?
身为当今皇帝皇甫泰信最信赖的大臣,出入宫廷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吗?而且还不穿朝服,只是穿了一身便装,莫不是……
叶清玄再从人群中一看,一个面容与皇甫泰明有六分相似,体型却胖大了几圈的人出现眼前,叶清玄一拍大腿,这不是皇甫泰信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样子皇甫泰信是要微服出访了啊!
难得难得,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的如此张狂,身边连个像样点的高手都不用安排。
燕长生神色一定,悄悄跟了上去。
入夜,明月从东起,天上无云翳。
皇甫泰信扮作富贵人,万俟独明扮作先生,旁边几名高手或是扮成小厮,或是扮成护院,几个人杂在人群当中,逛遍六街三市,果然夜暖风和,正好游戏。
转过一条热闹街道,家家门前扎缚灯棚,赛悬灯火,照耀如同白日,正是楼台上下火照火,车马往来人看人。
再转过一条御街,只见两边楼宇全都挂着烟月牌,却是洛都城内最著名的一条花街。
叶清玄呸了一口,想不到皇甫泰信这个皇帝如此不着调,竟然在这个时候出来嫖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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