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随机应变
皇甫泰信不管此番言论是真是假,但身为皇甫王朝的皇帝,出卖的都是自身利益,心中当然并不舒服。
都说那万俟独明十分眷恋祖先狄族人的身份,做法十足的汉奸,身为文相竟然如此损害朝廷利益,看得叶清玄万分不爽,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会当得上文相一职,难道是凤仪阁的棋子,以其作为联络北狄的中间人?
正思索间,冷不防苏荣插口,道:“此间乐,陛下莫要以此事苦恼,日后待中原大定,眼下的这点小损失必然寻回。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此间既然认识了帅老弟,陛下目前头疼的那件事,不如由帅老弟代为出手……”
“呃?对对对,正是如此。”
皇甫泰信与苏荣一唱一和,立即将话题转到眼下。
叶清玄心中诧异,想不到请自己上来的,不仅仅是因为苏荣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更是这个皇甫泰信有求于自己,这个狗皇帝还有什么事是身边人办不妥的呢?
忙不迭一脸好奇,凑近了皇甫泰信问道:“陛下有什么地方需要在下出手,只要黄兄吩咐,帅某必然全力以赴!”
“好,好好,呃,不过这件事……确有些难以启齿!”皇甫泰信扭捏道。
“尽管说来!”叶清玄豪气道。
“好!”皇甫泰信一拍大腿,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是这样,朕此番前来,实在是看上了一对佳人,却苦于内宫看管甚紧,无法出面……”
“佳丽?”叶清玄诧异道:“可是今晚的那对吕氏姐妹?”
“正是!”皇甫泰信眉飞色舞,接着又苦恼道,“实在是为兄的身份,出面夺取,有些不雅!”
这个色鬼,竟然结交自己只是为了抢过美色?
叶清玄哈哈一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是陛下呢……只是在下不解,既然陛下看中,为何不让苏掌柜直接把人带入宫去,好过在天下人面前……”
提及此事,皇甫泰信脸色顿时一沉,阴郁的目光扫了旁边的万俟独明一眼。
苏荣叹了口气,道:“帅老弟有所不知。原本此二人就是在下为陛下准备的礼物,但不知何人将此事传入内宫,皇后娘娘为此事大发雷霆,不但要求臣将此二女拍卖,更是放话谁敢帮助陛下,便……”
叶清玄恍然大悟,见那万俟独明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施施然地品着小酒。看来那告密之人,就在左右,而大有可能就是这位文相。
当年皇甫泰信是靠着凤仪阁上位,但当上皇帝之后,他这个帝位变成了傀儡,换做任何人只怕也心中不满。
想不到这皇甫泰信就连寄于美色的野心,也被后宫压制,心情不得舒展,只怕离得抑郁症不远了。
“在下懂了!”叶清玄豪气干云,“不过是二女而已,只要陛下开口,在下便是将武林榜上的十大美女都给黄兄抓来,又有何妨!”
皇甫泰信一听,原本抑郁的模样顿时大喜,“帅贤弟果然是仗义,不枉苏大掌柜一番推荐!”
“只不过……”叶清玄犹豫了一下,缓缓道:“陛下有所不知,在来此之前,风云盟的赵擎廷找到在下,也是相求此二女!”
“哦?帅兄弟是两厢为难?”皇甫泰信顿时脸色一沉,翻脸比翻书还快,“既然如此,帅兄弟也可不必为难,当朕没有说过此话!”
“绝非如此。”叶清玄连忙道:“与陛下相比,那赵擎廷算个什么东西,别说是他,就算是他爹来求我,与陛下相比,也只是个屁!我说此话,其实是为陛下担心,因为赵擎廷身索取二女,为的是他的师傅——源赖洲!”
“什么?源赖洲是赵擎廷的师傅?”皇甫泰信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源赖洲此来,朕已经安排不下千百美女处子为其享用,他还要惦记朕看上的女人?”
叶清玄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
皇甫泰信回头看向夏明。
夏明立即会意,上前一步,低头道:“启禀主上,御侍监的秘档中,确实有赵擎廷拜源赖洲为师的消息,不过这个消息被搁置,未经证实。”
“何人搁置?”
“这……”夏明语言吞吐,目光扫了眼万俟独明。
皇甫泰信目光一缩,凶光一闪而逝。
又是万俟独明,又是凤仪阁。
“唉!”这是万俟独明叹了口气,缓缓道:“陛下,既然这二女为源赖洲大宗师看中,为了基业考虑,暂时还请陛下放弃吧!”
皇甫泰信闷声不语,静默片刻,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正待说话时,叶清玄突然插口道:“源赖洲?他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番邦蛮夷,凭什么跟陛下相争?”
嗯?
这话一说,众人顿时齐齐看来,万俟独明笑眯眯的眼睛中更是杀机一闪而逝。
蛮夷之词,对于万俟独明来说,是最大的刺激。
苏荣连连摆手,谨慎道:“帅老弟言重了吧?你这番说辞,最好不要轻易出口,以免招惹不必要的祸端啊!”
叶清玄哈哈一笑,对着皇甫泰信一拱手,道:“我三圣岛岂会怕他瀛洲。黄兄放心,本来在下就不会答应那赵擎廷的妄想,既然此事陛下开口了,那帅某一定尽力,待成功之后,苏掌柜只需将人交给在下,陛下说个位置,帅某必定送至!”
“帅贤弟!”
皇甫泰信大为感动,一把扯住叶清玄的双手,感动道:“帅贤弟这话,为兄记在心里了。此事无论成功与否,这个恩情,朕算是记下了。如果帅兄看得上我,你我不如就此结为异性兄弟可好!”
啊!?
这次轮到叶清玄大吃一惊。
这货……
思维太过跳跃了!
不但是叶清玄,此时此刻,旁边的万俟独明、苏荣,还有大太监夏明,全都是一副痴呆样。
而皇甫泰信一脸坚定,这个决定绝非一时热情。
既然十三弟可以靠着结义兄弟成就功名,为何我就不可?内外皆有凤仪阁监管,若是不培植自己的亲信,只怕自己随时可以被取而代之。
毕竟皇甫家的其他兄弟,娶了凤仪阁弟子的,可不止他一个。
虽然那些人此时都被监管起来,但难保不会威胁到自己。
皇甫泰信心中甫定,手上更是握牢,生怕眼前的这个帅天凡从自己手里跑掉。
叶清玄只是一转念,想到此举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立即故作感动,握牢了对方双手,激动道:“承蒙不弃,帅某就认了哥哥了。”
“二弟!”
“大哥!”
啪!
一声拍桌之声,众人吓了一跳,抬眼望去,苏荣兴奋跃起,道:“好,好好,想不到我苏胖子今天还成就了一双美事。日后有陛下在朝廷,帅老弟在江湖,必可大展拳脚,一统天下。”
靠!
这胖子到底是哪边的啊!
要不是叶清玄知悉这苏胖子的身份,必然会被这家伙的激动表情骗个来回。
焚香、烧纸、拜神之类的礼仪全免。
叶清玄由衷道:“大哥,你我兄弟结拜,只可低调行事,要是传到外面去,今晚我得二女的消息,外间人必会想到大哥身上。只有不动声色,那源赖洲要找麻烦,也只会找到我,不会连累大哥。”
“二弟!”皇甫泰信更是感动,“如此却是委屈二弟了。”
“为大哥尽力,小弟心甘情愿!”
说出这些话,叶清玄自己都觉得恶心。
苏荣在那里忙前忙后,此时道:“此事大定,苏某心中对陛下可也少了一分愧疚了。接下来,苏某为陛下准备了一番节目,大家一同观赏如何?”
皇甫泰信心中大定,顿时喜笑颜开道:“好,好好,就看看苏老板安排的吧。”
啪啪啪!
苏荣连拍三掌,沉声传音道:“有请秀秀大家!”
秀秀?
谁啊?
叶清玄面露诧异之色,反观万俟独明和皇甫泰信等人却是一脸兴奋。
不愧是侍候主子的好手,就在叶清玄面露疑惑之后,夏明公公往前凑了凑,贴近了低声道:“帅少侠久在世外圣岛可能并不知晓,这秀秀乃是新晋的曲艺大家,一手调筝之法直可追当年名冠天下的名妓裘非烟!”
“噢?竟有这般奇人?”
叶清玄话音刚落,“叮叮咚咚!”
几下筝音从外间传来,温柔儿女之情顿时跃然而出,令人同时思念起家中的娇妻爱儿和温软香洁的床铺。
整座忘仙楼内的血性豪客,都在这几个清音中沉默下来。
筝音悠然而止,突又爆起几个清音,使人净心去虑。
叶清玄眼中闪过惊异的神色。
一把年轻而柔媚的悦耳女音,从外间传来,道:“累诸位贵客久候,秀秀来了!”
吱呀!
房门再次开启,两名小丫环把门拉开之后,垂手待在门旁,一个面纱遮面的丽人走进屋内,房门在她身后轻轻掩上。
好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虽然看不见对方的容貌,但只是那温柔身段就已经让人色为之授。
见到屋内众人之后,白衣丽人俏立一礼,盈盈道:“民女尹秀秀见过诸位贵人!”
苏荣哈哈一笑,上前道:“秀秀可否不要见外,这里的贵人可是真正的贵哦,若是还带着面纱,不能让贵人一睹芳容,老苏的面子上可就大大的过意不去了!不知秀秀小姐,可否破例一次呢?”
原来这尹秀秀还有不露相的规矩,这可让叶清玄大感好奇。
那尹秀秀略一沉吟,便柔声道:“平日里秀秀不露容貌,除了是不希望那些凡夫俗子的骚扰,更是不想让人太过在意秀秀的容貌,而忽略了秀秀的筝艺。但今日既然是苏老板作保,诸位贵人必然是此中行家,不因秀秀丑陋容貌而轻视筝艺的了!”
皇甫泰信讶然道:“秀秀小姐大可放心,我等绝非以貌取人之辈,对秀秀的筝艺那是惊为天人,故而才更好奇秀秀小姐的容貌,绝不会有丝毫无礼之举。”
“既如此……秀秀无礼了!”
尹秀秀娇躯轻转,缓缓摘下面纱,婀娜转身,一张盛世美颜映在众人面前,惊艳之声齐响。
叶清玄更是身躯剧震,差点惊呼出声。
是她!?
虽然跟她已有近十年不曾见过,对方样貌也出落的极为美艳,但眼前这个年纪未到二十芳华的美女,正是当年叶清玄初入江湖时认识的一位故人,云州凝碧山庄庄主严景书的女儿严尹馨。
同时也是裘非烟的徒弟,父亲严景书更是“天绝手”薛宫望的高徒。
想不到多年未见,对方却继承了裘非烟的事业,成为一代筝艺大家。
只是因着薛宫望和裘非烟的关系,再加上她改名尹秀秀——
恐怕,她连裘非烟的另一个隐秘身份也继承了下来,那便是朝廷的密探。
此时她出现在这里,应该便是江南朝廷针对钟离尚贤安排的对策。
难道今晚他们要对皇甫泰信动手?
叶清玄心思电转,一时大感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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