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洞房失眠夜
名为精简实则更加繁琐的中西结合式婚礼,终于在大师兄的泪流满面中落下了帷幕,等到一群人一一致辞完毕,已是晚夜时分,南宫律在琥珀真人的搀扶下率先回房,大师兄则提着酒壶端着酒杯一桌接一桌挨个去敬酒,足足一百一十三桌,大师兄也就干了一百一十三杯。好在别的不敢说,唯有饮酒一事之上他是和师父东方苍青那是一脉相承的千杯不倒,与一群同门师兄弟们推杯换盏,把酒言欢,不知不觉已是深夜时分,大师兄震散一身酒气,放眼望去,醉倒一片,不由感慨一声“酒中帝王皆寂寞,满座无一是对头”,而后潇洒起身,回去洞房去!
没走出两步,一只手掌从桌子下伸了出来,一把抓住大师兄的裤腿,让大师兄差点没忍住转身就是一剑劈过去,考虑到可能是某个喝趴到桌子底下的醉鬼,大师兄镇定心神,弯腰掀起桌布一看,是苏幕遮那张满是怨气的大花脸。
大师兄默默放下桌布,而后一脚将之揣回了桌下,拔腿就跑,非常利索。
回到自己的婚房,大师兄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南宫琥珀,微微一愣,旋即笑着问道:“师娘,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莫不是想要听墙角?”
南宫琥珀没有理会大师兄的玩笑话,踌躇片刻,强忍着揍人的冲动,拍了拍大师兄的肩膀,说道:“要是明天小律来找我告状,我就宰了你!”
大师兄神色僵硬,半晌才支吾道:“师娘,新婚之夜对女婿说这个不太好吧?”
南宫琥珀点了点头,说道:“下手轻点。”
大师兄挠了挠头,很是诚恳地道:“我尽力。”
“晚安。”南宫琥珀收回手掌,双手笼袖,转身离去。
望着师娘远去的背影,大师兄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一瞬间兴致全无。
他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了安静坐在床边的红衣少女,她低着头,头上覆盖着绯红的轻纱,不知道是作为造物主的律,还是作为人类的南宫律。
大师兄呵呵一笑,没有关门,也没有跟自己妻子问好,而是不急不缓地走到衣柜边,猛然拉开柜门,露出藏在柜子里的穆雨婷和何沥溪,嘿嘿一笑:“怎么,两位女士想旁观?”
何沥溪神色镇定,面无表情地道:“是师娘让我留下监督你的,她说如果听到小律喊疼,就偷偷摸摸给你一记正义的背刺。”
大师兄目瞪口呆,“这也太狠了吧?!”
旋即,他转头望向手里拿着笔和纸,面红耳赤的腐女穆雨婷,挑眉道:“你也是师娘派来背刺我的?”
“我?我……对对对!”穆雨婷眨了眨眼睛,短暂的迟疑之后,迅速回过神来,指着手里的纸和笔,讪笑道:“是师娘派我记录洞房全过程的,绝对不是我想实地取材……”
“你们当我傻的吗?”大师兄气笑了,朝着两人摆了摆手,打发道:“快出去,不然扣你们这个月俸禄。”
“哦哦哦!”穆雨婷收好纸笔,弯腰逃也似的从大师兄身边跑了出去,唯有何沥溪一脸镇定地站在衣柜里,一动不动,全然把大师兄的话当做了耳边风。
大师兄微微一愣,提醒道:“还不走?”
何沥溪双手抱拳,沉声道:“师命难违,还请大师兄见谅!”
“走你!”大师兄三两下扛起何沥溪,把她从门口扔了出去,完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完事之后,大师兄拍了拍手掌,沉声道:“床底下躲着的那三个!给我滚出来!”
郝帅、徐坤、余乾陆陆续续从床底下爬了出来,领头的郝帅双手抱拳,笑呵呵地说了句“祝大师兄与小师姐永结同心、万年好合!”,而后拍了拍屁股,淡定离开;紧随其后的小师弟有样学样,讪笑着鞠了个躬,“祝大师兄与小师姐白首同心、早生贵子!”,而后拍了拍屁股,快步离开。
最后一个二师弟余乾也跟着抱拳行礼,憋了半天,愣是没能憋出一个字来,结果被大师兄笑骂一声,然后一脚踹了出去。
大师兄环顾一周,深吸了一口气,扯开嗓子开始撵人:
“躲在地板下边的四个,给我滚出来!”
“隐身的那一个,赶紧的!看什么?说的就是你!”
“趴在屋顶上的那个十个!再不走我要上房揭瓦了啊!”
“还有你!你以为把自己伪装成一棵树我就认不得你了吗?”
“那个谁谁谁!以为灵魂出窍我就看不见你了吗?”
“嘿呀!还敢拿本命飞剑来偷窥?信不信我给你当场折了?”
“缩小很厉害是吧?小心被我踩死啊!”
……
足足花了十分钟,大师兄才把所有偷窥者全部“请”了出去,而后取出一把把阵剑,在屋子里布下密不透风的结界,最后掏出漆黑板砖,用力一挥,自立小天地,再也无人可以窥探其中的任何景象,这才松了一口气,累瘫在床上。
南宫律还是安静地在床沿上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似乎有些局促不安,片刻之后,见大师兄再也没了别的动静,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还揭不揭红盖头了?不揭我自己揭了。”
大师兄回想起自己读过的言情小说,张嘴就来:“我缓缓,怕太好看了心跳骤停。”
南宫律嘟囔道:“油嘴滑舌。”
大师兄哑然失笑,索性从床上坐起,面朝身边的红衣少女,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揭开了小姑娘的头上的薄纱。
看着眼前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他没来由地产生了浓浓的罪恶感,片刻之后,以手扶额,陷入了沉思。
不行,下不去手!总觉得自己在犯罪……还是三年起步的那种。
南宫律怔怔地看着他,朱红眸子像是一轮染红的明月,“怎么了?不舒服?”
大师兄牵起南宫律的手掌,苦笑道:“没什么,想起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南宫律沉默片刻,轻声道:“那我们,开始?”
“开始?”大师兄吓了一跳,感觉心跳都在加速。“你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南宫律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道:“当然,娘亲全都告诉我了!”
说完,她脱下外衣,将大师兄按回床面,自己也顺势躺了上去,被窝一卷,挽着大师兄的手臂,满脸幸福地道:“只要这样抱着睡一觉,就完事了——娘亲就是这么跟我讲的哟!”
大师兄一脸愕然,不知为何松一口气,轻声道:“不愧是师娘,说得很对。”
“对吧对吧?”
“嗯嗯!”
“那我以后是不是应该叫你老公或者夫君了呢?”
“还是叫我大师兄吧……”
“不行,这样不能彰显我作为妻子的地位!”
“那就叫我玄,夜玄的玄。”
“好的,那你还是叫我小律,要和律姐姐区分开来!”
“当然。”
南宫律睁着明亮的眼眸,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轻声道:“玄,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约定吗?”
大师兄微微一笑,“记得,当然记得。”
“现在已经完成了。”
……
十七年前,碧霞峰的那片樱花树林里,红衣小女孩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他当然记得。
“小律长大以后,要做大师兄的新娘。”
她做到了,可惜还没有长大。
于是这天夜里,大师兄可耻地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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