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算什么男人》
二楼的灯光晦暗，遮住了盛明稚红透的耳根。
他的情绪过度不需要任何时间，听出了陆嘉延话中冷嘲热讽后，一秒就从恼羞变成了愤怒。
然后在看到陆嘉延眼下的乌青、以及疲惫的神情时，又找回了一点儿良心。
……他刚才好像真是挺吵的？
愤怒熄灭了，变成了一点点的心虚。
“我又不知道你在家。”
最后一句心里默念的话被盛明稚说出口，并且继续道：“你下次回家，麻烦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免得我吵到你睡觉。”
他还在尴尬的气头上，被抓包自己放飞自我的一面，让一向要面子的盛明稚语气不是特别柔和。
于是听起来倒成了几分埋怨和不耐烦。
仿佛做错事的人成了他。
陆嘉延起床气重，被吵醒之后大脑嗡嗡地疼，克制不到十秒，对盛明稚的耐心显然就消耗殆尽，没经过思考直接回了一句：“盛明稚，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能联系到你的前提是，我的手机号没被你拉黑。”
男人声音如冰，如今语气加重了几分，更显冷漠。
盛明稚敏锐的感觉到两人之间擦出了一丝火药味。
陆嘉延不说还好，一说盛明稚就想起了自己为什么拉黑他。
如果不是他一回国就传出花边新闻，自己能拉黑他？！凡事怎么不想想自己的问题？！
就像是骤然撕开了一直伪装的平和。
埋藏在盛明稚心中小小的刺被剥开，尖锐地竖立起来。
他声音提高了点儿：“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拉黑你？”
还有理了？
陆嘉延似乎是被他给气笑了，他一回国就去海城电影节等着接他回陆家吃饭，巴巴地喂了几个小时蚊子，结果等到了盛明稚早就离开海城的消息。
电话打过去，手机号还被拉黑了。
哪怕是陆嘉延成年后已经养出了一身的好脾气，不免也觉得有些荒唐。
对这小少爷颠倒是非黑白，倒打一耙的任性脾气感到一丝不可理喻。
“盛明稚，希望你能理解，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无忧无虑。”陆嘉延开口时声音低沉，并不像盛明稚说话那么讽刺，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不咸不淡欠揍语气实在是让人听了火大。
“我很忙。没有时间来猜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要多自大有多自大，好像谁稀罕他施舍的那点儿时间一样。
盛明稚听完就翻了个白眼。
是，你很忙，电子厂流水线工人都没你忙！
一面回国要应付盛嘉高层的发难，一面还要挤出时间去电影节会你的小情人，你可太忙了！
忙得没时间去了解一下你合法伴侣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是吧？看不出来乔言跟我是什么关系吗？你上赶着给他抬咖，恨不得让他直接踩在我头上来得意是吗？
一肚子火气憋在心里，到了嘴边之后，盛明稚却熄了火、没了声，品出了几分荒诞来。
他像是忽然明白过来，陆嘉延跟他的关系塑料的没有说这些的必要。
他们本来就是各取所需，被临时凑到一起的商业婚姻。
可能连商业婚姻都算不上，这关系只能叫“中国合伙人”。
空气中静默了几秒，盛明稚顿了下，嫌弃道。
“谁要你猜？少自作多情。”
“砰！”
二楼另一间主卧的大门被砸的震天响。
-
回国短短三天，盛明稚就跟他吵了两次。
冷静下来，连陆嘉延都感觉到一丝不可思议。他的脾气一向收敛，对待婚姻也忠诚专一，对盛明稚就更不用说了，没少过他一分钱，飞机游艇，豪车名表，予取予求。
但凑在一起，总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炸药包，一触即燃。
甚至不用对比，陆嘉延就能感觉出他们的婚姻状态是不健康的。
大脑依旧嗡嗡地钝疼，两天没怎么按时吃饭，吵了一架后，胃部也开始隐隐作痛。
陆嘉延按住胃部，弯下腰捡起摔在地上的遥控器。
电子屏幕上显示着盛明稚刚才放的歌曲。
一路看下去几个歌名排列整整齐齐：
《和老婆吵架》
《算什么男人》
陆嘉延：……
这么一闹，他哂笑一声，心里的火气到没了。
忽然想起盛明稚刚才的模样，不得不承认，尽管他是在发火，但那张脸依旧生动精致。盛明稚的身高在娱乐圈不算矮——虽然他坚称自己一米八，甚至厚颜无耻地在百度百科上填报了一八一，但实际他离一米八还差了两公分。
比起陆嘉延来说，稍微矮了半个头。
以至于盛明稚跟他吵架的时候，需要微微仰着下巴才能和他对视。
那双狐狸眼睛盛满了愤怒，睫毛长而直，火大起来气得眼尾都是红的。
抬眼时，上目线明显，鼻梁左侧有一颗小小的痣，透出了一点琉璃般的易碎感。
盛明稚刚才吵到最后，显然是有话跟他说。
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选择了不说。
陆嘉延扶额，坐在沙发上，姿态懒散，被这恶劣的婚姻关系弄得有些头疼。
连这个目中无人的骄纵少爷在吵架时都保留三分，可见他们已经不熟到了什么程度。
“嗡嗡——”
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一声。
私人手机与工作无关。
显示的消息是今天的微博推送。
大约是他提到“盛明稚”的次数太多，人工智能监控到了关键词。
这几天总是频繁的给他推送盛明稚的相关消息。
陆嘉延知道盛明稚在娱乐圈里面工作，不过在他眼里那也只是小少爷心血来潮的玩票行为。
更何况他一向不喜欢娱乐圈，因此这几年也从来没关注过盛明稚到底在干什么。
冷不丁，盛明稚刚才在客厅里生动的精分表演在陆嘉延的脑海中重现。
小盛老师短短几分钟的个人solo显然震撼人心且极其洗脑，支离破碎的歌声绕梁三日，导致陆嘉延到现在都还记得他那句“后面的朋友们把你们的钢琴举起来”的离奇发言。
这个小花孔雀自恋的个性到没变，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德行。
国际巨星，三料影帝倒是随口就来，就他那恨不得把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的演技，充其量在娱乐圈也就是一个花瓶。
不过，盛明稚应该是一个限量版、且所有人都高攀不起的奢侈花瓶。
他轻笑一声，视线却在看到微博推送时凝滞了一瞬。
[娱乐小鹅爆料：盛明稚又双叒添黑料了，红毯穿假货还嘲笑乔言？现在当小三都这么高调了吗(笑哭)]
评论几乎是一篇骂声：
“糊且作妖。”
“盛明稚，不愧是你啊，真是没有一次让爷失望的（狗头）”
“盛明稚出来挨打。”
“今年新浪的kpi就全靠他了。”
“不是，这糊人哪儿来的脸这么拽啊？当小三很光宗耀祖吗？”
“笑死，随便他怎么嘲笑乔言好了，反正人家已经搭上盛嘉的线了，盛明稚无能狂怒jpg”
“还有谁不知道禾木出品的电影男二号已经敲定乔言了吗？”
“禾木是盛嘉控股的吧，我是真信了乔言有人脉了。”
-
吵完这一架之后，盛明稚干脆连家都不回了。
从头到脚，明明白白的写着：非常生气，别来惹我，有什么事就漂流瓶联系吧。
陆嘉延的微信被他拉黑，因此看不到盛明稚的朋友圈，但从沈苓的动态那里能看到，小少爷这几天吃喝玩乐没少落下。
没心没肺地到处旅游，大有爱情没了，事业也不要了的嚣张模样。
仿佛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微妙地在乎着前几天那一场不欢而散的矛盾。
关上手机，姚助理拿着平板进来，公事公办的念完了他下午的行程。
陆嘉延推掉了两个没用的饭局，在听到禾木传媒的高层决策会议时，顿了一下。
盛嘉从传统行业转向互联网后，正好撞上了正在风口上的影视行业，电影、电视蒸蒸日上，只要舍得把钱投资进去，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五年前盛嘉成立禾木传媒，旗下艺人无数，也捧出过不少影帝影后，收视女王，顶流艺人，投资的某部商业贺岁片甚至打破了40亿票房，创造了内地票房神话。
目前禾木传媒已经是娱乐圈内一流的大公司。
最近，禾木有意向签约乔言，并且给出的资源也很丰厚。
乔言的名字一出现，陆嘉延顿时觉得有些耳熟。
姚助理察言观色，尽职尽责地将乔言所有的情况都托盘而出，其中也包括乔言即将签约禾木传媒，以及他与陆嘉延在电影节上的乌龙新闻。
陆嘉延脑海中防不胜防地冒出了某小花孔雀气急败坏的质问，以及对他无理取闹的指控：
——刚回国就会“情人”？
原来指的是这个乌龙。
错位截图被无良营销号拍到，瞬间造谣成他与乔言关系匪浅。
这其中有没有乔言自己的小心思和手笔，就不得而知。
姚助理看到乌龙绯闻，背后被冷汗打湿，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作为陆嘉延的工作助理，没有及时删除与老板相关的负面新闻，已经是重大的工作失误。
不过这乔言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一般人也想不到哪个小艺人敢蹭陆嘉延的热度？他也不想想自己有几斤几两，盛嘉总裁是他蹭的起的热度吗？
姚助理心惊胆战地揣摩着自己老板的脸色。
却不想看向陆嘉延时，对方脸上竟然是几分恍然大悟的神情。
姚助理看的一愣：什么情况？
……不会是他跟着boss连轴转加班之后产生的幻觉吧？
很快，陆嘉延脸上的表情消失，又恢复成了那一副冷淡刻薄的模样。
下一秒，姚助理就听到陆嘉延淡淡地开口：“看来禾木现在发展的不错，钱已经多得没处花，什么人都往公司里签了吗。”
姚助理背后一凉，低头道：“好的，陆总，我明白了。”
说完这句话，总裁办公室里面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姚助理冷汗又湿了一层，生怕陆嘉延一个不爽就把自己开除了。
半晌，总裁办才响起陆嘉延的声音。
姚助理冷汗连连，已经认命的准备接受自己即将受到的惩罚。
“姚深，你和你对象吵过架吗？”
“对不起，陆总，这次是我个人的重大失——啊？”
姚助理说到一半，愣住。
陆嘉延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凉凉道：“看我干什么，难道你没对象吗？”
……
这浓浓的鄙视和嘲讽是什么情况？
单身狗也有尊严，谢谢。
不过姚助理回过神，想起陆嘉延这段时间低沉的气压。
原来是跟家里那位小少爷吵架了，心情不好。
姚助理迟疑道：“……没有。”
“嗯。”陆嘉延顿了下：“看得出来。”
……
好欠扁的语气怎么回事。
姚助理谨慎道：“陆总，如果是吵架的话，一般只要主动开口求和，多送一些礼物就能缓解关系。”
他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陆总就算是个傻的也应该知道给盛少爷送礼了吧！
毕竟哄对象是男人与生俱来不用学习的天赋。
“是吗。”陆嘉延忽然有些不解：“可是他到现在都没主动跟我开口，也没有送我礼物。”
姚助理：……
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会吵架了。
你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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