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送别
那尺渡说完,竟然兴奋的像小孩般跳跃着往桐儿那边走去,一块巨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他也并不躲闪,那石头好像打偏一般,刚好与他擦身而过。
庄悟道努力的维持着自己“慢放”的状态,拼劲力气将稍大些的碎石块尽数向那尺渡砸去,而荆明还立在原地发着呆,庄悟道明白要是让那人得到神剑,估计就毫无希望了,更加急切的扔起了石头,试图阻止那人继续往桐儿那边去。
说来奇怪,在庄悟道眼里,此刻的尺渡也是慢放的状态,想来这样的情况下,没有理由砸不中他,但任凭怎么扔过去,就好像是自己失误一般,并未见对方闪躲,却总是刚刚好擦身而过……
庄悟道不断的扔着大石块,体力消耗的有些快,眼看着“慢放”的状态就要支撑不住了,却又拿当下发生的情况毫无头绪,
突然,在庄悟道眼里,那尺渡极其快速的转过头向他做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庄悟道突然浑身发麻,一瞬间给吓得恢复了原速中来,他突然想到自己刚刚是在极快的速度下,而对方还能有那么快速度给自己做鬼脸,那就是说,
根本就不是什么打偏了,而是对方用超越了自己的观察和思维速度极限在躲闪!而刚刚给自己做的鬼脸,分明就是在戏弄慢吞吞的自己!
庄悟道顿时浑身有一股寒意袭来,心想着这简直是高了自己一个等级的怪物啊!
他看着那个雀跃着跑向桐儿的怪人,心里不断绝望的在重复着一个词,那就是毫无胜算……
桐儿看到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紧紧的握着荆叔给她的那把佩刀,刀尖指着逐渐逼近的尺渡,虽有屏障保护,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往后退着。
尺渡手中把玩着的折扇,渐渐的发出一股淡青色的光晕,而后那光晕又聚集到扇子的一端,逐渐汇集成颜色深绿的光束,他轻轻一丢,那扇子却极快的刺向了由藏天剑唤出的屏障。
不多时,那扇子上的光束逐渐减淡,而尺渡额头竟也开始流汗,但屏障却丝毫没有变化。见此状况,尺渡收回了扇子,转身看向荆明说道,“天字号的法器,果然非同一般,哈哈,我更想得到它了呢!嘻嘻嘻……”
说罢便向荆明突袭而来,而此刻的荆明却仍旧在那里发呆,庄悟道见状不好,情急下再次进入了“慢放”的状态之中。
毫无办法,尽管庄悟道进入了“慢放”状态中,但在他眼里那尺渡的速度依然很快,只是能看清他的动作而已,而自己这边只能缓慢的运动着,他有些无奈伸出手想要阻止,但明显跟不上了。
另一边的桐儿缓慢的大张着嘴,那惊恐的表情,在极其缓慢的喊着“快跑”
荆明忽然转头看了眼庄悟道,用稍快的语速向说道,“孩子,既然你出现在了我面前,这就意味着我恩师已不在这世上了吧”
荆明转身面向着向他袭来的尺渡,一阵强劲的掌风挥去,尺渡始料未及,直接被劲风刮倒在地上,而那道劲风并未消散,竟然旋即直冲天际,竟然还将那遮盖住月色的乌云给吹散了!
趁着他还未站起,荆明又向桐儿说道,
“桐儿,你跟着我这么久了,未能带你进入道的玄妙之境,我很抱歉,今日所有便作为为师给你上的进阶课,方才的红色药丸你将它吞下,这样你就有力气支撑到不法之地了”
尺渡显然被激怒了,他额头青筋暴起,手中折扇喷射出强烈耀眼的青光,仿若手持了一把光剑,用力向荆明砍去。
荆明伸手,赤手空拳的抓住了那道光刃,手中有血渗出,但他并不在意,向庄悟道说道,“拜托你待会儿帮我送桐儿一程,到不法之地即可”
说罢,荆明松开了手中的光刃,和掌相抵,双腿收盘,浮于地面,这一切的动作似快似慢,快在于那光刃快速挥下还未触及他已完成,慢在于那一系列动作仿若定格一般,同时出现。
微风骤起,他竟随那微风逐渐身上发出了一层微光,光刃死死的压在微光上,却进不得半分。
桐儿表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荆叔,他的身体开始逐渐有些透明,而在他身后,她看见后方逐渐延伸出了一条散发着金色光辉的路,荆叔双目紧闭,淡淡的说道,
“桐儿,现在,是为师给你授的最后一课:世间万物皆有源,是唯一,唯一为道”
说罢,荆叔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光刃也顺势开始向下砍进了一些,而他身后那路突然加速起来,直直的跨过荒原,踏开树林,劈开山脉,直抵那目不可及的远方。
路已铺就,荆叔的身体越发的稀薄起来,有些分不清是肉体还是光影,他站起身将尺渡牵制着,使对方在他那光辉中始终无法动弹,转头看向庄悟道,笑着拜托道,
“少年,我桐儿拜托你送一程,
桐儿,为师已为你开山移林,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荆明也不再看着身前那眼神有些绝望的孩子,解除了屏障,转而抬头望着变得清晰的月亮,天空下起了大雨,他自顾自的说道,
“我十多岁的时候好斗,与人斗,
不是因为血气方刚谁都不服,
我二十多岁时也好斗,与命斗,
不是因为固执内心还有做不完的梦
我三十多岁时依然斗,与天斗
不是因为狂妄至极不愿禁锢
而是我坚信活着什么都留不住,
那些所谓的难忘、永恒、真理、感动、爱情对我都没用,
如今,恩师不在,道义不在,杀戮的意义也不在了,
或许我以横渡春秋为傲,
终究渡不过想要与你共度的蜉蝣小年。”
庄悟道看着这悲壮的一幕,不觉对眼前这个舍身之人心中分外尊敬,虽然关于道法他不明白太多,但显而易见这荆明依然是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是在燃烧着自己残余的最后生命护送他们安全离开。
“西丰,走”庄悟道拉起已经瘫坐着的王西丰,向大哭着的桐儿走去,庄悟道向她伸出手,强忍着悲伤说道,“桐儿,莫要辜负了你的恩师”
桐儿却依旧愣愣的跪在原地,眼神空洞,并没有反应。
而尺渡那边开始停止了挣扎,反而冷静了下来,口中念着道诀,身体开始发出青色的辉光,逐渐开始侵蚀荆明。
庄悟道见状,着急起来,与王西丰一起将桐儿拉了起来,硬拖着向那条金色光辉的道路上走。
而荆明这边,已停止了对尺渡的束缚,脚下腾起一股巨大的风流,他那身躯也越发模糊起来,随着他与风流融为一体,风流边缘出现了一道蓝色光晕,逐渐勾勒成一条巨龙的模样。
那巨龙腾空而起,又转头发出了一身巨吼,直直的向那尺渡而去!
一生巨响,整片石林化为粉末,飓风卷起的粉尘将天也给遮盖了,而庄悟道和王西丰已经拖着桐儿走远了。
石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尺渡全身是血的倒在坑底,没有了一丝意识。
黑暗中那条金色道路变得更加明亮起来,忽而一股微风飘来,那风并不凉,反倒有些暖意。
“桐儿,世界广阔,别怕,你会找到活着的乐趣,夜里风大,别着凉……”
那声音分明是荆明,却看不到他人,循声而去,仿若就在身旁,三人都停下了脚步,而桐儿终于再也忍不住,大哭着喊道
“荆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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