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心动(21)
晚上的泳池边。
范苇珠给他擦着药, 那是碎瓷片溅开时,不小心划到他胳膊的。
潘庄因急着找他撑腰,完全没有注意到, 只有范苇珠看着被她误伤的弟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擦了一阵,看他一眼, 说:“我不想和她吵的。”
向考诤看着泳池上面波光粼粼的水波,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其实没在想那件事,他在想纪涵央。
才几个小时。
说真的, 他后悔了。
当然,吻她这事没有。
不过……如果让她感到难堪的话。
那就……也是后悔的。
向考诤叹了口气。
“但她不该碰那个房间。”
“我会和我妈说的。”向考诤打断她, 看向范苇珠, 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礼盒递给他,“喏, 向西宴给你的, 他说这几天不回家了, 让我和你说……”
向考诤撇了撇嘴, 有些恶寒和难以启齿。
翻了个白眼,叹口气,还是说:“让我告诉你, 他……额……那个你。”
几个字从牙缝间挤出去, 轻飘飘带出几个气音。
向考诤全身抖了一下,掉一地鸡皮疙瘩。
范苇珠接过来,笑了笑, 塞自己裤子口袋里, 然后勾过他的脖子:“嘿嘿, 臭小子,你害羞什么?不就是让你转告一下说他爱我吗?”
向考诤翻着白眼又抖掉一身鸡皮疙瘩:“你俩行了……”
“拜托诶,你交了那么多任女朋友,连句情话都不会说吗?”
“学不会。”
“嘁,哪有学不会的情话,是没遇到那个能无师自通的人吧?”
范苇珠笑一声,顺着他腿摸了摸,从裤子口袋里抽出一盒烟,熟稔地掏出来一根,点上,呼一口。
白烟没入空气里,搅淡些许夜色。
“他不让你吸。”
“靠,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谁是你亲姐啊到底?”范苇珠戳了戳他的脑门,很轻,嗔怪。
“那我也不想让你抽。”向考诤环着胸看她。
“小孩子少管大人的闲事。”
向考诤叹了口气,从烟盒里也抽一根出来,被她一巴掌打掉,“小屁孩吸什么烟?”
向考诤抢过来:“不小了,我都二十出头了。”
范苇珠把烟递他,“就抽一根,少和我学不正经。”
“你也知道你不正经?”
“嘶——!”范苇珠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力道很轻,不重,“臭小子!你敢调侃我?”
向考诤手拍她的:“没,我哪敢。”
烟塞嘴里,点燃,火星子燃红。
范苇珠满意他的态度了,手松开,笑了声,夜风徐徐,勾起她散开的长发,“别和阿宴说我抽烟。”
“交易哦。”她站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宝贝弟弟!”
“懂。”
她踢踏着人字拖,从他身后离开。
他的烟在风里一点点熄掉,黑发随风荡,眼神诡淡。
泳池里的水一点点搅着,他闻到空气里湿冷的夜风。
淡嗤一声:“完蛋,没脸见人,肠子悔青了。”
纪涵央缩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她不知道这一天都发生了些什么,突然的吻、突然的调笑、突然的崩坏。
一切都乱糟糟的,毫无预警,又好像……意料之中。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就好像第六感早就告诉你有这么一天了,你偏偏不信,偏偏要心存侥幸。
结果当头一棒砸过来了,你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
不撞南墙不回头,纪涵央,你傻的?
不过不会了,她不要喜欢向考诤了。
她下床,拿过那本日记本,反手就想撕。
却又停住,隔了很久,拿起桌上的笔,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上几个潦草的不行的大字——
我再也不对他有所希冀了!
每一笔都极重。
这个暑假过得乱糟糟的,她大多数时候跑一些家教,教一些小学生学学英语单词。
偶尔有朋友喊她出去聚聚,也参加一场同学聚会。
无一例外,没见过向考诤。
也是,人生哪有那么多缘分?
她唯一的缘分全在高一遇见他的那天用完了。
之后所有……
呵。
纪涵央你扪心自问,之后所有,算缘分吗?
大学志愿,本来第一志愿也不是北聆大学。
而是北聆外国语大学,那才是高翻界的金字招牌,她一个铁了心做同声传译员的人,本来心属的是那。
然后呢?
高三填志愿的那个下午,她听到班里的女生说,“向考诤只填了一个北聆大学。”
“奔着范苇珠去的。”
“天哪,我要是有那成绩我也去了,可惜我没有。”
北聆大学是顶尖学府没错,可是它的三大金字招牌里没有翻译。
一个做翻译的,去北聆外国语大学绝对是最好的,即使北聆大学全国排名更高。
纪涵央怎么不知道这点?
可她那天昏了头了,她总以为她能在高一的那天重逢那个心心念念了七年的人,那么大学总有一些接近他的可能。
然后不知是虚荣心作祟还是心存太多侥幸,她鬼使神差就把第一志愿改成了北聆大学翻译系。
侥幸被一点点湮灭,她就越发理智。
理智到后来,失望就成了习惯。
纪涵央再见到向考诤,是在新学期的第二个星期。
秋,还不够深,只有淡淡的风,和不明媚的阳光。
新的一个学期里,广播站的学生干部也更新换代,纪涵央负责的是宣传部门,这两个月的主题都是国外名著栏的导读。
所以作为整个部门唯一一个翻译系、同时还是宣传部部长的纪涵央,每天的工作很忙,再加上上个学期申请的贫困生补助下来了,所以她斟酌了一下,这两个月就没再去另外找兼职。
等清闲一些再去,她心里这么打算着。
拿着一本《傲慢与偏见》的精装修订版,走在人少的路间。
人总在某个时刻,经过一处,看到一处,好像觉得梦里到过。
可今天纪涵央懂了。
不是梦里真的到过,而是她见过太多次了。
她看到那个女生和向考诤在不远处,拿着书的手在抖。
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手上拿着烟,烟丝袅袅,棕底白面的德训鞋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地上的石子。
懒懒的,耐心,但没什么精气神。
他细细听着那个女生说话。
只是抬了个头的功夫,就看到不远处的纪涵央。
懒怠的眼神微敛,收了收。
视线放她身上,移不开。
纪涵央移开视线一瞬,又觉得自己心虚什么?反倒被抓住了把柄似的。
遂咽了口口水,视线重新迎上去。
向考诤看到不远处向他投来视线的纪涵央,喉咙动了动。
身前的女生还低着头,羞赧地表着白。
“向考诤,我喜欢你很久了……”
“第一次见你……”
纪涵央看了他一会儿,沉了口气,想起暑假里那个吻,心里的苦涩有点满,手指不自觉抠紧了书脊。
提步子,想要走。
向考诤一言不发,视线越过身前的女孩,向纪涵央遥遥投去。
突然掌上发力,把眼前的女孩拉近了一点。
纪涵央看到了,心里一紧,手指不自觉的捏紧了书本,硬板的书封在她手上印下一道印子,指尖惨白。
但面上依然云淡风轻。
向考诤看着她毫无波澜的面色,嘴角不自觉冷了冷,随后又复如常,依旧那派和煦又花心的浪荡公子样,他凑近那个女孩子……
但视线却直勾勾地看着纪涵央。
面前的女孩子紧张地闭上了眼。
他低下头,手托起怀里女孩的后脑勺,唇靠在她的耳边。
两人样子十分亲昵暧昧。
纪涵央的整颗心脏都快要痛死。
即使只是靠近了一下,怀里的女孩也依然脸红心跳,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悸动。
但自始至终,向考诤都没有看怀里美人一眼,自始至终都直勾勾地看着远处的纪涵央。
“抱歉。”他手背在身后,凑在眼前人的耳边。
女孩拳微微握住、握紧。
纪涵央掩饰性的移开目光。
向考诤看着远处的她无动于衷,最后还低下了头,周身的气场肉眼可见的冷下来。
“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彻底僵住,有些失落,但又好像因为早就知道了结果,很安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远处的纪涵央脸色苍白,低下头,发丝荡一下,遮住脸。
咬了咬下唇,眼泪酸出来,抱着书直直往前走。
一辆车从不远处驶过来,向考诤瞳孔微睁,笑容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
踩着大步急急向纪涵央跑过去。
纪涵央吸了吸鼻子,抬头时,迎面一辆卡车。
她一下子脑袋空白。
车在急刹。
他在狂奔。
一只手揽过她的腰,抱入怀里。
“砰”一声,他抱着她摔在水泥地上,一手抱着她腰,一护着她后脑勺,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纪涵央被他抱在怀里,愣了许久,反应过来后,立马轻轻推他一下,反手撑了一下地,然后去看他有没有事,“向考诤,你没事吧?”
“摔哪了?”
“痛不痛?”
她有些急,去扶他,“我送你去医务室好不好?”
他手臂上有擦伤,却不管不顾单给她检查着。
直到确认她手上没有擦破皮的地方,才松了口气。
向考诤撑了撑地起来,一句话不说,忽的将她揽在怀里,头摁在肩膀上,抱紧,“……吓到没?”
纪涵央愣住,原本急切的心情转为心跳加速……
他胸口还在起伏,有后怕也有懊恼。
刺激她干嘛呢?后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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