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理想与未来
并不是每一个炎黄人都喜欢军旅人生的。
联邦海军的确在宇宙中有着超越其他几个帝国海军的赫赫威名，可事实上，联邦海军并没有外人看上去的那么光鲜耀眼。
联邦海军的战斗力，是依靠着各种近乎严苛的战斗条例建立起来。繁多的条例，严厉的执行度，这一切精密的交织在一起，才使得联邦海军在战场上，总是可以展现出近乎冷酷的彪悍。
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这种生活，义务兵役也使得联邦海军的“秘密”，在炎黄人眼里并非是秘密。
墨洛深知，联邦海军是一个用严苛军法和众多惯例纠结形成的，以胜利和荣耀为食的怪物。因为了解本质，所以，成为其中一员不久的墨洛，在这之前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成为“例外”。
尽管墨洛在给自己的未来人生进行的规划中，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分给联邦海军。出生在一个以科研为主的家族，墨洛的想法的确并不算是异类。墨洛心爱的家人不会要求他为联邦付出更多，而他所忠诚的联邦也无意让这个家族特有的，总是横溢的才华在战场上成为廉价的消耗品。
只是，墨洛还没有那个资格，被重视人才的联邦保护。技师资格，墨洛心心念念的资格证明，也是墨家子弟的分水岭，同样是冷酷而严苛的规则。
“三士，敌人的步兵开始展开了。”战术头盔的耳麦里，又传出了老兵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淡淡的玩世不恭。
墨洛从地上爬了起来，从掩体的观察孔看去，数量众多的敌人远远的排成散兵线，正在快速的接近着。
“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数量大约在六百。”老妖在向墨洛报告情况的时候，紧张得有些气喘。
六百人。
墨洛隐藏在头盔下的脸庞有些苦涩，数量悬殊极大，装备简单的我方现状，能让所有职业军人产生最直接的反应——撤离。不论是联邦严酷的军法，又或者说是自己那不为人知的骄傲，都对于撤退这个选择不会产生太多苛责。
只是，当他看着登陆艇的时候，却只能沉默着选择原地防守呼叫援军。配属小组的新丁们也好，之前不情愿的调入小组的两个老兵也好，他们只是作为墨洛的部下，沉默的支持着他的决定。
“安雷，他们的情绪如何？”墨洛能问的也就这么一句话了。作为这二十人的领导者，他的决定往往代表着整个小队的利益。
“还能怎么样。毕竟联邦军法里又没有规定必须准时抵达。”安雷显得很平静，反正他也算老兵，虽然只是义务兵，可毕竟比墨洛在军队里呆得久。“我反而担心救援部队被土著们围住了，毕竟围点打援也算是常用战略。”
的确是很常见的战略，虽然墨洛在今天之前还没指挥过战斗，不过，这些东西也算是传统教育中的一部分，墨洛总的来说还是了解的。
“守着吧，这批器材不能丢。”安雷拍了拍肩膀上的沙子，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就这么走回去，那些同僚会笑话的。”
在装备接近人数差距极大的情况下，坚持六个小时确实很困难，不过并不是无法完成的。至少他们占据地利优势，临时构筑的工事提供了防护能力，而登陆艇也能提供部分火力。以工程兵的特殊来说，体力根本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反而是精神上的。六个小时过去，援军没有提前抵达。
其实，按照这个小组的战斗力，再坚持六小时也没问题。真正的问题是，那种来自心底的压力。
“问题是我们的弹药储备不多，没支援肯定坚持不到明天天亮的。”墨洛苦笑，随即扣上头盔声音冰冷的下达命令。“一组，二组，四组，火力保险解除。第三组注意警戒，敌人可能突袭。”
声东击西，这也是常用战术吧。墨洛的脑子里念头一转而过，又将注意力放到开始进攻的敌人身上。
安雷耷拉着脑袋，也不管战斗即将爆发，抱着步枪就窝在掩体里闭目养神。他和另外一个老兵林西是机动队，哪边有险情就往哪边支援，论体力消耗算是整个小队里最大的。不过，老兵就是老兵，懂得抓住一切机会恢复体力。
敌人发起了攻击，散兵线稀稀拉拉，狡猾的老手总是将身形隐蔽在各种障碍物后面，很多时候，所谓的障碍物掩体就是他们的同伴的身体。
“****。”
扣动扳机将一个敌人击倒的时候，战术头盔的耳麦里隐隐约约的传来部下的咒骂。墨洛露出一个微笑，继续将下一个目标套进准心里。他知道部下的咒骂是为了什么……拿自己的同伴挡住子弹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在联邦海军中。
“距离八百。”战术头盔内置电脑冰冷的警告。
“注意，敌军单兵火炮进入攻击范围。”墨洛的声音显得很冷静。经过之前几个小时的交手，敌人的一些惯用伎俩他也算是摸清了一部分。
他们第一次对上，敌人便采用了集团冲锋，百十人堆在一起冲，结果被墨洛招来火炮支援，从天而降的光柱一次就蒸发掉了近百人的身体。可是这种便利也就那么一次，随后的敌人就分散开了，零零散散的就三五个人扎堆发起攻击。
进入八百米之后，敌人有一种单兵武器，能发射炮弹。爆炸覆盖范围不到五米，却可以破坏掩体。由于弹道很直白，经过训练的陆战队员可以很从容的脱离爆炸范围。至于防护服能不能挡下，墨洛还没考虑过做人体试验。
虽然战斗强度以及敌人的伎俩还是那么些，可是墨洛不知道是出于直觉还是什么，总之是有些心神不宁。
“攻击密度持续了半小时还没有退，伤亡都接近两百了吧。”墨洛奇怪的问着自己，这算是他的一个习惯，遇到想不通的地方就自言自语。
就在墨洛还想不明白的时候，靠着掩体打盹的老兵安雷却一下子蹦了起来，没有端着枪，反而是将放置在背后的工兵铲抽了出来。
“注意地下。”
安雷突然的警告，让墨洛还没来得及反应，掩体内的地面就突然炸开，爆出了一团团的烟雾。可是短暂的惊愕之后，墨洛就见到几个身影在烟雾中隐隐约约的，紧跟着战术头盔的显示切换成了热成像模式。
“命令：将最近十小时内的战斗记录发往母舰备份，联邦海军陆战队三级士官墨洛。”
做好了最后的工作，这下不用墨洛多想了，从背后抽出工兵必备的多功能铲子，便扑进烟雾中去支援安雷。敌人似乎也考虑到了误伤问题，没有使用那种连发的枪械，反而持着最基本的冷兵器，这让墨洛安心了不少，他可不怕这种近身格斗。
对于工程兵们来说，********虽然也有配发，在联邦号甚至还有军刀可供选择，喜欢收集军品的军人们也都会领上一份作为纪念，可是那毕竟不是他们最常用的工具。真正要说他们熟悉的，其实也就是各种工具了，就连突击步枪，要是没有专用的瞄准系统，他们的射击水平就能很干脆的一塌糊涂。
敌人从地下突袭，用近身格斗这点，倒是让墨洛有些出乎意料，同时也觉得无奈。自己这边的确人太少了，这一招正好打在软肋上了。只要这批人将他们拖住几分钟，那些在外围徘徊的大队敌人就会直接以人海淹没了他们。
这场战斗是输定了，自己和这的十多号人也死定了，可就算这样，墨洛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挣扎一下。投降？那是不可能的，还是打起精神和敌人战斗的好。心头的想法千回百转，各种念头也只是一晃而过。
心里头乱七八糟的想着，可墨洛的手底下却没有留情的意思。两手舞着铲子专敲人的面门，梆梆的声音与骨头碎裂的声音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头盔屏幕中敌人显示红色，友军安雷则是蓝色，一目了然的，这个点也就两个人，敌人倒是来了十七八个，所以就算没显示，也不怕误伤了自己人，身边都是敌人。
墨洛和安雷联手将偷袭的敌人放翻之后，发现没有更多的敌人涌入，有些悲壮的对望一眼，带着痛苦与无奈爬出了烟雾弥漫的掩体。
墨洛刚刚爬出掩体，就看到一辆多功能地形车嘎吱一声停在两人面前。看到车身上极大的联邦号陆战队字样，墨洛长大了嘴，一脸见到鬼的样子。
一个清冷的女声，冰冷至极的从车里传了出来：“姓名，阶级，以及识别编号。”
“墨洛，技术三级士官，识别编号XT287815。”
“安雷，二等兵，识别编号BU1597739。”
在战车顶上枪口的威慑下，两个人很老实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反正这两个人自认是小人物，在这个破星球上绝对不会有泄漏机密的机会。如果这些人是敌人，想用这个编号混进部队，那可就笑死几个人了。毕竟这东西都是和临时发送到个人终端的，任何一个军官都能随时随地发送查询请求。
五公里的距离，对于最高时速五百公里的战车来说并不是很遥远的距离。近千的土著对于联邦号直属陆战队的战斗人员而言，也并不是什么强大的敌人，甚至连被称为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海丽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几辆战车带来的强大火力将敌人远远的赶开。然后，这个带着中尉军衔的军人出现在了之前还苦苦支撑防线的墨洛等人眼前。
“不用这么惊讶。”海丽动作优雅的从战车上跳下来，将摘下来的头盔丢给墨洛的同时轻声的笑着。“工事整备我们比不上你们，可作战杀人，你们就不如我们了。这就是专业人士的差距，对吧，士兵。”这话，其实穆振东以前说过，只不过原话是，指挥我行，送死你去。
“向您的支援表示感谢，中尉。”
墨洛回过神来，站起来立正行礼，对那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军官表示谢意。毕竟这里距离最近的基地确实远了一点，而他们也的确在最危险的时候救了他们。
“登陆艇距离恢复动力还要多久？”海丽看着已经换上工作服，准备继续修复工作的几个工程兵，挑了挑眉，显得有些冷漠的问到。
“最多七小时三十分后恢复动力。”墨洛根本没在意海丽语调中的冷漠，反而乐呵呵的摸着后脑勺。“因为上面有些设备是很重要的，上面要求我们必须带回去。所以，就麻烦你们帮忙警戒一下。”
海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刚转头就看到聂多磊屁颠屁颠的拖着一头当地的动物从远处跑过来。
“中尉，都很久没吃好了，今晚打牙祭吧？”
很久？海丽挑眉，从昨天算起，也才五顿吧。虽然战时口粮的味道的确不怎么样，可是至少能保证营养供给。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可是海丽并不反对部下偶尔的放松。对于现状而言，这一带的安全还是可以受到保证的。即便土著们纠集了大军前来报复，也逃不过太空的监视。当然，海丽的底气还在于四辆战车以及自己带来的几个身经百战的好手。
老兵配合专业工兵们修筑的防御工事，就土著们的武装程度，至少得丢进一万多性命。可真要有万人级别的规模动静，只怕轨道平台上面早就撒下几波覆盖射击，将不知好歹的土著化成灰灰。
于是，得到海丽默许的聂多磊撒欢一般的开始指挥起其他的同伴收集材料，那欢快的样子就是即将举办的是一次盛大的聚会一般。
在新丁们没有到来之前，联邦号直属陆战队的环境其实相当的轻松。虽然有着联邦海军第一支专职登陆作战部队的称号，但是，实际上联邦号的陆战队成立以来，并没有参加过一次会战。
新丁们到来之后，大概是因为知道战争触手可及，所以气氛一度非常紧张。联邦号直属陆战队偏偏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这一点，加深了新丁们的恐惧。尽管作为军人，更希望加入一支有历史有传统的部队。那样的话，新人们会更加主动的融入一个团队，而不是从一开始就怀疑这个团队的能力。
特勤舰队并没有什么好名声，对于联邦内部，特勤舰队的大部分任务都处于保密状态。而对于联邦外部，特勤舰队更是以接近海盗的厌恶程度而臭名昭著。哪怕联邦号确实享有不少的荣誉，却也很难召集到志愿者，近些年的补充人员更多的是依靠军校毕业分配。
海丽对于新人没有太大的恶感，却也很新人没有太多的接触。这也是因为她负责的大多数战斗都十分艰难，远远超出了新人的能力范围。
老兵和新丁的对立，陆战队的指挥官阶层其实都很清楚，只是，更上面，那位提督催促得更紧，让他们都没有了磨合的时间。
墨洛很羡慕的看着那几个貌似很放松的老兵。他们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了一头羚羊，就在这里升起了篝火，看来是准备来一场烧烤大会了。
“这样也可以么？中尉。”防线怎么办，敌人要是突袭又怎么办。总之，对于这些老兵的轻松，墨洛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地面基地的后勤补给出了点问题，很多物资都遗失了。所以，司令部下达指令，”海丽似笑非笑的回答。其实只是小问题，遗失的物资随时能通过舰队补充上来。只不过，对于上面的大人物们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训练机会。“物资优先保障作战人员需要。”
“呃，物资紧张到需要采用配给制了吗？”墨洛的心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却也没有发现话题已经完全偏离了。毕竟按照常识而言，这是不正常的。联邦财政虽然并不富裕，可是军用物资的优先度却一直很高的，整个联邦上下，其实颇有一些穷兵黩武的迹象。
“地面作战和宇宙战不同的。”海丽奇怪的看了一眼墨洛。作为一个技术士官，实在不应该连常识都没有。
战列舰往往拥有能量循环系统，在战斗状态下，也能保障三万人的基本物资。那基本上就是一个满编的战列编队的全部人员了。如果不是需要满足高强度的战斗，舰队本身是不需要携带更多的补给船的。
地面则不同，不论是就地展开补给，还是依靠太空补给。这其中的意外因素实在是大多了。舰队高层认为，与其让士兵们养成浪费物资的习惯，不如教会他们如何获取，在艰难的环境中，逼迫他们懂得珍惜每一份物资。
“比起米尔会战，到最后饿得连能量棒都想啃了的程度，这种情况已经好多了。”海丽很是同情的拍拍墨洛的脑袋，给他讲了一个在联邦号流传甚广的冷笑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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