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愿意
猴三儿动作轻灵迅捷,足尖在落叶和枝干间轻点数下,人已经飞出去很远。齐悦然也不差,紧随其后。
二人都没发出声响,军营之中无人知道他二人去了何处。
齐悦然并没发现任何踪迹,忍不住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猴三儿顾不上回头:“有人偷窥。”
二人追出去有几百步,齐悦然依稀看到两个影子,一前一后在前面狂奔。两个人?正寻思着,她担心的事发生了,两人改变方向,一左一右分开了。
“追左边那个!”齐悦然不受影响,左边那个落后一点点。两个对一个,胜算总归大一些。
三人一条线一般飞速掠过,不多时,原本朝另一个方向远去的黑影又追了过来,嘴里嘟囔着:“哪有这么做事的,不该是分头追吗!”
最后面那黑影也没追多久,前面三人停下了。谁都不说话,好像在等人。
齐悦然回头看了一眼,冷冷道:“藏头露尾,非正人君子所为!”
前面那黑衣人对着猴三儿道:“这位兄弟,可否同我一起回避一下?”
齐悦然点下头,那人的声音,她一听就认出来是许松。所以身后这个人是谁,很容易猜。
稀疏的林中,凌乱的月光从枝叶间投射下来。黑衣人扯下了蒙在脸上的面巾,正是本该一路向北的霍连杰。
齐悦然板着脸,心中翻腾不已。有惊喜,怀疑,猜测,羞怒,多种情绪交织,沉默半晌冷冰冰的冒出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霍连杰慢慢走过去:“本来走了一半路程了,突然得到些消息,只能折返回来。天意啊。”他笑了笑,“将一个杀手留在身边做侍卫,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这几日是你的人跟着我们?”
“不全是,算上我们,有三方吧。招蜂引蝶的女人。”
齐悦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没有失望,转身背对他道:“不管你是做什么来的,离我远点。”
霍连杰:“家父得到些消息,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结伴而行如何?”
“你查你的,我查我的。”齐悦然转身背对他。周围都只有树,这算是独处吧,很不自在。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居然很高兴,你知道为什么吗?”霍连杰自顾说着,笑了笑道,“这样一来,你的仇人又多出来一个,算在我身上的那一份又少了一些。”
“那又如何,我一个都不会原谅!”齐悦然也很无奈,这个仇,她根本报不了!只能记着,恨着,无能为力。
霍连杰:“我查出赵秦后人,帮你杀了他,赎我自己的那一份罪可以吗?”
“我自己也能做到。”
“那不一样啊。”霍连杰再次走进一步,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
齐悦然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毫无察觉。“霍连杰,我不明白。”
“什么?”
“这天下女人何其多,你何必……”
“我愿意。”
不需要理由。
齐悦然哑然失笑。霍连杰试探着伸开双臂,轻轻的将她圈进怀里。惊喜的发现,她没有推开他。索性更大胆一些,抱的紧一些。
一声叹息,齐悦然僵硬的身躯似乎有些放松下来。自从父亲出事以来,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经历的事情却仿佛有一辈子那么漫长。数次死里逃生,经历过聚散离合,这人间一切便似走马观花匆匆看过,说不累是假的。
尤其……她低头。
这个瞬间,她竟有些动摇了,模糊中想着,若是……似乎也不错。
“这一趟虽然同路,但暂时我不能公然站在你身边,还有些麻烦没有解决。”霍连杰急忙说些正事分散她的注意力,免得她发觉此时二人的姿势过于亲密。
“那些人是吕沉派来的吧。”齐悦然低头看了一眼他搭在胸前的手,没有出声。
“是,因为我,他对你有些不满。”霍连杰有些无奈。一起长大的兄弟,情绪也需要安抚,做个男人好难。
“哼,好像是我怎么似的,他要管也该先把你弄走!”
“他不是没做过。”
齐悦然眼一瞪:“说清楚,他都做了什么?”
霍连杰感觉,如果把那一次的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她十有八九会弄死吕沉。改口道:“他劝了我好多次,骂了好多次,奈何我吃了秤砣铁了心,他没办法,才打发我滚出西宋的。”
“这样?”
“当然,若不是看在往日情分,他将我先斩后奏都可以的。”
那件事,齐悦然自己羞于提起,暂时信他一次吧。
“你的手可以拿开了吧,我该回去了。”
霍连杰嘿嘿笑着:“夜间巡视安排那么多人,想偷窥都做不到。”
齐悦然没忍住一笑,双臂一挣脱离他的包围,转身,脸上热辣辣的低着头。“先说清楚,我并不是原谅你了,不过是要先完成任务,避免赵秦后人祸乱天下。”
霍连杰笑了:“好,你心系天下,为天下安定忍辱负重,舍身屈就于我。”
齐悦然哼一声,不好意思的疾走几步,走向来时的方向。想到一事,又好笑起来,她本意是追到跟踪他们的人,避免破坏她的计划,此事怕只能做罢了。霍连杰或许不会允许吕沉伤害自己,但也绝不会放任自己杀吕沉!看来只能再想个法子了。
几十步后便看到猴三儿靠在一棵树上,什么也没说,默默跟在她身后回营。齐悦然正要交代一句,猴三儿似有感应,抢先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松从树丛阴影中走出来,问道:“爷,您根本就一直留在西宋,为什么不告诉她?”
霍连杰噘了下嘴:“我,也是有自尊的啊。”
说了走,又不走,很没面子啊……
回到营地,军士看到他们明显的惊喜,先大喊一声“大小姐回来了!”通知其他人,随后迎上来问道:“大小姐刚刚无故失踪,属下等十分担忧,报知了两位将军……”
所以,现在有些人心惶惶。
齐悦然不好意思道:“你尽快通知大家我没事,我这便去见两位叔叔。”
周兴只吩咐了小部分人手搜寻,并没有惊动全部兵马,以免军心不稳。见到她回来,只说一句“下次出门定要告诉旁人知晓”,没有过多责备。齐悦然急忙将刚刚得到的消息说出来,燕帝要插手赵秦后裔之事。
吴良晏听罢:“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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