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身上的伤

那么多年了，赵漪旁交侧击都问不出什么，今天问得这样直白李映婉还是一个字都没透露，知道从妈妈口中是问不出什么了，也就作罢。

        “小漪，今天就睡这别回去了行吗？陪妈妈多说说话，你这一回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了”

        “妈，对不起啊，前阵子公司有个项目我自己跟了，有点忙就没过来，下面会空点我会多回来陪陪你的”

        “好好，妈知道你工作忙，妈也不想拖你后腿，可我这一个人在家，实在是…”李映婉说着眼睛红红的感觉快要哭了。

        赵漪也是心疼自己妈妈，忙拉着她手安慰道：“我知道，妈，今晚我不回去了，就在这住行吗”

        “好，妈就知道女儿最贴心了，你的房间我一直让阿姨给你在打扫，也每天都在通风，你就安心睡着”

        饭后母女俩坐沙发上又聊了好一会，赵漪也自知会来的少对妈妈多少有些愧疚，不好意思开口回房间，李映婉也是看出了女儿脸上疲惫的神情，也不忍心再让她陪着了，赶紧让她回房休息。

        李映婉平时吃得清淡，晚饭知道赵漪要来，让阿姨照着年轻的的喜好把口味做得重了点，此时半夜渴得紧想起来去客厅倒点水喝，打开房门看阳台站着个人，先是一惊，看清楚是赵漪后松了口气。但看着赵漪的背影，透着孤独、落寞，夹在手里的烟就这么放在嘴里没拿出来过，一口接着一口吸着。

        李映婉在房门口站着看了好一会，心里也想了很多，不知道自己当年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母女俩就这么隔着一个客厅各怀心事，时间过去很久，赵漪要再续一支烟的时候李映婉还是没忍住，上前几步：“小漪”

        “妈，你怎么醒了”

        “晚饭才稍微咸了点，想起来倒杯水喝”瞥了眼赵漪左手握着的当烟灰缸的一次性杯子，里面堆了至少十几个烟头了。

        微微叹了口气：“小漪，你…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嗯，我知道妈，平时忙起来也不太抽，晚上吃多了睡不着，站着没事解解闷”赵漪低了低眼眸。

        这抽法怎么都不像是平时不太抽的样子，李映婉也不戳穿她，只是犹豫了一会问出口：“你最近还在吃药吗？”

        有次李映婉去公司找赵漪，直接刷卡到26楼，门虚掩着，只见赵漪解下手腕上的表带，把手上那只快吸完还带着火心的烟头按进平时会被表带遮盖住的手腕上，当下惊得连声音都发不出，只是赶紧冲进去拉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哭着问：“小漪，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妈妈啊”说着拿起她的手，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已经落下好多个圆形烫伤疤，有刚结痂的，有已经掉了痂呈现出淡淡的粉色新皮肤的，也有看着像是刚烫伤没多久的。

        李映婉知道那个大雨天过后赵漪心情一直不好，加上后来自己和她爸爸的事，这个家里每个人就像是再也不会笑了。

        但此时看到这个场景，着实把她吓坏了，不知道赵漪的情况已经那么严重了。哭着求着让赵漪不要吓自己，赶紧一起去看下医生好不好。

        赵漪那么多年一直自己承受着，从没想过让父母为自己担心，实在克制不住情绪伤害自己也只是落在身体看不到的地方，今天被妈妈看到是个意外，为了让妈妈安心，妥协地去看了医生。

        毫无意外，被诊断为抑郁，这个从前落在谁身上都不会在赵漪身上出现的病。

        医生开了不少药，一开始赵漪也是乖乖吃的，但一段时间过后胃总是不舒服，也总是会出现头痛恶心的症状，上网一查是吃药的副作用。加之赵漪觉得自己问题不大，只是偶尔情绪上来会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而已，因此擅自把药停了，只是再做伤害自己的事的时候会更小心。

        李映婉后来一直观察着赵漪，发现她跟常人也没有两样，慢慢地也就放下了心，只当她是已经好透了。

        只是，很多时候，情绪越是压抑，爆发出来时就会更强烈。

        在妈妈看不到的地方，赵漪伤害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多，身体上留下的伤疤越来越多，从借酒消愁…到酗酒成瘾，从抽烟解闷…到烟瘾成疾，从用烟头烫自己…到最严重时用刀直接往自己大腿上扎。

        “嗯，还在吃着呢，再吃一阵我想把药停了，我就是偶尔无聊了抽几支，妈你不要担心”赵漪是不可能对着妈妈说实话的，一个人承受好过让家里人陪着痛苦。

        何况，赵漪也不想好，不想戒，不想治，自虐般的想让自己就这样恨着。

        就好像，恨着，就不会忘了，不会忘了仇恨，不会忘了……她。

        赵漪的公寓里，林舒躺在主卧对门的次卧里，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两点了。

        赵漪让自己搬来这，但两点了却还没回来，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还是……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家里。

        想到这里林舒才发现，七年过去了，两个人没有任何交集，只是时不时地会在各种杂质报纸和媒体上看到她，知道她把赵氏发展的很好，但对她的私生活一概不知。

        赵漪今年也有25了吧，不知道交女朋友了没，或者说当年只是年少不更事，图个新鲜才跟自己在一起，其实她是喜欢男孩子的？赵叔叔和李…赵阿姨会给她介绍对象相亲吗？这些统统都不知道，不想让自己乱想，但脑子却控制不了地想了很多很多，想到最后没得出什么答案，但却想得自己的心痛得发紧。

        七年了，以为那些年的仇恨早已盖过了当初的爱意，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但此刻才发现，好像是自己一直在刻意回避自己内心真正的情感。

        两个人到最后都睁着眼到天亮，第二天分别出发前往赵氏。

        上午十点，林舒终于再次见到了赵漪，只是赵漪站在秘书室门口，叫上伊薇跟她一起去参加个午宴就转身离开了，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林舒有些想不明白，赵漪既然那么恨自己，也不愿见到自己的养自己，为什么还让自己来赵氏上班，还让自己搬到她的公寓。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继续低头手上的工作，昨天熟悉了下公司，今天伊薇已经开始让她接触公司的文件了，交给了自己几份目前在做的项目和接下来意向合作公司的几个项目。

        只是翻着就看到了吴氏的名字，之前在吴氏待了五年，也没见和赵氏有什么合作和交集。难道是接下来两家公司有意向合作？吴氏主要是做新媒体这块的，赵氏涉及的范围很广，新媒体这块也是在内的这个林舒知道，只是觉得好巧，不过这些也不在林舒的考虑范畴，自己只需要做好分内工作就行了。

        投入一件事的时候，时间就过得特别快，又到下班时间了，赵漪好像特别忙，自己来了两天了，只在今天上午打了个照面而已，也不知道她晚上会不会回公寓。

        关了电脑，赵漪的公寓离公司很近，步行回去就行，路过楼下的超市，想起昨天回去发现赵漪家厨房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包方便面和水，冰箱更是用来存放面膜和护肤品了，就拐进去准备买些食材回去，准备自己开火。

        也不知道赵漪回不回来，要不要做上她的那份。电话进来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对面是一道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你去哪里了？不想过来就别来了”

        是赵漪的声音，两人没交换电话只加了微信，但想知道自己的号码是不难的，至少简历上就填着。

        林舒听着她这道冷得下一秒就像要打人的声音，连忙解释道:“你回家了吗？我已经到楼下了，看你厨房什么都没有，想着买点东西回来，方便自己做，也不能每天吃方便面和外卖吧，你吃过饭了吗？没吃的话等我回来做了再一起吃可以吗？”

        对方也不回答，沉默了几秒就把电话挂了。

        林舒不懂她这种阴晴不定的情绪，抬手看了看手表，才五点半，赵漪这会到家应该是没吃过的吧，挑了些放得住的食物放家里备着，两样新鲜蔬菜准备晚上做，路过乳品区想起赵漪从小的习惯每晚都要喝一杯牛奶，所以住在林舒家的时候冰箱里总会给她备着，这会看到了也拿了一瓶鲜奶放进购物车，又挑了一份排骨，回去做红烧仔排，也是赵漪爱吃的。

        林舒这些年工作不用加班不需要应酬，平时也很少和同事朋友聚餐，大多数时间都会回家自己做饭，周末也会做了送去医院给林妤和刘阿姨母女一起吃。手艺不比当年自己妈妈的差。

        因为赵漪家里什么都没有，这会肉类、蔬菜、水果、牛奶，加上又补了一些没从家里带过来的生活用品，装了满满两大袋。结了账往赵漪家走，也不知道赵漪平时几点吃饭，这会饿了没有，等不等得住，好在给她买了些她以前喜欢吃的小零食，可以先垫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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