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前夜(一)
赤日临天前一晚。
火云峰山顶,天火昼明府。
魏皓龙站在天火昼明府前,望着这高耸雄伟的府邸,魏皓龙手心不禁汗湿。
这是他爹天火长老魏开诚的府邸,在火云刹那地位只低于掌门至尊的刹那无生宫,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从他有记忆以来,都害怕这座雄伟壮丽的府邸,因为在这里只会感到他爹寄予无穷压力,自己只要做得稍让他不顺心,天火长老那眉头就会皱起,宛如出鞘的刀锋,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头上。
自当年魏皓龙身穿女装出现在天火榜擂台上后,这座府邸就似乎永远对他关闭了。天火长老也在没有召见过魏皓龙,好似抛弃了他这个儿子。魏皓龙自知让天火长老丢脸,但他绝不会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
因此,他们父子俩自天火榜后就再无交谈。
而今晚,就在赤日临天的前一晚,魏皓龙得到了天火长老的诏令。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既熟悉又陌生的大门,走进了天火昼明府。一进门,他的耳边就响起了天火长老雄浑的嗓音:“到这里来。”
此声一出,魏皓龙脑海中立刻涌现了声音的位置,那是一处自己从未涉足的地方。他循着声音的提示走,一直走到府邸深处,进入一处隐秘的密室中。他从小在天火昼明府里长大,府里大大小小的屋子他都熟悉,唯独不知道这个地方。
密室被地龙火点得透亮,密室布置十分简单,只有一张蒲团和一张褐色长桌。
天火长老背对着魏皓龙站在长桌前,背影依旧是那样的雄伟。
魏皓龙挣扎再三,终于喊道:“爹……”
天火长老没有转身,淡淡道:“皓龙,你这些年来是不是很恨爹?”
魏皓龙被这样的问题问懵了,这么多年来,天火长老对他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和要求,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感受。
魏皓龙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勉强说道:“子女没有仇恨父亲之理。”
“但爹一直不喜欢你,你应该知道吧。”
魏皓龙苦笑:“自然知晓。”
“你可知为什么?”
魏皓龙说:“可能是这么多年来儿子辜负了爹的期望,给爹丢人了。”
“是一方面。”
天火长老说:“不过不是主要的,爹之所以不喜欢你,主要是因为当年爹根本不想让你娘把你生下来。若不是因为你,你娘依旧好端端留在我身边,也不至于落到那个下场。”
听到这句话,魏皓龙既茫然又愤怒。
“爹何出此言?当年若不是您觉得要女儿也无用,活生生将另一个女胎儿用天火融化,何至于让娘痛心万分,从而得了疯癫症!此后又将娘镇压在山洞中数百年,都是你将娘害成这样,您怎么有资格说出这种话!”
听到魏皓龙逐渐失控的嗓音,天火长老确实反常的沉寂。
天火长老沉声道:“当年我这样告诉你,就是想让你认识到你这条命来之不易,让你学会珍惜,不白费你娘和你姐姐因此做出的牺牲!”
接着他长叹一口气,徐徐说道:“当年我还年少气盛,一心投入天火霸破术的开发中,不惜引天火入体烧身。虽然成功开发出了天火霸破术,不过自身也中了终生难解的天火之毒。当年你娘怀上你们俩后,你们俩因为我的关系,生来就带有致命的天火之毒。”
“随着你们在你娘腹中生长,天火之毒在慢慢转移到你娘身上。可是我发现,若是你娘将你们都生出来,天火之毒就会全部累积在她身上,她是女修,修为又不够,定然会被天火之毒烧心而亡。我当年的本意是将你们姐弟都用天火融掉,从而安然保下你娘。”
“可惜,孩子始终是母亲的心头肉,你娘就算自己会毒发身亡,也坚持要保下你们姐弟。”
“可是我不允许!”
天火长老突然吼道。
“我魏开诚没有子嗣也无妨,可是我不能因此没有竹月!世上女修千千万,可是竹月只有一人。”
天火长老遗憾地说道:“你姐姐是我用药将你娘迷晕后,擅自用天火融掉的,本意是将你们姐弟一起用天火融掉,可是融掉她后,可能是因为与胎儿心生相连,你娘半途就苏醒了。之后竹月以死相逼,我也再也没有机会对你出手。”
天火长老说到这里移开身子,露出褐色长桌上的灵位,上面写着爱女魏如烟之位。
他颤抖的手抚摸着灵位,说:“我对不起你姐姐,我已经给她嗑了三百多年的响头,可依旧散不去心中的愧疚,但是若是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之后只有你在竹月腹中生长,一份的天火之毒不至于让竹月毒发身亡,不过因为你姐姐的死,竹月伤心过度,又加上这一份天火之毒,生下来不久后就毒火攻心,成了现在这样子。百年间,我不知道找了多少方法,可是依旧没有办法治愈好竹月。”
“为了镇压竹月体内的天火之毒并且防止她伤害自己,爹才不得以将她镇压在远离火云刹那的山洞中。”
天火长老说到这里终于转身看向魏皓龙,魏皓龙已经泪流满面,他没想到当年天火夫人如今的疯癫最终根源是因为他。
“这就是爹一直不喜欢你的原因,因为爹觉得,就是因为你的存在,才让我失去了相伴数百年的道侣。”
天火长老长叹:“不过爹一直知道这样想是错误的,你是无辜的,一切的源头都在爹身上。你能破开爹的阵法将你娘从山洞中带出来,就说明你没有辜负当年你娘和你姐姐做出的牺牲,你是爹唯一且出色的儿子!”
魏皓龙捏紧拳头,颤抖的声音道:“爹……我要怎么才能……救娘……”
说到这,天火长老眼中闪出精光。
“就在明日,赤日临天,掌门答应过爹,他突破元婴后就会用元婴再生术治疗好你娘。不过明日掌门突破元婴不会像想象那样简单顺利,掌门早就察觉,火云刹那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咱们父子明日要同心协力,不顾一切为掌门扫除障碍。”
“只有这样,你娘才有机会康复!懂了吗?”
魏皓龙眼神坚定,铿锵道:“孩儿一定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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