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灰姑娘12
特曼尼伯爵自以为高明实则十分拙劣的谎言根本没能瞒过依莎的火眼金睛。
不过依莎也没戳穿他，陪他作戏，做一对恩爱的假面夫妻就好。撕破脸就没意思了，至少伯爵夫人这个身份对依莎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作为回报，依莎在整修宅子上前前后后花了近三万金币，负责了全家上上下下衣食住行所有开销，不全都自掏腰包，没向装傻的特曼尼伯爵要一分钱吗？
她自认对得住他。
不过，他若是想要再多，那就未免太过贪心了。宅子，她和女儿们也要住，吃喝穿用，她和女儿们也要享受，不能差，让他跟着沾光就沾光吧。
但是再要具体的好处，那是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
当天晚上。
“依莎，我不在家的这三个月，你辛苦了。”特曼尼伯爵深情款款，“我回来看到你把孩子们照顾得这么好，我就知道以后我再出远门，把家交给你是再放心不过的了。”
依莎也含情脉脉地回视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说不上辛苦。倒是你奔波在外，才是劳累。威廉，我只要一想到你堂堂伯爵大人为了给我们一家子更好地生活，竟然降尊纡贵去行商事，我就心里难受。”
“亲爱的，答应我，没有下一次了。这种微贱的事儿交给我就行，反正我是做惯了的。而你，你是身份尊贵的伯爵，行商实在有失你的体面。”
特曼尼伯爵感动得眼里闪耀着泪花：“亲爱的依莎，为了你们，我体面不体面有什么要紧？你不必为我感到抱歉，我乐意的。”
依莎的泪水也夺眶而出：“亲爱的威廉，你的体面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如果我们的富足生活需要用你的体面来换，我宁愿不要，还不如粗茶淡饭地过清贫日子。”
特曼尼伯爵摇头，柔声道：“亲爱的依莎，我怎么舍得让你们过苦日子呢？”
依莎的声音比他还温柔：“亲爱的威廉，我怎么舍得让你在外面辛苦奔波呢？”
特曼尼伯爵暗暗着急：“依莎，你就听我的吧。你是娇艳的花朵，应该让人好好呵护，不该独自出面饱经风霜酷日。你就在家，轻轻松松地帮我照顾孩子管家就行。至于那些产业，那些商铺，全部交给我就行，让我来替你工作，好吗？”
依莎才不上当：“不，若以花作比，我不过是路边再普通不过的一株花，而你是女王陛下园子里最名贵的奇花，你才应该是安享尊荣的那个。所以，原谅我，我就算暂时没法阻止你继续出门做生意，但若是把我的那些产业交给你，给你已经不轻的肩上再添一份重担，那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特曼尼伯爵十分无奈：“我不怕重担，我只想让你们好好享福。”
依莎微笑着回道：“我也一样啊。我也想让你好好享福。”别给我搞事！
总之，不管特曼尼伯爵怎么说，依莎都是温柔、深情以对，以一副“我都是为你好”“你这样子我于心不忍”“我非常感动、我非常高兴、我非常爱你”的神态，做着残忍的“反正我什么都不给你，你爱咋咋的”的事情。
特曼尼伯爵觉得很无力。这一夜，依莎睡得安稳，然而他却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次日一早，特曼尼伯爵洗漱完毕，换好衣裳，就去找了艾拉。
艾拉已经用过早饭，正坐着窗边，手握着那根特曼尼伯爵带给她的树枝发呆。
“艾拉，已经起了？”特曼尼伯爵温和地道，“你不是要把这根树枝种到你妈妈墓地前吗？爸爸把今天的事情都推了，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艾拉震惊地回过头来，有些结巴地道：“真的吗，爸爸？可是您昨天明明说……我不该在夫人面前那么说的。”
特曼尼伯爵眉头皱得紧紧的，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唉，那不是爸爸的本意。只是你很快也要长大的，爸爸想给你多攒些嫁妆，所以接下来的几年出远门行商的时候还会很多。”
“爸爸不在家，就只能拜托依莎照顾你了。我多顺着她，她对你才会更好一点。艾拉，爸爸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艾拉感动得热泪滚滚：“真的吗？爸爸！那您娶夫人，不是因为忘了妈妈，而是为了有个人来照顾我？”
特曼尼伯爵拿出帕子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将她轻轻地抱在怀里：“是啊，我亲爱的女儿，你的成长需要一位母亲。我不想让你受气，所以才没有选择身份高贵的淑女，而是选择了依莎这位曾经的商家妇。因为我想着依莎是平民出身，应该不敢欺了你。”
艾拉的眼泪越擦越多，哽咽道：“爸爸，都是我错怪了你，你对我太好了！”
特曼尼伯爵笑道：“傻孩子，爸爸最爱的就是你和你妈妈啊，永远都是！”
父女两人坐马车去了玛丽安的墓地，合力将树枝种在了碑前。
“妈妈，您放心，爸爸对我很好。”艾拉含泪道。
“玛丽安，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艾拉，不会让她受委屈的。”特曼尼伯爵神情忧愁，眼底似有无尽的怀念。
艾拉回想着母亲生前的音容笑貌，又望向身旁父亲和蔼的面容，心里默念：“妈妈，您看错了，您误会了爸爸。爸爸跟那些男人不一样，他爱我们，就算他娶了别的女人，也是为了更好地照顾我。我们在他心中，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所以，如果爸爸需要，如果爸爸遇到了困难，我一定会帮助他。妈妈，他和您一样爱我，他说要给我攒一份丰厚的嫁妆，等我长大了让我风光大嫁呢。妈妈，您肯定不会介意我把您的钱拿给爸爸做本钱的吧？”
“您知道吗？爸爸很聪明，很厉害，很有福运。他第一次做生意就赚了足足三成的利！如果本钱更多的话，他一定能赚更多的。妈妈，反正都是为了我好，为了长远，只要爸爸开口，我会把钱给他，不会拒绝的。”
“您肯定能理解我的，对不对？因为你们都是那么的爱我。我也爱你们。”
这一趟墓园之行顺利得出乎意料，特曼尼伯爵轻而易举地俘获了艾拉对他的濡慕之情。
接下来，他只稍微提了提本金不够的事情，艾拉就爽快地拿出了钱：“爸爸，妈妈临去世前，把她的嫁妆都交给了我，说是给我提前添妆了。既然您需要，那我就从里面取一些吧。”
特曼尼伯爵又惊喜又感动：“啊，这怎么是好？那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动用妻子和女儿的嫁妆？”
艾拉说道：“爸爸不还是为了给我攒家底？那我帮爸爸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特曼尼伯爵笑道：“哎，是，爸爸保证，所赚的钱扣除基本生活开支，全部都留给你！”
艾拉小脸笑开了花：“爸爸您真好！”
特曼尼伯爵就这样，从艾拉手中得到了一千金币。
上一趟出远门，两千金币亏到只剩两百金币，两百金币里还花了五十金币置办了一身光鲜亮丽的行头，五十金币给两便宜女儿买了礼物，最终只剩一百金币。
再加上手头的积蓄，他统共只有一千一百金币。
不过如今加上艾拉给的一千金币，他又有两千多金币了。
是时间再出门做生意了。
上一次没经验，再加上时运不济，才亏得那么惨。
这一次，他一定能赚大钱！
于是，特曼尼伯爵回家才两个月，天气刚刚入冬，他就急着又出远门了。
他想好了，他要趁着天气即将大寒，好好地做一笔棉衣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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